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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本尊还未梳妆 金神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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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做央枢真君的老者反应极快,忙解释道:“星君万万不要误会,下君绝无催促您修行之意,您且收下,用不用全看您自己。”
炽荧点头,此人甚是圆滑,他成全了肃宁的规矩,分担了万宝的压力,现在又向自己表明用意,真是谁也不得罪。
不过即便他没有催促之意,备礼之人却一定不这样想!
她心中虽恼,面上却笑着应道:“央枢真君莫要多想,只是戴罪之身,岂能受如此大礼?也请万宝真君放心,即便不收此礼,我也定当加倍修行。”
万宝被噎得够呛,为避免“催修”之嫌,只得将礼物收了回去。
老者叹息一声,找补道:“要说这烛龙已无大碍,着实该减轻些惩罚。”
“央枢真君说的有理。”万宝附和道:“不若我等去求主神开恩,许星君回神界去,那里灵气最为充裕,最益于星君修……休养。”
炽荧侧眼瞧着她,暗暗咬牙,水神都没催,你算个什么东西!
肃宁真君又说话了,只有淡淡四字:“不合规矩。”
炽荧闻言,心中暗想,原来规矩也不都是坏的,而守规矩的人,也未必是坏人。
再看向肃宁时,她眼中多了层别样的情绪。
央枢一直在观察着所有人的眼色,自然也包括星君。
见星君盯着肃宁看,还以为她记恨上了肃宁,又打圆场道:“肃宁真君向来恪守规矩,并无二心,星君莫要见怪。”
“怎么会?”炽荧乖巧反问,一脸老实模样,“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认为肃宁真君说的在理,不能因为我是星君,就法外开恩,真君,我说的可对?”
“对。”肃宁眼皮都没抬一下。
“星君果然大义!”央枢赞道,万宝也跟着附和。
炽荧忽然对“规矩”有了新的认识,他们既然想用规矩杀死我,我又何尝不能利用规矩逃出去?
她眉尾一抖,主动帮肃宁添了些茶水,又问道:“就算是臻神有过,也一并当罚,更何况我一个星君?肃宁真君,可对?”
肃宁回视着她,依旧面无表情,却语气铿锵道:“对!”
炽荧看着肃宁刻板的面容,假笑已变成了真诚的微笑。
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水神被天兵押走的画面。
楼上。
阿墨关切地问道:“哥,可是伤又重了?”
玄辰感觉脊背阵阵发冷,轻声道:“无妨。”
楼下。
一直不曾说话的那位天官,忽然发出了一声悲凉的叹息:“哎……”
炽荧忙回到现实当中,再次升起警惕。
她要打起精神,应对重重危机,而她远在神界的家中,今日也并不太平。
……
神界,明华殿。
火神炽明跟妹妹起的一样早。
她一身轻装,不施粉黛,背着简单的包裹,正在拜别义母和义父,打算前往金羽殿小住。
虽然她与日、月二神以及星君并无血缘,且品阶在其之上,但自打她降世起,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一家人向来和睦,日、月二神对二女也并无偏颇,是以她除了疼爱妹妹外,对义父母亦是十分尊重。
“明儿,修行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量力而行即可。”日神灼摇叮嘱道。
“你母神说的没错,一切以自己的神躯为重,记住了吗?”月神寒池也如是说。
“是,也请母神父神珍重。”炽明深施一礼。
“哎,荧儿不在,你又要离家,为母这心啊……”灼摇捂着胸口,眼见着就要落泪。
自从妹妹被禁足烛龙岛后,母神几乎日日以泪洗面。
炽明忙上前安慰,“母神放心,妹妹一切都好,金羽殿又离着不远,日后我常回来便是。”
这一劝,灼摇反倒更加无法自控,眼泪簌簌落下,寒池忙将妻子护在怀里,摆手示意炽明离去。
炽明会意,脚步虽轻,但心里格外沉重。
一面是伤情的父母,一面是无法逃避命运的妹妹,自己又肩负着火神的职责,种种心绪,压得她透不过气。
……
烛龙岛。
炽荧主动开口问道:“这位是?”
央枢介绍道:“这位是天刑府首府——明镜真君。”
又是一位大佬,炽荧暗想,听姐说,天宫一共六府,今日竟一下来了四位首府!
“明镜真君为何伤情?”炽荧试探道。
明镜愁容不减,叹息着答道:“我亦为人之父,一见到星君,便想起自己的女儿。”
“那您可以去看她呀。”闲着没事跑来看我做什么?
