4、往生其三 不同风格的 ...
-
穿过春夏绽放的繁花，绕过古香古色的亭台，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第四周第二天，我跟匹配到的同学走在东方九夏风片区的浮月音乐学校，来完成“交流活动”的第二部分。
所谓交流活动，就是不同音区的同年级同学随机匹配，两两成组，带领对方参观自己的校园，并讲解自己的风格和学习生活。
按领导的话来说，各种都了解一点，拓宽视野准没错。
不过眼下的时间能简单看看一种就不错了。
.
.
上午的几个小时，我带狄琉酥同学逛了圣歌的各大建筑和功能场所。
风格文化并不需要我过多叙述：
西洋古典实在太基础太大众，就算不进音乐院校，普通人也能从文字层面就多少了解一二，何况狄同学还是个优秀学生。
遗憾的是她抽到的时间没能碰上在回廊上的集体排练课，我们只好前往浮月，由她向我展示与众不同的音乐艺术。
与圣歌“海上城邦”的选址和风格不同，浮月学校是典雅清幽的浮岛仙境。
乘飞舟落在主岛上，我切换成了普通制服，狄琉酥则轻触左手中指盖的红印记，大大方方换上了自己的演出时装。
不得不说，这个学校的环境下，她的一身浅翠纱袍，和轻挽侧簪的发型，并上优雅沉静的气质，如同完美融入了画卷。
.
我下船时仔细辨认，飞舟其实就是异形的线谱音符传送板。
但是也有令人疑惑的部分：
“琉酥同学，你们这里的魔法动力供应真的够用吗？”
狄琉酥浅笑：“当然。你想问要花多少魔力支持它们浮在天上？”
我将眺望浮岛的视线收回，点了点头。
“答案是，几乎不用。但能量主要用在了别的地方。”
她取出主修乐器竹笛，插入岛边的浮云挥了挥。
浓云散去些许，露出了雾气下方稍低处的碎石和湖水。
竹笛收回，云雾又聚拢回来。
“只是一点障眼法，和你们那儿改天气的把戏类似。
“大概这就是‘眼见不一定为实’吧。若不是因为太破费魔法……”
狄琉酥拂袖平手，指指一众浮岛：“这‘几栋楼’，是万万不可以排在同一个高度的了。”
.
浮月学校基本格局与圣歌有些相似，主要就是风格的差异。
特色的功能场室方位偏差就会大一些。
教学区域的班级和自习室方方正正，制冷设备和连携装置都嵌入廊柱，或在墙壁上开口，甚至是藏入雕花窗外草木的阴影里。
师生在凉亭、木栏边行走，忽略四周弥漫的‘仙气’，我仿佛看到自己学校里同学们走在环形回廊上的姿态。
狄琉酥的脚步在一方小荷叶池边停下。
“你那会给我展示了钢琴独奏，作为回应，我也该借着这景，为你吹奏一曲才是。”
笛声悠扬，似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
“《无题》。”
“‘无题’？”
“对，就是没有标题的意思。”狄琉酥轻轻放好笛子。
“感觉和第几乐章、第几奏鸣一样古老……”
古典音乐才会那样，在题目上只排谱序，不概括内容。
而现在，就是在圣歌的留声馆，那样的曲谱都属罕见。
“嗯……你就当他们偷懒，不想起名字吧。
“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这样的留白某种意义上为演奏增加了更好的可塑性。
“没有主题和内容的框定，比什么……嗯，比如说‘荷塘’、‘野马’之类，更让人有欲望去视奏。”
我听着她的叙述，恍惚间走神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只觉得眼前这小池怎么看怎么像圣歌的一处小喷泉。
几所学校不能是同一个设计师吧……
.
狄琉酥带我走进了一个空旷的大厅。
这个场室和与其他的相比格外高大宽敞，高度近似普通学校的体育馆。
地上只有零星几张长条茶桌和竹席质地的坐具，靠边规规矩矩排放好。
十几根粗壮的梁木支持起整个大堂，角隅、堂中央都有支柱分布。
上方倒是有缠绕的绿蔓垂落，但距离头顶有些远了。
“这是……？”
“这是‘绕梁’。”狄琉酥说着碰碰梁柱上金色的铭文。
“其实也没有太特别啦，就是个大型公用录音室。柱子是按年级和班级分的。”
解释的同时，她刚才在池边吹奏的乐声似远似近地传来。
这显然并不是另一个人在练习。
“学校会在这里存下各大活动、项目比赛的音频和影像资料，学生也可以把自己演奏的‘余音’通过共鸣保存在这里，方便随时纠错和对比进步。
“不过每个人空间有限，这是一些同学最苦恼的一点。
“他们恨不得每天都将自己所有的‘余音’审视一遍，不听浑身不舒服，听完又后悔之前演奏前怎么不练好一点……最后还舍不得删。
“老是放不下过去，可不是什么好状态呀。”
狄琉酥伸手把还在播放的竹笛曲划进了梁木浮窗屏幕上的回收站。
“听着和我们平时听‘回响’的状态差不多。”我评价。
环绕“绕梁”的笛声戛然而止，我竟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惋惜。
余音的主人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别老待在绕梁这里啦。请随我来，我们去下一处……”
.
.
.
天色渐沉。
结束了一天交流活动的我带着学分证明，回到了圣歌音乐学院。
我相当疲倦，连眼球都在发出预警：
推起眼镜揉揉眼睛，一小块黑色阴影出现在余光中，再眨眨眼，便随失焦的光晕一同散去。
……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幸好今天几乎只有研学心得的作业。
挨回班上，我在晚自习前趴在桌子上稍作休整。也有不少抽到今天“交流”的同学三三两两回到座位。
晚铃响起，我花了好些时间把遗留的魔法乐理作业搞懂，又绞尽脑汁写了一篇心得体会——感慨的部分居多。
还剩下一点时间，终于可以做些简单的记录，或是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了。
我准备再次进入专注状态时，突然发觉我的同桌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抬头了。
我往左一瞟，秦涧在自己桌面那点空间设置了音域隔音屏障。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面板，双手架在书桌下拉出的机械钢琴键盘上。
通常来说，我们弹琴都是去自习室，没人的时候也可以直接到演艺厅，因为桌面下那点键盘不算真琴，只能通过共鸣传音，搞不好还有延迟。
这不太对吧……什么课急成这样，要晚自习练实践？
秦涧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止住了点击翻页的动作，半共鸣半真声压低音量问：
“抱歉……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没有没有，就是好奇看一眼你在干什么。”我连忙摇头，“话说……这是在突击新曲子？”
我看清了那份总谱的题目：《北境》。
没记错的话，这一首只要求我们自学，会唱就可以了，没说过要练对应乐器的部分——
哦，这一首的伴奏只有钢琴。但是老师也没要求我们钢琴生练习。
“这是《北境》的变奏……老师也是才通知我，还没来得及和大家说。可能他过一会就会来了吧……”秦涧扶额。
“我们班刚被抽到单拎出来表演‘小灶评选’，要自行准备伴奏，老师就把任务交给我了。”
我思索，秦涧可以说是我们班的钢琴天赋型选手，这样的突发情况，符老师交给他确实再合适不过。
果不其然，晚上下课前五分钟，符老师进来宣布了这个骇人的消息：准备好周日晚上表演吧。
排练的安排也发到了我们手上。
“这是我们班表现的好机会，我一定要竭力准备才行。”秦涧说。
看来，他是打算再加练半小时了。
第六周就要合唱大评比，这周来一场突袭，难度不小，压力可想而知。
“加油，我们也会努力。”我由衷地鼓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生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