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毕方谷二公子——萧慈 医者害人, ...
-
沙棘地。
一老一少,顶着风沙,步履蹒跚。
爬到一处山丘时,少年提醒道:“师父,您慢点。”
“好,好。”一只枯瘦的手覆在少年的手臂上,看似是被徒弟搀扶,实则暗中拉着徒弟。
二人都想为对方省些力气,一拉一托间,慢慢爬上了丘顶。
二位不是别人,正是从毕方谷出来的萧家二公子——萧慈,及其师父。
“师父,风有些大,您脚冷吗?”萧慈关切地问道。
“嗨,冷什么,都习惯了。”
被萧慈称作师父的老者,脚下只着了一双草鞋,一双脚如同风干的腊肉般,乌黑褶皱,脚底厚厚的老茧,比鞋底还要厚。
无论在仙界还是凡界,市井还是朝堂,此人向来只着草鞋,故世人皆称他为——草履仙人,以至于忘了他真正的名号。
草履仙人极目远眺,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双眼熠熠有光。
“慈儿,那边有处水源,去那里埋锅造饭吧。”
“好。”少年一身粗布棉袍,脚蹬一双布靴,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筐,看不出半分大家公子的富贵,只是发色有些别样。
不等二人行至近前,便听到了小蛾子的哭喊之声。
“慈儿,好像有人落了难,你腿脚快,先过去看看。”
“是,师父,您别急,慢着点走。”萧慈提醒了一句,快步走去。
……
就在小蛾子绝望大哭之际,萧慈来至身旁。
“我看看。”他声音温和醇厚,听着莫名叫人心安。
一摆下裳,人已半跪在病者身前,撩起袖摆,探出三根修长的手指,稳稳落在她的手腕三部。
小蛾子立即噤声,一动不动,恐惊扰来人听脉。
半晌后,他触了触病者手臂上的疹子,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开口问道:“毒症,可是吃了什么,或被什么咬了?”
小蛾子擦了擦鼻涕,一指身旁的蛛腿,“她吃了狼蛛的腿肉。”
萧慈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为何吃这个?”
小蛾子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支吾了半天答道:“她、她说饿!”
萧慈皱眉。
“仙友,我朋友可还有救?”小蛾子急切地问道。
“稍安。”萧慈安慰道,“等我师父来看看。”说着,便去迎草履仙人。
他将病者脉象沉浮的情况讲述给师父,并言明异常是食用狼蛛腿肉导致的。
草履仙人亦是一脸诧异,“为师从医两千载,从未接诊过这种病例,也不曾听说,谁吃过八眼狼蛛。”说着,加快了脚步。
他亲自诊过脉后,面对着小蛾子期待的目光,微微一笑,“小仙友放心,她是仙胎,体质极好,死不了。”
小蛾子闻言,差点给二人下跪磕头,却被萧慈一把拦下,“不必多礼,过来帮忙。”
小蛾子一抬头,对上他平静而又坚定的目光,忍着激动的泪水,重重点头。
说着,萧慈解下背部的大竹筐,斟酌着拿出了几味草药,请师父看。
草履仙人摇摇头,抽出一棵说道:“锦上添花之物。”
萧慈闻言,将其放回竹筐后,又拿出棵别的。
草履仙人又道:“你再想想。”
小蛾子在一旁看着二人不紧不慢的模样,反而更安心了不少。
许是情况并没有那般危机,二人均为医者,之所以从容,想必是有一定的把握。
萧慈又选了选,直到师父点头,才将草药和一个石舂交给小蛾子,叫他帮忙捣碎,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套针具,施针封住了病者关键的穴位。
草履仙人从自己药匣中,拿出了几种丹药,斟酌着配比起来。
一番忙碌下来,该服的药服了,该敷的药也敷上了,而炽荧的脸色却不见好转。
小蛾子有些心急,“请问仙友,她何时能醒来?”
萧慈安抚道:“别急,刚用上药,需过些时辰,才能起效。”
“好,多谢二位仙友。”小蛾子行了个揖礼,却坐立难安,来回地踱着步。
萧慈升起了一堆篝火,又打来了水,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炊具,造起饭来。
不多时,粥香四溢。
萧慈招呼小蛾子一起用,小蛾子哪里吃得下,婉拒后,一心只看着果果。
师徒二人均十分淡定,一人啃着一个面饼,就着清粥,用起饭来。
眼见着天色已晚,小蛾子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她、她还能好吗?”
萧慈一笑:“未必治得好,但一定死不了。”
“这、这话是何意?”小蛾子不解,总不能一直睡着吧。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却没有回答。
“慈儿,可都记录好了?”
