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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夜无话,姐妹重逢 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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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持扇人才从结界中走出。
“哥,你……”阿墨方要说话,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他看了看老龙,稍稍加固了冰封后,径直远去,直至岸边,方才停下脚步。
阿墨紧跟着哥,回头瞧了眼炽荧,心中腹诽道:“睡得这么沉,还能惊到她不成?”
“况且这结界这么厚实,遮风避雨又隔音的。”
他瞧着哥孤傲的背影,神色更加莫名。
见哥已站定,他翻手变出给哥带的外袍,为他披上,口中关切道:“哥,你怎么样?”
“无妨。”
“真是的!”阿墨埋怨道:“哥为了烛龙,竟动用了本源之力,还故意把我支走!”
持扇人望着幽黑的海面,一言不发。
“哥,你知道我拦不住你的,你当留下我护法!”
“误事。”
阿墨被噎住,他太了解哥,哥亦了解他,烛龙事急,当时若真留他下来,他必会阻拦一番,耽搁之下,恐怕会误了老龙的性命。
哥一直是这样,理智得可怕,全然不顾旁人的心绪。
阿墨仍是不甘:“当时猴族来闹了对吧,它们将星君打成那样,若打断了你施法,岂不是伤上加伤?”
持扇人眼前立即浮现出那个展臂抖腿的背影,脱口而出道:“星君在。”
“她在有什么用!她又不曾修行,但凡会点法术,能让一群猴子给欺负了?现在想想,真是为哥后怕。”
祖神欺她,她敢怒毁法阵,群猴欺她,她当真能容得过去?
那群泼猴恐怕要遭殃的,持扇人想到这里,竟不自觉勾起嘴角。
阿墨不知道哥在想什么,只顾着径直抱怨,瞥到哥的神情,那古怪之感再度袭来。
“哥,你是……笑了吗?”他试探着问道。
阿墨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看哥的脸,依旧冷冰冰的。
“说正事。”话也冷冰冰。
许是自己看错了,阿墨轻咳了一声,汇报道:“太平主神终是没将臻火令交给火神。”
持扇人颔首,这在他的意料中。
倘若只是火神神力有亏,还勉强说得过去,但赤魂刀化形有异,不足上神之力,两厢之下,定不能承位掌职。
“日、月二神以专心辅佐火神为由,自请暂退天宫,禁居明华殿。”
他二人已知晓星君毁阵,太平主神暂时将事情压下,但难免日后事发,这时退出风暴中心,倒是明智之举。
“还有毕方谷谷主萧真,他对星君修炼一事极为不满,再次提出扩谷充军,态度极为强势。”
持扇人眉头轻皱。
阿墨接言道:“主神没有表态,这事暂时搁置下来了。对了,明日一早,灵造府会来人。”
“嗯,药呢?”持扇人伸出一只手。
阿墨翻手握着一瓶仙药,“哥你休息,我去给星君涂上。”
他说着朝炽荧走去,一阵风来,持扇人从身后略过。
阿墨停住,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还有哥走向星君的背影,面色变了又变,很是精彩。
……
一夜无话,炽荧再次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身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件外袍,她稍微动了动四肢,痛得面容扭曲。
自行查看一番,发现伤口已被打理过,难不成昨夜家人来过?
她支撑着站起身来,四处观瞧。
那条冰龙还在。
岛中心,一群人正施法忙碌,已搭起了一座小楼的雏形。
看来真要罚自己久居此地了。
“你醒啦?”
炽荧抬头,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从树枝间探出,龇着一排白牙。
“哟!这不是灿爷嘛?!”炽荧欢喜极了,“快下来!”
灿灿对灿爷这个称呼十分满意,一个闪身落下,“好妹妹,伤怎么样?”
“没事没事,姐呢?爹娘呢?”炽荧一面抚着他的脑袋,一面四处张望。
“别找啦,没来!”灿灿扒拉开她的手。
炽荧蹲下身,直视着灿灿,“为啥不来看我?”
“你爹娘自请禁足,来不了,主人晚点会来,派我来打前站。”灿灿说着,从怀里摸出个烧饼来。
炽荧瞧着烧饼,不等脑子反应过来,肚子先叫了起来。
她一把夺过,狼吞虎咽地塞进口中,噎得自己直翻白眼。
灿灿帮她顺着胸口,忙活了几下不行,又拉着她绕到树后,叫嚷道:“拿茶来!”
一只茶盏飞至手中,灿灿给她灌了下去,缓了半晌,一对眼珠才回归眼眶正中。
她定睛一瞧,树这边不知何时布下了一方茶台,持扇人正坐着喝茶,阿墨则在身后为他束发。
她顿生警惕之心,眼珠子乱转,忌惮地瞧着二人。
灿灿则不管那些,拉着她坐在茶台对面,“再喝几口,别噎坏了。”
灿灿将手中的茶盏递出,大眼睛使着眼色,示意持扇人满上。
阿墨拿着梳子的手滞在空中,持扇人则低垂着双眸,顺从地拿起茶壶斟茶。
灿灿贴心地将茶盏送到炽荧嘴边,“喝,喝。”
饿了要吃,困了要睡,渴了当然要喝!
香茗在前,有什么恩怨都要放在后面!
炽荧接过,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后,隔着茶台,又将茶盏递到持扇人面前。
再倒,再喝。再倒,再喝……
灿灿也渴了,自己从茶盘中拿了个杯子,举着小短胳膊也递上前去。
持扇人虽没什么表情,但貌似是个好脾气的,来者不拒,一一斟满。
阿墨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出言道:“你俩使唤谁呢?”