“哎。”明镜撇过头去,“她……她不在了。”
炽荧怔住。
“抱……抱歉。”
明镜摆了摆手,扶着额头,气氛一时沉闷下来。
炽荧双目有些失神,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
倘若我不在了,父神亦会如他这般吧,母神和姐姐更加……
她不敢多想,忙给明镜添了些茶,轻声安慰道:“您……节哀。”
“哎。”又是一声叹息,明镜难掩悲容,“天刑府事务繁杂,我常常脱不开身,在府里一住就是十几年,极少回家探望,现在天人永隔,后悔也晚了。”
她想到自己与父母的处境,有感而发道:“凡话说,世事总难两全。”
“是啊,难啊,别说我一个小小的天官,即便如日、月二神这般位高权重的上古神祇,也有自己的无奈啊。”
此话一出,她格外想家,不禁问道:“真君可知我父母近况如何?”
明镜摇头:“自大典过后,便再没见过,听说他二人自请禁足了。”
“是了,姐跟我说了。”若不是因着禁足,父母定然早来看我了。
“你父母朝堂失势也就罢了,如今还要骨肉分离,您又是星君,本官看着,心里着实难受,哎!”
“朝堂失势?不至于吧。”炽荧并没有意识到禁足的严重性。
明镜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模样,也难怪她不懂,随即道:“这倒是无妨,日、月二神向来淡泊名利,不过……”
“不过什么?”
“听闻星君是日、月二神最为宠爱的女儿,想必骨肉分离,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难熬的。”
闻听此言,炽荧差点掉下泪来,若不是为了活命,她又何尝不想长长久久地陪在父母膝下,守在姐姐身边呢?
“听闻星君从小锦衣玉食,”明镜打量着她的装扮:“他们若知道星君落得这般模样,定然心碎万分!”
另外三人都瞧向炽荧,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从头到脚无一件首饰,纷纷摇头叹息,以表同情。
肃宁真君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眶微红,也稍稍有些动情。
炽荧只想活命,并不觉生活艰难,只是联想到家人心疼自己的样子,也红了眼眶。
明镜稍作沉吟,“说到这个罚,主神也有她的苦衷,毕竟百官在场,万人围观,她不能失了公允。”
“是。”炽荧表示理解,况且她真的伤了烛龙,又间接害了人命。
明镜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任天刑府首府多年,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真君请讲。”央枢道。
“依我所见,无论何种刑罚,目的都是教人自省,倘若受罚之人诚心悔过,大可不必拘泥于形式上的责罚。”
炽荧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依然沉浸在悲痛当中,并没太注意这话。
明镜见众人没什么反应,接言道:“况且星君身份特殊,既然烛龙无恙,星君大可回神界修炼,多过些家人团圆的日子才好。”
炽荧瞬间惊醒,浑身汗毛炸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明镜站起身来,攥紧了拳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按理说星君在此受罚,无故不得离开,不过本官既然主管刑罚一事,为了星君和日、月二神,甘愿冒一回风险!”
炽荧又惊又怒,演了这么一出,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她吞了吞口水,观瞧着其余三人,央枢和万宝脸上充满了敬佩之意,肃宁则神色不明。
“规矩呢?”炽荧心中暗急,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紧盯着肃宁,无声地呐喊道:“你倒是说话啊!”
……
另一边的炽明急行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来到了金羽殿。
她望着眼前气度恢弘的殿宇,内心感叹——白翊哥哥不愧是司掌奇矿宝玉的金神,这一椽一柱、一楹一槛,无一寻常之物,皆为美玉所砌。
倘若妹妹见到此景,定要欢呼雀跃,馋得直流口水。
想到妹妹灵动的眉尾,她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三分,随即大踏步走近院中。
行至主殿,见金神白翊着一身宽松的金丝轻衫,不束墨发,不着鞋袜,正慵懒地仰在主坐上翻着棋谱。
其座下侧倚着一个满面络腮的大汉,他仅着一身中衣,须发仿佛久未打理,均有些杂乱。
此时他正在为座上之人捏脚,语气轻柔地问道:“主人,这力道可还行?”
“加——点——劲儿——”白翊懒懒地答道。
“好的主人。”大汉语气轻快,手上稍稍加重了些许力道。
“啊——”白翊惨叫。
“噗……”炽明站在殿中,忍不住笑出声来。
主仆二人听到动静,惊得扑棱棱站起,呆了半天,白翊气急败坏道:“怎么来得这样早?本尊还未梳妆!”
言罢,二人互相搀扶着,急急退回后殿。
炽明看着几近逃窜的二人,笑得不行,自顾自寻了个座椅等待,没想到这一等,竟又是一个时辰。
……
而妹妹炽荧那边,在关键时刻迎来了转机。
“啪!啪!啪!”三道响亮的掌声自门外响起。
众人瞧过去,一个玄袍散发,满面青须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此人生得面方口阔,细细看去,无论是他的袍子,还是头发,甚至是胡茬上,皆反射着暗紫色的光芒,看起来贵气中带着些许邪气。
“明镜真君不愧是天刑府首府,真是执法严明啊!”他中气十足,开口便是嘲讽。
“您是?”炽荧问道。
来人深施一礼,礼貌问安:“毕方谷谷主——萧真,拜见星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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