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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她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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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岁安慰了几句炽明,吩咐灿灿送主人回明华殿,自己则一摆袖袍,向万灵殿行去,再不看灵植一眼。
白翊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别跟着我。”青岁停住,回身警告,俏脸格外阴沉。
“我、我错了……”白翊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心疼大过了惭愧。
“本尊不想说第二遍。”她声音不大,语调却很冷,说完转身便走。
白翊看着她的背影,单薄而消瘦,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落寞。
再看周遭,一片焦土,他知道那是青岁枯竭的心血。
他暗恨自己的鲁莽,不敢再跟着青岁,也顾不得一身的黑灰,在枯萎的灵植中寻着。
或许,或许能找到幸免的灵植。
哪怕只有一株,也是一个凡人生的希望。
……
云上。
玄辰再次将大氅披在炽荧身上。
炽荧则拧着眉质问道:“凭啥、不给我姐、穿,这是我的、大、大氅!”
玄辰冷着脸,将大氅紧了又紧,面无表情道:“我的。”
炽荧一怔,难道不是慢儿的?
她别过头去,不想与他争辩。
自玄辰收了信羽后,瞬间加速,加之气温骤降,她直接昏死过去,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姐姐又为何会晕倒。
方想询问,谁知一眼便见到了下方那深渊巨口般的天坑,仿佛能吞噬一切,顿觉毛骨悚然。
“那……那是什么?”
玄辰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答道:“天坑。”
炽荧一怔,就是因着它的存在,她才会被祭天。
“这……么大?”她有些难以相信,倘若自己化星,真的能够创造出一座足以覆盖此地的神山吗?
“嗯。”
炽荧沉默,身体仍止不住地发抖,不知是寒冷,还是惧怕。
“别看了。”玄辰暗中加了些速,“坐下吧。”
炽荧摇头,依旧俯瞰着天坑,沉默很久后问道:“冥气、在哪?”
“无色、无味。”
那确实难以躲避,随即又问道:“碰到、冥气,会怎样?”
“你不知?”
炽荧摇头。
星君竟只知使命,不知缘由。
玄辰皱眉答道:“仙人经脉淤塞,凡人生机渐绝。”
原来是这样,“无法医治?”
玄辰侧眼观瞧着她。
她冻得面色紫青,睫毛上挂着寒霜,一向灵动的眉尾也变得僵硬。
她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炽荧没等到答案,转过脸来看他。
“能医。”玄辰答道,再次加快了上升的速度。
“急啥,”她被闪了一下,“好不容易、来一趟,去、别处瞧瞧。”
她其实想看的很多,她想知道,凡界的其他地域是怎样的,凡人又是如何在这种温度下生存的。
她更知道的,是凡人沾染了冥气后,该怎样医治。
“太冷。”玄辰速度不减。
“你你、是水神,还、怕冷?”
“嗯。”
“我、我不信!你是、怕我、冻死,祭不了、阵!”
玄辰转过脸来直面她,刚想开口否认,一口鲜血咳出。
二人均是一怔。
炽荧反应过来后,忙从怀里拿药,却被止住手腕。
“你……”
“没用。”玄辰拭去血痕,“抓牢。”
炽荧听见这二字,条件反射般坐下,抱腿。
他吞了口血水,一咬牙,极速向上方冲去。
……
神界,明华殿。
日、月二神面容严肃,正在低声交谈。
暮色四合,炽明与灿灿满身疲惫地踏入殿门。
“明儿?你怎么回来了?”日神灼摇迎上来,见女儿脸色极为难看,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母神,我……”话未出口,声音已哽咽。
月神寒池忙跟上来,将女儿安置到座椅上,叫她先饮口茶,喘喘气。
炽明歇了半晌,才将焚毁清河玉,火烧壮丽山之事,一一说与父母听,二人听罢,极为惊讶。
“你是说,水神带着荧儿去了凡界?”寒池问道。
“是,妹妹当时冷得厉害。”炽明想起妹妹的脸色,十分后怕,倘若真将她送去了凡界,她岂不是会被冻死?
“难怪。”寒池呢喃道。
“我也不曾想过,凡界温度竟如此之低,连仙身都扛不住。”好在有那件珍贵的云绒大氅。
“现在知道了?”灼摇看了眼寒池,轻敲桌子,语重心长地提醒炽明,“所以别再想着送走你妹妹了,让她好好享几年福罢。”
事发当日,在小岛上的时候,太平主神唤她夫妻二人议事,在隔音屏障内,将星君毁阵一事尽数告知了他们,还询问她二人可否知情。
二人震惊之余自然否认,且不难猜出,是义女炽明在暗中相助。
炽明知道妹妹是母神的软肋,忙应承下来,“明儿知道了。”
口中虽应着,心里却纳罕,玄辰哥哥为何要带着妹妹。
“你可有受伤?”寒池问道。
“哦父神放心,我只是消耗过度而已。”
“那就好。”灼摇放心了不少,随即吩咐道,“阿嫦,去备一些补气的丹药。”
神侍应声而去。
“可青岁的灵植……”寒池略有担忧。
“哎,说来可惜,但也不算太大的损失,毕竟还有三年……”灼摇说不下去了。
“母神。”炽明知她一直为妹妹伤神,忙转移话题道:“可青岁姐姐很在意那些灵植。”
“母神知道,”灼摇稍稍敛住情绪,“你放心,她不会与你计较。”
她越是不计较,炽明心里越是愧疚,她沉思片刻说道:“明日我会去向主神请罪。”
灼摇见她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简直跟她妹妹一样,不过荧儿只是看着老实,实际上能摆出毁阵出逃的阵仗。
如今遇到这种事,还想着主动认罚,实在是年轻,考量的太少。
“明儿,你若主动去请罪,可想过金神和木神的处境?”
