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这届星君要跑路！》四叶草包

25、照顾好老龙 仙界出逃

　　次日天亮，院中的茶台上，不但摆着一盘果子，还有一碟糕点，旁边的茶壶也装满了水，壶嘴处氤氲着热气，散发着袅袅茶香。

　　炽荧咬了一口糕点，尚有余温，软糯香甜，是桂花的味道。

　　“你还好吗？”她依旧对着树门问道。

　　依旧是无人回应。

　　她歪头看着那门，目光仿佛穿透了树皮，看到了他静默的脸。

　　她撇了撇嘴，他好像也没那么坏。

　　又站了一会，她转身回屋去了。

　　将三界舆图摊在书案中央，她坐在蒲团上，静心研究起来。

　　昨日她就发现，三界并非独立存在，而是像岛上的三层小楼一般，每层之间有所关联。

　　楼层之间靠着楼梯连接，那么三界之间，靠的便是——山！

　　她发现各界的山很有讲究，有的只是普通的山，有的却能连通两界，更有甚者，能耸立三界。

　　不过这样的山只有三座，分布在极东、极南和极北。

　　想必这就是由前三位星君化星所造的神山，而山体之下覆盖的，正是天坑。

　　这些“楼梯”的存在，使得穿梭三界的方式，除了驾云或御兽，还有了徒步的可能！

　　她强压住心中的兴奋，凭着记忆在一堆杂书中挖了半天，找出一本《奇仙异录》。

　　里面记载着，曾有凡人因登山而得到机缘，飞升成仙。

　　但后来大多仙山被仙门把持，凡人便失去了这条成仙之路。

　　她眼中泛着精光，不让上，还不让下吗？！

　　她迅速整理起思路。

　　首先，要推断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前日玄辰突然呕血，匆忙中带着她直直向上，如果没记错，他不曾变换方向。

　　由此可以得知，自己应当在天坑正上方的仙界。

　　她沾了沾墨汁，在对应的位置轻点了一下，无意中落下的墨点，竟与那代表天坑的墨点，一模一样！

　　她自嘲地一笑，不去理会，以自己的位置为中心，寻找着附近能通往凡界的仙山。

　　西南方的毕方谷算一处，但她绝不会走那个方向，在搞清楚萧真的目的前，他将一直被列为危险人物。

　　西面不但没山，且荒无人烟，排除。

　　北方有一狂山离着最近，但她不知在哪里翻阅到的知识——北方比南方更加苦寒，她定然受不住，排除。

　　东面倒有座沧澜山，但矗立在海上，而自己的避水珠在井里，怕是捞不上来了。

　　她寻了一圈，在东南方和正南方的两处山中犹豫起来。

　　正南方是昆仑派的仙门所在，有座南峰山；东南方是青梧派的仙门所在，有座青梧山。

　　她思索着，虽然南峰山更近，但一是无颜面对昆仑派，二是顾虑那个悟虚掌门。

　　他极有可能将自己“押”去天宫，美其名曰“保护星君”，以此再给弟子换个官位！

　　回想起悟虚的表演，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匆匆摇了几下头——排除！

　　那唯一剩下的选择，便只有青梧山了。

　　还真是与东南方有缘，她暗暗认可。

　　那里虽然较远，但有两个好处，第一，会途径百兽山，那群猴子就居住在那里。

　　她的宝贝尚未拿回，胸中的恶气也还没吐出，老龙给她出了个不错的主意，她要去大闹一番！

　　最重要的是，必须拿回主神的那条暖玉腰带，不然无法在凡界生存。

　　第二，东南方地广人稀，她路上尽量低调，便于隐匿。

　　想到此处，她又沾了沾墨，将“青梧山”三个字圈了起来。

　　她有些激动，又有些感动，心中暗道天无绝人之路！

　　既然选定了目的地，必须抓紧时间准备。

　　她整理出几本自认为有用的书，如《三界史鉴》、《本草辑略》、《荒兽图纂》等。

　　当然，还有那本《奇仙异录》。

　　她还需要几件御寒的衣物，于是毫不客气地打开了衣柜。

　　冰香扑面，入眼处，左侧是整整齐齐的外袍，颜色由深到浅地排列着，款式不尽相同，右侧则是清一水的浅白色中衣。

　　她摸了摸材质，虽不算厚实，但总比没有要好。

　　拿出一件在身上比了比，又宽又长。

　　这丝毫难不倒她，伸手向后腰处抹去，那把菜刀已握在手中。

　　在下摆和袖口处割出口子，顺着纹理扯下一条，长度瞬间就合适了。

　　她迅速改好了两套，又额外做了个包袱皮，将衣裳和书一并放入，却没系上。

　　因为还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吃食。

　　看了眼天色，午时将至。

　　阿墨临走前说这里有果子，她隔窗望了望，果然见到院外有一颗果树，离着不远，但树颇高。

　　她翻过形同虚设的篱笆，来到近前，打算爬上去多摘一些。

　　好歹也算个仙胎，且有着两膀子力气，她“噌噌噌”几下就爬到树冠。

　　她一手撩起前摆做成兜状，一手摘着果子，在树上腾挪辗转，不多时，便摘了满满一怀。

　　方要下树，往下一看，竟不知不觉爬了这么高，瞬间恐高发作。

　　她原本对高度没什么概念，都是被玄辰吓出的病！

　　吞了吞口水，她默默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无论是下树，还是下山，还是下凡，恐高都是必须克服的一关！

