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背德 上天何必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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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吧。”莫序宁退开了半步冷冷地说。
“你什么意思？”杨衍周啪一下关了手电，在月色中盯着他问。
“我没带卡。”莫序宁也不看他，双手揣在兜里，目光笔直地盯着门锁。
“莫工——”杨衍周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下来，他很不擅长道歉，但今天这回事儿如果不道歉就过不去的话……
“我说了对不起，刚才回来没看见你，我还出门绕着营地找了你两个多小时，打你手机微信你一个都不接，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是少爷脾气，天生不会服软，好好的道歉说着说着声调越抬越高，要不是莫序宁眉尾一挑，斜向上睨过来的目光打断了他，他的气焰还要再燃高一些。
莫序宁语气平静：“我没生你的气，球场受伤是很正常的事，何况你又不是故意的。”
杨衍周呆住了，瞳孔里跳出两个问号。
莫序宁又说了一次：“我忘带卡了，麻烦你帮忙开一下门。”
他请求这么微小，态度这么礼貌，杨衍周不知不觉就掏出了门卡，刷开门撑着让他进去。
莫序宁：“谢谢。”
杨衍周：……
等俩人都进了房间，莫序宁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和睡衣，杨衍周无事可做，干站在原地等着，他本想讲点什么活跃下气氛，但自尊心要挟着他不许开口，他又想等莫序宁起这个头，毕竟莫序宁是最害怕冷场的那类人，但盯着莫序宁那截后脖颈看了好几分钟，对方都没有说话的兆头。
杨衍周开始觉得烦了，他心底隐隐酝酿出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然而找不到指向的矛头，焦躁的目光落在俩人共同的书桌上，他快步走过去拉开了自己的抽屉，抄起半包烟和打火机，转身出门下楼。
门被带上了，莫序宁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回头望向门口，浑身脱力地跌坐下来。
只有他自己明白，过去这几分钟内的平静是一场表演，首先是演给自己的，其次才是演给杨衍周，天晓得刚才他破译出那份灯光密码的时候心脏经历了怎样剧烈的震动，他几乎就要脱口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但是他不能，他是克服了巨大的引力才将自己从想象中的怀抱里挣开，如同沙漠里的旅行者抵抗一杯毒酒那样，他的理智不允许自己向一份背德的感情低头。
可他从来也不是一个意志坚定、心硬如铁的人啊，上天何必来考验他的软弱？莫序宁抬起双手，将脸埋进了手掌之中，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的肩胛轻轻颤抖着，大概是在忍泪。
一分钟后，莫序宁抬起头来，揉了揉湿润的眼睫，他已经重新整理好自己了，事到如今，他不愿意再怪罪自己，也不认为错在杨衍周——既然对方对他的感情一无所知，又怎么称得上是明知故犯？
尽管找不出过错方，但横亘在眼前的问题必须要解决，莫序宁从床底下拉出行李箱，打开密码锁，在最隐蔽的夹层里找到了他的私人玩具。
爱与欲，从来都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两面，如果暂时无法将那个人从自己的生活当中赶出去，他能做的，就只有尽量排空堆积的欲望，利用一种不可告人的方式，来给感情降降温。
他将玩具放进篮子的最底部，上面叠了一条浴巾盖着，接着“神色自若”地提好所有东西下楼，杨衍周还站在楼下花坛边抽烟，暮色已经深了，他余光注意到那人叼着猩红的烟嘴侧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
莫序宁假装没发现，低着头匆匆路过。
公共浴室每一间都带着单独的门板和下水管道，莫序宁径直钻进去最里面的一间，这会儿人已经不多了，门口打扫的大姨催他洗快点，他点头说好。
去得晚也有好处——浴室里热气蒸腾，雾蒙蒙的一片，不贴到跟前来，谁也认不出谁，这很大程度上放过了他的羞耻心，他决定速战速决。
水龙头开到最大，一捆干净毛巾塞在嘴里，只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声，以及被关在了隔间里的粗重喘息声。空间狭窄，想要坐下或者躺下都是绝不可能的，他只能脚踩拖鞋站在原地，他盯着自己用力绷紧的脚背和被热水浇红的双腿，一时间很想苦笑，谁能想到有一天性/爱于他，会变成一场受刑呢？可他嘴里塞着毛巾，半点儿都笑不出来，反而是眼眶一下就热了。
