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SORRY “你不追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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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呢？”杨衍周声音不自觉地一冷。
“啊？”莫序宁堆着一个在衣柜里拱得乱糟糟的鸟窝头退出来，球服正好套在了身上，自然垂落，遮住了腰间的皮肤。
他显然有点吓到了，呆呆地看着对方。
杨衍周放缓了语气：“要去打球？”
“嗯！”莫序宁反应过来，飞快啄了两下头。
“跟谁啊？”杨衍周进门放下手上的旅行包，假装不经意地问。
“那个……”莫序宁犹豫不决。
“吴秋华？”杨衍周回头，目光叼住他。
莫序宁放弃挣扎了，坦白说是。
“都说了让你换一个粗点的大腿抱。”
“也没别人……”莫序宁嘟囔。
“把我球拍拿出来。”杨衍周背对着他吩咐。
“啊？”几个意思？
“我带你飞。”杨衍周回过去半张脸冲他勾唇一笑。
直到俩人前后脚迈进球场，莫序宁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抬头一看前面杨衍周的背，感觉那背特别的宽阔踏实，跟钢铁侠似的。
他连忙抬手给自己挤压睛明穴，几秒过后再看，果然正常了不少。
“你们俩……”吴秋华从球场上下来，脚步越靠近他们越慢，犹疑道：“一起来的？”
“他睡我下铺，你不知道么？”杨衍周放下球包抽出球拍，顺便用拍头一指旁边换鞋的莫序宁。
“是么？”吴秋华干笑了两声，反应迟缓地开口：“头一回听说——”
拍头都凑到莫序宁腿边了，杨衍周顺势用边框戳了戳他白花花的大腿外侧，盯着他道：“有这种后门不知道走，莫工你这事儿办得不太聪明啊！”
莫序宁脸又热了，还好这回不用轮到他开口，因为吴秋华替他接过了话头：“那你们俩今晚是……站一边？”
莫序宁夹在两道炽热的目光中间，感觉颈椎上悬了一根5公斤重的哑铃，看左看右看天都不对，只能低头看地——算了吧，他心想，杨衍周这个傻直男没轻没重，自己不能任由其胡来，有限的自制力在那儿摆着，莫序宁自己要是不拉开点儿距离，赶明儿漩涡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他本人。
“不是，我跟你一起。”他向“吴”一步走，坚定道：“毕竟我是先答应你才来的。”
杨衍周在莫序宁身后轻轻地吸了口气——完全没预料到的场面出现了，偏偏吴秋华还冲他挑挑眉，问：“你呢？”
“……要不然这样吧？”杨衍周低头舔了下嘴唇，抬眼看着对方说：“我一挑二。”
莫序宁懵圈回头，发现杨衍周的眼里又看不见自己了，明明他就站在对方的视线正中心，但是那两道目光扫过来，无端有一种将他扫去了视线角落里的错觉。
实在是……有点令人生气呢。
莫序宁努努嘴，愤而往前，伸手和吴秋华击了个掌说：“加油！”
比赛开始，他站在左半场线前，一腿膝盖微屈，一腿放松靠后，脚尖着地，脚后跟垫起，右手握拍，左手两只手指捏住羽毛边缘，球头离拍面约莫5公分，整个人屏气凝神，光看发球姿势，标准得有点儿唬人。
正当杨衍周准备调高防御等级的时候，他的球飞过来了，贴网，但下落的速度太快，眼看要落在接发区外，杨衍周白眼一翻，大度地伸手将它捞了起来。
这颗险些在发球阶段坠机的羽毛球重新获得了动力，以极其漂亮的大弧线直奔对面后场底线，莫序宁慢了半步回头，发现吴秋华已经后撤到位，下腰后仰，硬生生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最佳的击球点，砰的一声——球权再度回到杨衍周手上。
这种水平的对局，别说在场上亲身参与，就是坐场边观摩，也足够莫序宁热血沸腾了，他抱着“来都来了，就当学习，尊重比赛”的心态，迅速收拾好内心的挫败感，在不断的实战中找到了一只初出茅庐的小卡拉米应在的位置，那就是……网前！