　　她整理好兜着果子的前摆，用腰带系牢，空出双手，一咬牙，准备下树。

　　小心翼翼地调转方向，抱紧树干，脚下踩踏着枝丫，一点点向下挪动。

　　每落一脚，她都要反复试探几次枝丫的结实程度，以免踩断失足。

　　但凡话说得好，真是怕啥来啥。

　　还没下几寸，一根枝丫就断了，她顺着树干不间断地下滑，最后“咕咚”一声，敦坐在地上。

　　屁股和腰间传来了钝痛之感，两只手掌尽是血痕。

　　最可气的是，满怀的果子一半磨成了果汁，一半顺着散开的衣摆，四处滚落！

　　她气得抓狂，猛踹了树干几脚，又很没出息地去追“逃跑”的果子们。

　　她嘟囔着：“你们逃了，我可就逃不了了！”

　　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走了半晌，堪堪追回了两大捧。

　　她抬头看着树冠，上面还有很多果子可摘，但实在没有勇气再上去了。

　　她给了自己一个十分切实的理由——此树不吉！

　　然后转身悻悻回院。

　　这几个果子都不够两日吃的，她又盯上了灶房。

　　一通翻找，竟还有米面！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饼”的画面。

　　简单包扎下手上的伤口，她努力回忆着自己在明华殿小厨里见过的场景，亦或是阿墨做饭的画面。

　　奈何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她只能凭借着感觉，忙碌起来。

　　直到天黑，满满一大缸的白面，最终变成了四个形状不规则的黑饼。

　　炽荧满意地点点头，找了油纸包好后，非常宝贝地揣进了怀里。

　　忽然发觉自己的袍子被树干刮出了很多口子，她只得又改了一套玄辰的衣裳。

　　将吃食放入包裹，刚打算系好，目光却落在了那方砚台上。

　　满屋子最值钱的可能就是它了。

　　水神这么穷，我拿走好么？

　　她内心有些挣扎。

　　最终，善良的左手不但没拦住邪恶的右手，反而帮右手擦净了墨汁。

　　她借着最后一点亮光，将包裹塞进了被窝。

　　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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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玄辰再出树门时，实在难掩惊讶之色。

　　千岁的星君固然有着认知短板，但五万岁的臻神，也不见得多么有见识。

　　起码，他没见过如此惨烈的灶房和混乱的居所。

　　也不曾结识过——拆家的人。

　　他轻扶额头，有些头痛。

　　避开脚下的障碍，来到桌案前寻她的笔记，想知道她今日又学到了什么，却没寻见。

　　而那张三界舆图，也不见了。

　　他垂下了眼眸，目光有些暗淡。

　　几息后，他不得不承认，她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侧头去看，她闭眼睡着，长长的睫羽在借着晨光，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棕色的眉尾貌似情绪不错，随着呢喃的梦呓而轻轻摆动。

　　或许是因着即将远行，或许是因着对未来的憧憬。

　　他沉默地看着她的面容，双目愈发失神。

　　倘若那批灵植还在，或许还能……

　　可如今……

　　胸口又传来了不适之感，如同那夜在海边。

　　她说：“我打算随时随地，随便死。”

　　她说：“你别让我逃了。”

　　“更别让我，随意死掉。”

　　他回过头来，艰难地吞咽着口水，胸口痛得发胀。

　　他预感又要咳血，匆匆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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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荧静静地睁开了眼睛，凝望着他仓促的背影。

　　悄声来到窗前，正看到他背对茅屋，轻咳了两声。

　　也不知他好些了没有。

　　接着，他一步步离开了院子，从西北方下山去了。

　　她知道他是给她找吃的去了，昨日如此，前日亦是如此。

　　她也知道他回来后，会立即进入树门，继续闭关，直到次日清晨再进屋看她。

　　她还知道，闭关之人，对外界没有感知。

　　她甚至比他更静，静默地观瞧，静默地提防。

　　将小青姐姐给他的丹药放在桌案上，她背上包裹，披起大氅，走向了东南方。

　　行出数里，她忍不住回头去望，小筑已变得模糊，如同他的身影。

　　如同祖神遗迹初见那日，他遗世独立，面容掩映在雾霭之中。

　　“记得帮我捞石头。”她小声呢喃道。

　　又行出几步，她回头叮嘱，“还要照顾好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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