“师父放心,每一个时辰的脉象,徒儿都有记载。”
话音刚落,一阵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噤声,仔细听才听清,那人说的是:“饼……饼……”
……
阿墨在哥划定的范围内搜寻了几遍,也不见星君二人的踪迹。
“按理说也该到了呀。”他琢磨着。
即将日落,许是二人歇在了半路,他决定往回迎一迎。
而此时的玄辰,在仙集上买了许多吃食,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
萧慈掰下一块饼,凑到病者鼻下,引她醒过来。
炽荧只觉眼皮沉重无比,根本睁不开,嘴巴倒是很有力气。
她闭着眼睛,冲着香味的来源,一口咬去。
谁知没吃到面饼,入喉的,却是一片腥甜。
她勉强睁开眼睛,夕阳的余晖之下,是一张温暖和煦,又英气勃勃的脸。
他眉峰挺拔,双目深邃,满面风沙,却难掩朝气。
就是神情……有些扭曲。
她垂着眼皮向下看去,自己竟咬着人家的手指,忙松了齿关的力道。
萧慈抽回手指时,将面饼留在了她口中,闭目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这股疼劲儿。
面饼入口,炽荧立刻大嚼起来,转着眼珠观瞧着周围的状况,却没空发声。
萧慈见她面上紫青稍退,红疹也消了不少,长长的眉尾随着咀嚼一荡一荡的,颇为滑稽。
他举着血淋淋的手指,笑着问道:“姑娘可是把我当成了狼蛛?”
炽荧根本不知自己中了毒,她眼睛一瞪,指着身旁的篝火,含糊不清地说道:“小蛾子,快把我那半条蛛腿烤烤了!”
三人目瞪口呆,齐声道:“还吃啊!”
“别浪费了呀!”炽荧将饼咽下,在小蛾子的搀扶下勉强坐起,右腿传来剧烈的疼痛,她龇牙咧嘴道:“快拿来呀,咱不能白吃人家的面饼。”
小蛾子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又充斥着朋友劫后余生的喜悦,摇了摇她的手臂,“你自己看看,都成什么样了?”
炽荧一看自己的手背,皆是红疹,有些发痒,不禁伸手去挠。
萧慈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严肃道:“不可抓挠。”
四目相对,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炽荧呆愣愣地点头,“不挠,不挠。”
接着,那只被握住的手腕一转,手心向上,“还有饼吗?”
萧慈看着她澄澈的目光,脸上写满了对饼的渴望,严肃的神情立马绷不住了,侧头一笑的同时,将面饼放在了她的手上,还不忘回身给她盛了碗粥来。
趁着炽荧狼吞虎咽的时候,小蛾子才将她如何中毒,二位恩人又如何搭救之事一一道来。
炽荧抹了抹嘴,想要起身下拜,奈何右腿不便,只得坐着行揖礼道谢。
师徒二人连连摆手。
“我叫果果,这位是我的朋友小蛾子,请问恩人尊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相报。”
萧慈指着那半截蛛腿,笑着问道:“以何相报,狼蛛肉吗?”
炽荧看着萧慈那被自己咬破的手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在抱歉,我……”
萧慈见她有些羞愧,忙将手收回到袖袍下,依旧笑着说道:“谢和歉都不必道了。”
说着转向老者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恩师,人称草履仙人,在下姓萧,单名一个慈字。”
炽荧闻言,双眉倒竖,瞬间眯起了眼。
她上下打量着萧慈,最终目光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面容和身材与常人无异,头发却不是青丝,虽是全束,仔细看去,却似是鸟类的羽毛,乌黑中反射着暗紫色的光芒。
脑中闪过一只巨大的紫色神鸟,夜风一过,她顿感脊背发凉。
萧慈见她神情古怪,不明所以,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小蛾子轻推一下炽荧,小声问道:“怎么了?你听说过他?”
“没有。”炽荧回过神来,语气轻松道:“我是有些后怕,这荒郊野岭的,若不是恰好遇到二位恩人,还真是凶多吉少。”
萧慈脸上也恢复了笑,接言道:“缘分使然吧,恰好我们师徒粗通医术,遇上了总是要帮上一帮。”
前几日在岛上,也有人说过自己“粗通医术”,恰好也姓“萧”,恰好须发也是暗紫色,哪里来的那么多“恰好”?
炽荧看着面前的萧慈,很难不把他和萧真联系到一起。
但这位少年的笑容,却不同于萧真,不阴郁,不张扬,反而真诚而又和煦,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
阿墨寻到星君时,见到萧慈,眉头一皱就要现身,却被一把墨扇拦住。
“哥……”
玄辰摇头。
“他是毕方谷的二公子!”阿墨急道。
“再看看。”
“哥,他和他师父精通医术,医者若要害人,我们防不胜防!”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