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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只闻新人笑 不闻旧人哭 清晨薄雾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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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未散,秋风吹过,枯叶在青砖上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齐月宾的马车,车帘低垂,停在王府偏门外。
随着门房太监一声尖细而悠长的通报:“德妃娘娘所赐齐格格到!”
偏门缓缓开启。
齐月宾扶着侍女的手,缓缓下车。
李嬷嬷上前一步:“齐格格,请随老奴去偏院拜见福晋。”
齐月宾忙低头应声:“是。”
偏院内,早已布好香案。
宜修端坐在廊下,年世兰立于后侧。
齐月宾在三步外跪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齐氏参见福晋,参见侧福晋。”
宜修抬手:“起来吧。”
齐月宾起身,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向年世兰。
心中暗道: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难怪德妃娘娘担心。
年世兰上前一步,柔声道:“妹妹,王府规矩繁多,往后若有不懂之处,尽管来问我。”
齐月宾忙福身:“多谢侧福晋。”
宜修静静地看着这对前世的死对头,不知今生是否还会掀起风浪。
当夜,胤禛自然是宿在了齐月宾房里。
夜深露重,年世兰披着外衣,坐在门槛上,仰望天边一轮清月。
颂芝轻声劝道:“小姐,外头凉,别冻坏了身子。”
年世兰却只是淡淡一笑:“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我从前读这句,只是觉得词意清丽。如今算是真懂了。”
颂芝忙安慰:“小姐别忧心。王爷不过是图个新鲜,明儿准会来咱们院儿。”
年世兰只是笑笑,并未接话。心底却十分明白:男人向来喜新厌旧。别说王爷,就是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哪个不是妻妾成群?世间事,不过就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她垂眸,轻轻抚上小腹:还是要早些有个自己的孩子才好。
翌日,众人照常来正院给宜修请安。
宜修稳坐上首,心底却暗暗盘算:按前世的经验,年世兰对新人向来严苛,今日怕是不会给齐月宾好脸色。自己掌家不久,若任由她当众闹起来,岂不是连自己也跟着失了体面。
她这边正严阵以待,准备随时接招。
年世兰那边却与齐月宾并肩而来,低声交谈,有说有笑。
宜修面色微变:这倒是大大地出乎意料了。
齐月宾上前,恭敬地向宜修奉了茶。
宜修依府中规矩接过,赏了见面礼。
齐月宾落座后,只听宜修问道:“齐格格昨日刚入府,可还住得惯吗?”
她连忙起身,却见宜修抬手示意她坐下。
“回福晋的话,一切安好。多谢福晋和侧福晋厚爱。”
众人听她将年世兰也一并谢了,心中皆暗道:这位齐格格倒是个心思活络的。
宜修淡淡一笑,随后将众人一一介绍给了齐月宾。
胤禛下朝回府后,先在宜修院里用了膳。问了几句齐月宾今日请安的情形,见一切如常,便略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往世兰院中去了。
年世兰见了胤禛,并没有像往常那般欢欢喜喜地迎上前去,只抬眸瞧了他一眼,轻嗔道:“我还以为四郎有了新欢,便把我这个旧人丢在一旁不管了呢。”
她语气娇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委屈,指尖轻轻绞着衣袖,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等他来哄。
胤禛见状,唇角微扬,心头一软,几步便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子被他带得微微一晃,落入他怀里时,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他低下头,在她耳畔轻声道:“世兰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最要紧的那一个。”
年世兰脸颊顿时染上一层薄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娇憨与得意。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软声撒娇道:“四郎惯会哄我。那你以后,可不许再去别人那儿了。”
胤禛佳人在怀,自然是满口答应。
烛影摇曳,纱帐轻垂,芙蓉帐暖,春意悄生。
云消雨歇后,胤禛已沉沉睡去。
年世兰轻轻起身,披衣下榻,端起早已备好的暖宫安胎汤,一口饮尽。温热的汤药顺着喉间落入腹中,她的眉心也随之松开几分。
她这才重新躺回胤禛的身侧,安心地合上了眼。
几日后,府内上下见新人入府,王爷不过依例留宿一夜,转瞬便将人抛诸脑后。宠爱仍旧独落在年世兰身上。无不暗叹侧福晋手段了得,服侍起来也愈发小心殷勤。
王府的风声,终究瞒不过宫里的耳目。
不出几日,这些动静便悄然传入了咸福宫。
德妃娘娘倚在榻上,手中捏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
她的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字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低声怒道:“好个年家,处处与老十四作对,真当本宫不知?”
竹息姑姑见状,赶忙上前,一边轻轻替她顺气,一边劝道:“娘娘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德妃冷笑一声,指尖轻点着那封密信:“还有那个齐月宾,本宫亲自挑的人,抬举她入府,就是让她去牵制年氏的。结果倒好,入府这么久,连年氏半点宠爱都分不走。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竹息姑姑不敢多言,只是接过密信,放入火盆中烧了。
“娘娘,” 她轻声道,“再过几日便是您的千秋节了。王爷的福晋和侧福晋都会来宫里给您请安。”
德妃闻言,眉梢轻挑,冷哼一声:“那两个也都是不中用的。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宜兰入府。”
竹息姑姑低声道:“出了那档子事,您不也是没办法吗?”
德妃揉了揉眉心:“本宫还是大意了。没想到老四竟会扮猪吃老虎,装得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背地里却步步紧逼。”
她冷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结果一步错,步步错。”
“那娘娘的意思是?” 竹息姑姑小心问道。
德妃沉吟片刻:“那个年羹尧如今很得陛下赏识。在千秋节上给年氏难堪,虽然能出本宫心中这口恶气,却容易弄巧成拙。”
她眯了眯眼,声音压得极低:“你还是让金嬷嬷多留意些。比明着撕破脸更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