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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大难不死 屋内众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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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报信的小太监身上。
胤禛见他欲言又止,心头便是一沉。
小太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胤禛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说。本王的小疙瘩怎么样了?”
小太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颤抖着开口:“回……回王爷……小主子他……”
话未说完,声音已带上哭腔。
“小主子已经……已经没了……”
屋内瞬间死寂。
“胡说!”
年世兰忽然尖叫出声。
她猛地挣脱胤禛的怀抱,双目赤红,颤抖的手指指着报信的小太监。
“福宜不会死!我的福宜不会死!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她跌跌撞撞冲下床榻,连鞋子都顾不上穿,疯了似地便要往后罩楼跑。
“福宜!额娘来了!额娘这就来找你!”
可还没跑出几步,她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连日积压的悲痛、病痛与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整个人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侧福晋!”
“主子!”
屋内顿时又乱作一团。
胤禛下意识伸手将人接住。
只见怀中的女子那张向来明艳张扬的脸上,早已不见半分血色。
胤禛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年世兰,缓缓闭上了眼,艰难地吐出一句:
“按规矩办吧。”
福宜夭折后的第五日。
接连数日阴沉的天空,终于难得放了晴。
一缕久违的暖阳穿过窗棂,落在正院的青砖地上,也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沉闷与凄冷。
自福宜夭折后,整个王府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奴才们说话时皆刻意压低了声音,就连走路都轻手轻脚,唯恐触怒了主子,惹祸上身。
正院内,宜修正端坐在案前核对账册。
她手中的算盘珠子一颗颗拨过去,神情与往日一般沉稳。
只是细看之下,眼底到底添了几分难掩的疲惫。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剪秋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屋。
“福晋!”
宜修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账册上洇开一点淡淡的痕迹。
她抬起头来。
“怎么了?”
剪秋气息微喘,连忙福身道:“启禀福晋,五阿哥见喜了!方才接到痘医传来的消息,五阿哥高热已退,痘疹开始收靥,脉象也稳了下来。几位痘医都说,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宜修微微一怔,忙放下手中的狼毫,双手合十,低声呢喃:“痘神娘娘保佑。”
随后,她问道:“王爷还陪着年世兰吗?”
剪秋立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小心回道:“回福晋,王爷这几日寸步不离年侧福晋身侧。昨日原本该进宫当值,王爷也告假了。”
宜修闻言,眸光微微一沉,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亲自去年世兰院里一趟,把弘历已经见喜的消息悄悄告诉苏培盛,别惊动旁人。”
剪秋道:“奴婢这就过去。”
宜修点了点头,又吩咐道:“找人给钮祜禄氏那里报个喜。这些日子,她这个做额娘的怕是也熬得不轻。”
偏院里。
自打弘历被送走后,钮祜禄氏便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些日子,她每日清晨净手焚香,朝着弘历所在的方向默默叩拜。
既求痘神娘娘垂怜,也求漫天神佛保佑孩子平安。
案上的经书早已被翻得卷了边。
供桌上的长明灯更是昼夜不熄。
她甚至悄悄许下愿心,只要弘历能够熬过这一劫,哪怕折她几十年寿数,她也心甘情愿。
午后,钮祜禄氏如往常一般跪在佛龛前诵经,她的贴身丫鬟绣云掀帘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格格!大喜!”
钮祜禄氏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起身:“可是弘历见喜了?”
绣云眼中含着泪,笑道:“回禀格格,福晋派人传信,小阿哥高热已退,痘疹开始收靥,脉象平稳,再无大碍了!”
钮祜禄氏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供桌才站稳,随后,转身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对着佛龛连连叩首。
“菩萨保佑……”
“痘神娘娘保佑……”
“保住了……总算保住了……”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晚膳过后,侍女们刚将碗碟撤下,苏培盛便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奴才给福晋请安。”
宜修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起来吧。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
“回福晋,王爷命奴才来传话。五阿哥既已见喜,便不必继续留在庄子上静养了。再过几日,待痘痂脱净,痘医验过无碍之后,便请福晋派人将阿哥接回府中。”
宜修闻言微微颔首。
“这是应当的。”
苏培盛却没有立刻退下。
宜修目光落在他脸上。
“还有事?”
苏培盛迟疑片刻,声音压低了几分。
苏培盛迟疑片刻,低声道:“王爷还吩咐,五阿哥此次能逢凶化吉,是上天庇佑。待回府之后,不如让钮祜禄格格带着小阿哥搬回福晋院里的偏房居住,您看……?”
宜修眸光微微一闪。
她自然懂得胤禛的顾虑:“本宫是弘历的嫡母,自然会护佑她们母子。请王爷放心。”
苏培盛连忙赔笑:“有福晋这句话,王爷自然安心。”
宜修没有再说什么,只轻轻摆了摆手。
“你回去伺候王爷吧。”
苏培盛退下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剪秋接过小宫女递来的热茶,轻手轻脚地放到宜修手边。
“福晋,奴婢瞧着,王爷如今对五阿哥,似乎上心了不少。”
宜修垂眸望着杯中的茶汤,琥珀色的水面轻轻荡漾着。
她唇边缓缓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是自然。陛下当年能够从诸皇子中脱颖而出,便有幼年出过天花这一层缘故。寻常百姓家出痘,只是性命攸关。可生在皇家,出痘与否,关系的却不仅仅是性命。”
剪秋听得一怔。
宜修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府里的几个阿哥,如今唯有弘历平安出了痘。从今往后,哪怕王爷心里再不喜欢钮祜禄氏,也不能再轻易忽视这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