炽明摇头,不解其意。
灼摇耐心地教导道:“主神若是不罚你,则失了公允,若罚了你,金神和木神岂不是要一并受罚?”
“他二人何过之有?”
“若真追究起来,金神用清河宝玉助你修炼,是否欠妥?”
“他并非有心。”
灼摇无奈,人心岂能被看见?又问道:“你私下凡界,他可知情?又可曾阻拦?”
炽明知道,臻神掌职之前,不可下凡,但金神因她而伤,她怎能不顾?只得答道:“他不阻拦,是想请青岁姐姐帮我。”
“所以你在凡界修炼,是青岁的主意?”
炽明皱眉,“是,但此法的确可行,只不过……”
“只不过白翊莽撞,才导致臻火失控,焚毁了灵植。”
炽明思索半晌答道:“终究是因我神力不济,与他们无关。”
“母神知道你有担当,但金神与木神难脱干系,主神若罚,你们三个,谁也跑不了。”
炽明无言,她并不想连累他人,何况是真心助她的臻神。
灼摇呷了口茶,“还有一点,你也不曾考虑到。”
“什么?”
灼摇看着女儿单纯的面庞,“那三位臻神,都是主神亲自抚养长大的,虽不如我们母女亲近,但也是有感情的。”
这句话彻底说动了炽明,她不愿主神对自己心生埋怨,“可我心里仍是过意不去。”
寒池抚了抚女儿的头,“你私下向金神和木神赔罪就好,没必要给主神徒增烦恼。”
炽明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只得点头答应。
灿灿一直立在主人身旁,见三人谈得差不多了,小声提醒道:“主人,该休息了。”
“嗯。”炽明起身,向父母行礼后,便回了自己的寝殿。
房中,神侍阿嫦已将准备好的丹药放在桌上,炽明自己吃了一颗,将剩下的都给了灿灿。
灿灿推脱,“主人你吃,我不用。”
炽明皱眉道:“尽快恢复,好生修炼。”
灿灿迟疑片刻,接下药瓶道:“是。”
“出去吧,明日一早,再回烛龙岛,帮我看看妹妹,可有冻伤。”
灿灿应声退出了房间,帮主人关上了门后,盘坐在门口调息。
虽不想离开主人,但他心中也惦念着炽荧。
她这会应该早就回岛了吧。
这个水神,非带着她去凡界干嘛,给孩子冻成那样!
想着想着,人渐渐入定。
……
炽荧并没有回到岛上。
玄辰本就有伤在身,未曾调养,又强行引湖灭火,这才加重了伤情。
他强忍着不适,带着炽荧就近来到了仙界的一处小筑。
小筑不大,是玄辰在仙界的居所,隐于一片密林之中。
院中长着一棵冒着火光的神树,其树干极为粗壮,有六人合抱之粗。
枝叶繁茂,正开着橘红色的花朵。
那花朵形如火炬,花瓣上蓝斑点点,莹莹而动。
闪烁着光芒的同时,也散发着宜人的温度。
树下设一独立茶席,茶台由整段檀木所制,相对摆放着两张座椅。
后方矗立两间简朴茅舍,一间为主屋,一间为灶房,皆不饰雕琢,自有清寂之意。
二人前脚刚落地,阿墨后脚便赶来。
“哥!你又做什么?!”他皱眉问道。
玄辰不想过多解释,安抚道:“这就闭关。”
阿墨闻言,长舒一口气,“早该这样。”
“你去做事。”
“好,那她呢?”阿墨指着炽荧问道。
“自便。”说完,转身走进了树里。
炽荧这才发现,树干底部有一处半人高的木质小门,不细瞧根本难以注意。
“他、他没事吧?”
阿墨摇头,“只要他肯安心闭关,就一定能好。”
“那就好。” 他的伤毕竟是因自己而起,虽然心里抵触他,但终究不想他出事,“你不守着你哥吗?”
“我还有事,”阿墨叮嘱道,“你就在这里住下吧,岛上人杂,你还不宜回去。”
“可是老龙还需要按时吃药,”她看了看天色,“这会已经迟了些。”
“把药交给我,我会安排好。”
炽荧想到了临行前老龙的话,果断将怀里的各种药瓶,以及写着用法用量的纸笺掏了出来。
阿墨接过,细心地提醒道:“后院有菜,那间是灶房,你凑合着吃。”
炽荧眨巴着眼睛问道:“我、做饭?”
阿墨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娇生惯养的星君哪里会做饭,随即指了指院外,“那边有果子,你将就几日。”
“好,你哥要闭关多久?”
“自然是越久越好。”阿墨警告道:“我随时可能回来,附近又有妖兽,你休想逃跑。”
炽荧眯着眼假笑,嘲讽道:“你跟你哥真像。”
“谢谢夸奖,”阿墨回以假笑,再次提醒道:“别扰了我哥。”
炽荧指着茶台上的一套茶具,笑着说道:“快走,不然扣你头上!”
阿墨瞬间联想到慢儿扣在他头上的那盆菜丝,一转身,迅速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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