无人在意。
炽荧终于喝饱了,从牛饮变成了品茗。
见阿墨手里拿着梳子,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说道:“借我用用。”
阿墨仍僵着,灿灿一把夺过,胡乱地帮炽荧梳了起来,两只小手紧着忙活。
“别扯这边!”炽荧嚷嚷道。
灿灿忙停手,拨开头发一瞧:“嚯,你这里有伤。”
“是的是的。”
灿灿又拨了拨别处,“嚯,你这里怎么没长头皮?!”
“那你还扯?!”炽荧拧着眉毛叫道,痛得眉尾一抖一抖的。
越梳越糟。
“咚”的一声,持扇人放下茶盏。
“啪”的一声,他又放下了墨扇。
“我来。”他起身从灿灿手中拿过梳子。
先变出昨夜那瓶仙药,一一涂在患处。
这些伤他昨夜就已探明,只是碍于被她压着,才暂未处理。
涂好药,他站在她身后,指尖驭水,配合着手中的梳子,乱发很快便顺滑起来,且每一梳都精准地避开了伤口。
炽荧、灿灿跟阿墨一样愣住,大眼瞪着小眼,各有各的想法,一时间空气安静极了。
炽荧最先缓过神来,只觉他梳得甚好,起码不怎么痛,若是姐能来给她梳,那便更好了。
正想着,一道明媚的声音传来。
“妹妹!”
炽荧心中一喜,接着一道赤色身影落在众人面前,正是火神炽明。
“姐!”炽荧很是激动,方要弹起,肩膀却被压住。
“别动。”持扇人不曾抬头,继续认真梳理。
炽荧撇了撇嘴,很是不服。
炽明看着面前的情形,神色僵了一瞬,随即上前关切道:“妹妹,你怎么样?”
“姐,我没事!快来给我梳头!”她摆手招呼道。
炽明应声走上前来,阿墨却横在面前,“多谢火神,梳完了,借根簪子就好。”
“好,好。”炽明站在原地,面容有些难堪,随意从头上拔下一根交给阿墨。
阿墨将簪子往后一抛,身形却未动,持扇人稳稳接住。
炽荧见状,眼珠子一瞪,“你拦着我姐干啥!”又起身,又被按住。
空气静默。
直到簪好簪子,持扇人去了小楼那边,阿墨才回身拉起灿灿,也跟了过去,留姐妹二人叙话。
炽荧瞪着阿墨,不满道:“他不是上神吗?咋敢对臻神无理?真不像话!”
炽明快步走上前来,避开了这个话题,“伤得如何?”
“皮外伤。姐,快跟我说说,你怎么样?爹娘怎么样?”炽荧一把握住姐姐的手,将她拖至茶台边坐下。
“还说我们,你怎么这么大的劲儿,竟把天给捅了个窟窿!”炽明一面嗔怪,一面查看着妹妹的伤,确实无甚大碍,才放下心来。
“那石头根本不结实,我也没想到能凿穿!”炽荧表示无辜。
“别说你没想到,估计祖神自己都想不到,有人敢凿祂的大阵!”
“爹娘知道大阵已毁吗?”
炽明点头,“就是因为知道,昨日太平姑姑罚你时,他们才无法求情的。”
“太平姑姑也知道?”
“自然,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过主神去?不过太平姑姑看似罚你,实则是救你,你可明白?”
“明白。”炽荧叹息道:“若是大阵已毁的消息传开,恐怕我当场就要被处死。”她想到昨日万人下跪的场景,不禁脊背发凉。
“你有何打算?”
“当然是逃呀!你什么时候去凡界?”
“这……我恐怕去不成了。”说到这,炽明的神色落寞下来。
“什么?!”炽荧十分讶异,但很快反应了过来,“你终究还是没拿到臻火令?!”
炽明点头,眼神不自觉瞟向远处的灿灿。
炽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灿灿也在望着她们。
灿灿察觉到二人的目光后,垂下了头。
炽荧明白了姐姐没能顺利承位的原因,不禁心里一沉。
一是为姐姐的处境担忧,二是为自己,姐姐就是她跑路的接应人,如今出了这样的变故,谁还能助她逃出一条生路?
“妹妹放心,我定会加倍修行的!”炽明看出了她的担忧,紧紧握着她的手。
“好,好。”炽荧回过神来,强打起精神,“起码我现在还活着,而且这里是天界,我们还有时间,也还有机会!”
“对!”炽明将她握得更紧了,仿佛这样,能给予她力量。
炽荧感受着姐姐手心的温度,终于振作起来,她转念问道:“灿灿说,爹娘被禁足了?”
“是呀。”炽明思考了一瞬,星君出逃,父母需避嫌,但她并没有说出真相,只是说:“是受我牵连。”
见妹妹又忧心起来,她忙转移话题:“你都不知道,昨夜回殿,母神直呼遭了贼了!”
“啊?”炽荧一愣:“何人敢盗我明华殿?!”
“何人?就在我眼前!”她轻轻拧着妹妹的耳朵:“我一心帮你,你连我的寝殿也盗?!”
“嘿嘿。”炽荧这才反应过来,捧着姐姐的手,猛亲了几口,讨饶道:“姐姐息怒,待我去凡界发了大财,定会好生孝敬你的!”
姐妹俩的头越凑越紧,时不时发出嬉闹的笑声,如同儿时一样。
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怒喝声:“星君何在?!星君何在!!!”
二人抬眼望去,一名仙人正驾云赶来。
他体态极其肥胖,顶着一头雷劈的乱发,一身灰色道袍破烂不堪,连飞带喊,呼哧带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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