这回他没忍，也许是人在这种时候格外的脆弱，也许是因为不用担心被人看见，总之他任由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滴在脚背上，又在一眨眼间被热水冲走。
有些眼泪是带走悲伤的最快方式，他放肆地淌了三分钟，紧接着仰起脸，将泪痕冲洗干净。
大姨的叮嘱他还记得呢，不能耽误她下班。
莫序宁赶在浴室关门前十分钟结束了这一切，他低头仔细确认了一遍地面整洁，这才换上睡衣脚步轻飘飘地走出来，不知道是因为有点儿缺氧还是怎样，他脑袋晕沉沉的，走路不走直线，左摇右晃着往前，一不留神撞在了一个人的后肩上。
杨衍周侧回身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各自都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莫序宁低下头揉了揉鼻尖，心里乱糟糟地想这沐浴露的气味好舒服，以后一定要择机偷看一眼是什么牌子的，转念又想，自己大大方方问不就行了吗？干嘛要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事都搞得偷偷摸摸的？
俩人在大姨的白眼中一前一后出去了，共同收获一句：“就属你们俩最晚！大男人洗个澡还磨磨唧唧的！”
走出去十来米，杨衍周突然开口喊冤：“我才进去五分钟，她刚刚说的是你吧？”
莫序宁也不好抛开事实乱甩锅，只好“唔”了一声，点头承认：“应该是。”
没有冰凉的语气，没有刻意的疏离，仅仅就是这简单的三个字，一下子把杨衍周心里的躁郁扫空了！他脸上泛起了微笑，转过头来调侃着问：“你洗个澡怎么要洗那么久？我特意等你走了半天才来的。”
莫序宁的耳根在夜色中微微发热，紧急搜肠刮肚一番过后，他答了句：“我五行缺水。”
“啊？”杨衍周没料到这一题还能有这种解法，捧腹大笑道：“你再说一次！”
莫序宁不说了，默默加速走到他前面。
杨衍周笑着快步追上去，拉住他肩膀笑道：“行行行，我不问了！不过……你刚才在宿舍门口等我开门的时候，是真的生气了吧？”
莫序宁余光一瞟，从他含着笑意的眼睛里看出点紧张——心立刻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我没生你的气。”他好声好气道：“我其实……是有点生自己的气。”
这次又轮到杨衍周不理解了：“啊，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我无可救药地爱你、我的爱轻而易举地开了头却耗尽力气都停不下来——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因为我也不想输啊！”莫序宁仰起脸，笑着冲他耸耸肩。
“哦，这样啊。”神经大条的杨衍周很快接受了这个借口，片刻沉思过后，慎重地开口说：“你比上回有进步了，输球不是你的问题，你可能只是没有太多这方面的天赋——”
这是安慰人的正确方式吗？莫序宁无奈地笑着翻了个白眼。
杨衍周注意到了，赶忙又笑着找补：“不过又不是参加奥运会，业余玩一玩并不需要什么天赋，你要是诚心想学的话，以后每个星期抽两小时出来，我教你。”
莫序宁笑了一声，随口应到：“好啊。”反正这个以后不知道在哪里。
他答应了——杨衍周彻底放下心来，开始默默盘算起自己每周的时间表，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想挤出来，非得用某一项活动的时间去替代不可，不如把每周跟老乔那些人的主管晚餐活动取消掉吧，反正一群糟老头子陪着吃饭也没啥胃口，这活动本来是给大家一个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但这伙老油条，回回都只提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儿，翻来覆去地扯什么营地卫生，听得他耳根子都要起茧了。
想到老乔，遂又想起他正在组织的西墩村公益宣讲活动，杨衍周踩亮了楼梯上的感应灯，回头看了眼灯下埋头上台阶的人，两个人都停住了，杨衍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莫老师，西墩村的活动你们岚总和你讲了吗？”
“嗯。”莫序宁将双手背到身后，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我报名了啊。”
“是吗？”杨衍周松快地一笑：“那太好了，我们可以睡一顶帐篷。”
“那不好吧……”莫序宁本能地抗拒。
“有什么不好的？”杨衍周解释说：“一人一个睡袋，又不是要和你挤在一个睡袋里。”
莫序宁真想上去两步捂住他嘴，隔墙有耳啊大哥！
杨衍周无视了他古怪的表情，仍在滔滔不绝：“我是担心老乔随便塞给我一个人，万一那人有脚气怎么办？鞋一脱，钻我帐篷里来，熏得我口罩都挡不住，那这一晚甭想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背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