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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宜修又成了福晋 宜兰的丧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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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兰的丧仪,宜修自然也不陌生。
上一世,她也是亲力亲为地操办过一场。
从停灵到成服,从祭奠到出殡,所有繁复礼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世再办,自然也是驾轻就熟。
只是这一次,她已没有了前世那些喜,只剩下沉甸甸、无处可逃的哀伤。
二十七日的丧制一过,王府的白绫便陆续撤下,檐下的风吹过空荡的绳结,发出轻微的簌簌声,仿佛仍在替宜兰守着最后一程。
午后,宫中内侍捧着明黄圣旨与新制的福晋朝服入府。
金线在日光下闪着冷光,与府中尚未散尽的哀思相比,显得格外的刺眼。
宜修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胤禛执意为宜兰守满百日,她战战兢兢地等了快整整一年,才等来册封的旨意。
那时,她几乎是喜极而泣。
朝服一送到手,她便迫不及待地换上,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生怕漏掉一处细节。
镜中的她带着雀跃、带着得意、带着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的轻狂。
而今生,旨意来得这样早,可她心里,却没有半分失而复得的快意。
她淡淡吩咐剪秋将圣旨与朝服收好,转过身时,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阿哥身上。
快满月的孩子正被奶嬷嬷抱着,呼吸均匀,睡得安稳,眉眼间隐约有几分宜兰的影子。
宜修走过去,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蛋儿。
前世,这个孩子因为她的缘故,出生后便没了气息。
她隔着人群,看见那小小的身影被白布包起,放在一张矮榻上……。
宜修垂下眼,暗下决心:姐姐,我定会替你护他周全。
忙活了三日,宜修终于搬入了正院。
她端坐在主位上,环视屋内的陈设,与前世相差无几。
“剪秋,姐姐的遗物,都整理好了吗?”
剪秋上前一步,垂手回禀:“回福晋的话,已按规矩清点过一遍了。贵重器物由内务府造册入库,贴身衣物已交由嬷嬷焚化。其余能留的,都收在了偏房,等您过目。”
宜修放下茶盏:“去看看吧。”
偏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几只漆匣整齐地摆在案上。
宜修一件件看过去,玉佩、香囊、扇坠……
这些东西,前世的她每件都珍而重之地收着,再时不时拿到胤禛面前晃一晃,只为了勉强维持两人那本就不多的情分。
宜修轻轻叹息,摇了摇头:“把这些给王爷送过去吧。”
她继续往下看,直到目光落在最下方的一只匣子里。
这里面放着宜兰第一次来王府时穿的那件浅杏色绫罗大襟长袍。
她伸手,将衣袍轻轻捧起,仔细端详。
前世,她正是借着这件长袍,挑起了胤禛与甄嬛之间的嫌隙,逼得甄嬛远离宫闱,远走灵云峰。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赢了。可到头来,却输得一败涂地。
宜修垂下眼,手指在衣纹上轻轻摩挲。
片刻,她将衣袍重新叠好,放回漆匣内:“剪秋,把这件长袍也给姐姐烧去吧。”
书房内
胤禛坐于案前,袖口挽起,腕下笔锋游走。
他时不时抬眼,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年世兰,再低头落笔,继续描绘那幅仕女图。
画中女子倚坐夏日廊下,纤指微抬,似要触到一只翩然落下的彩蝶。
他的笔锋在仕女的眉眼处轻轻一顿,像是在斟酌那一抹笑意该有几分柔、几分媚,才能恰到好处。
就在此时,苏培盛双手捧着一个漆匣匆匆进来,行至案前才放慢动作,低声道:“主子,这是福晋命人送来的。说是……”
他用余光瞟着年世兰的脸色,缓缓道:“说是……先福晋的遗物。”
胤禛的笔尖在纸上顿住。
他抬眼,目光落在那漆匣上。
年世兰见状,忙起身,柔声道:“王爷先忙,妾身就不打扰了。”
苏培盛见年世兰离开,这才小心上前,缓缓掀开匣盖。
胤禛一一看过,伸手拿起那只香囊,放在掌心。
这是他们刚成婚时,宜兰亲手所绣。
他虽然恼她害了他和世兰的的孩子。
可她也是无心之失。
如今斯人已逝,怪她也是无意。
胤禛轻轻将香囊放回漆匣:“好好收着吧。”
片刻,胤禛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晖“字,交给苏培盛:“给福晋送去。小阿哥就取名“弘晖” 吧,愿他此后一生,光明顺遂。”
年世兰从书房走出,先去小佛堂给未出世的孩子上了香后,才由颂芝陪着,沿着回廊往回走。
颂芝走了几步,终究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压低声音问:“小姐,您为何还让王爷将那些东西留下?”
年世兰停下脚步,秋风掀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望着院中那株海棠,春日里曾繁花满枝,如今只剩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她叹了口气,略带伤感地道:“我自然恨她害得我小产。可她也因此受了惊吓,丢了性命。我们这些女人……不论是我,还是她,其实都是困在这一方天地里,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颂芝鼻尖一酸,轻声应道:“小姐……”
年世兰抬手拂了拂鬓角,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她的东西留着,也算是给王爷一个念想。人都不在了,再争,也争不出什么来。”
翌日,宜修妆容精致,端坐正位。
她的目光缓缓掠过众人,笑着说道:“伊格格、苏格格和张格格,自愿为先福晋祈福,昨天已经搬去安福寺清修了。”
屋内一瞬静得落针可闻,谁都记得那日罚跪年侧妃的场面,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没多言半句。
宜修抬手,轻轻抿了口茶,随后转向年世兰:“妹妹的身子也好些了吧。从明儿起,就帮着我管理庶务吧。”
年世兰起身行礼,不卑不亢:“妾身遵命。”
宜修微微点头:“还有一事。德妃娘娘赐了一位格格给王爷,三日后入府。此事,就有劳妹妹安排了。”
虽然年世兰早就知晓,胤禛绝不会只守着她一个人。可她自从入府,便是专房之宠。猛然间听到新人入府,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但她很快便收敛情绪,笑着道:“妾身谨遵福晋吩咐。只是不知这位妹妹的闺名。”
宜修轻声吐出三个字:“齐月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