由于没有专门训练过步伐，因此真在场上跑起来，莫序宁的脚步总是显得乱七八糟的，吴秋华前后左右各两步能跨完的面积，在他脚下像个足球场一样摸不到边，并且因为缺少默契，他的移动还容易给吴秋华带来障碍，于是莫序宁想开了，自己就做到举拍在网前蹲着，做一台横向移动的拦球机器，多少也能起到点儿作用嘛！
没想到这一招还真奏效，只不过发挥作用的，并非他的球拍，而是他的……脸。
就在某一回合中，吴秋华转守为攻，杀上网又被杨衍周化解，后续攻势不足，他的招牌连续跳杀变成了平抽，杨衍周挡平抽的高度是在他蹲下马步之后的头顶，充满技巧和节奏的伞动发力，看似不如劈杀凶狠，实则球速极快，高度也处在最难防守的区域，吴秋华将这一球交给了网前的莫序宁，而莫序宁的手还来不及反应，球就已经砸到了脸上。
他“啊”地轻喊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抬手捂住右眼。
比赛随之暂停下来，吴秋华意识到不对，立即上前查看情况，抓住了他手腕想要挪开：“怎么了？眼睛没事儿吧？”
杨衍周原本也要直接抬起球网钻过去，但眼见那俩人靠得这么近，一时无名火起，垮下了脸。
他黑着脸将球拍扔在场边，提了一瓶冰矿泉水绕过球网去到对面场上。
莫序宁仅剩的左眼视线范围里出现了杨衍周的鞋，接着是他毫无人情味的命令：“有什么事儿就说，一直捂着能好吗！”
吴秋华抓着球拍惊诧地侧过脸去盯着他看，心说杨衍周怕不是疯了，明明是你自己将人打成这样的，还有胆子来受害者面前颐指气使？
杨衍周上手攥紧了莫序宁手腕，他可不像吴秋华那样拉拉扯扯没个头的，直接用力往下一拽，莫序宁受伤的区域露出了真容：他右眼下方全青了，面颊上的那一块皮肤因为最先受力，这会儿已经肿得隆起，部分毛细血管被压裂，青中透着紫色的血蛛网。
莫序宁尽力撇开头去，他眼里盛着一圈将要溢出的眼泪，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受伤了还要被杨衍周凶委屈的，总之是不愿在人前哭，他甩开杨衍周的手，转身离开，一边仰头，一边抬手抹泪。
“诶——”杨衍周叫了他一声，莫序宁没理，其实即便理了，他也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
吴秋华在这时十分嫌弃地补上一张烂人卡，点评他道：“你这人真的太过分了。”
向来铁齿铜牙的杨衍周这回都没找到反驳的角度，他盯着莫序宁走出球馆的背影，脑子里回荡的却全都是魏穹理的那句“你如果对比抱有怀疑，不如离得近一些”，他是想更进一步相处相处看看的呀，谁让莫序宁今晚先丢开他，站到敌人阵营里去了。
“你不去追上去道个歉吗？”吴秋华忍无可忍地提醒。
杨衍周终于想起来分他一个眼神，看起来像是“我有什么好道歉的？”接着转身去了场边，换好鞋提着球包走了。
“叹为观止。”吴秋华点评。
杨衍周提了球包往宿舍赶，一边走一边紧张地用双眼搜寻莫序宁的踪影，一路上并未发现，刷开209的门，里面灯也是黑的，他开了灯又里里外外地找了一通，甚至神经病一样掀开莫序宁的被子，猫去他床底，都没看见半点儿莫序宁的影子，大晚上的，能去哪儿呢？
杨衍周满脑门儿官司，掏出手机想给路平岚打个电话，手指悬在拨通键上，最后还是放弃了，路平岚又不是他监护人，自己还是打着手电出去找找吧。
营地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小，除了工作区生活区之外，还配套了许多的基础设施，比如锅炉房、小型电站、污水处理池以及卫生院、气膜馆、露天篮球场等等，打着手电沿着营地外围找上一圈，一共耗时两个半小时，一无所获。
要不是知道这地方绝对安全，他都想掏出手机报警了。
绕回宿舍楼下，杨衍周叹了口气，刚要上楼梯，忽然发现209前面有个黑黢黢的人影，他猛地僵住，往后退开两步，眯起眼睛打量那人的身形，接着不由自主地笑出来，弓起身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
莫序宁忘带感应卡了，他右脸贴着卫生室值班大夫给的冰凉镇痛贴，挺大一张，斜着铺满了右半边脸，造型有点像窝囊版本的海盗，这会儿海盗正被迫站在宿舍门口罚站，明明给杨衍周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他愣是站在门外天人交战了十分钟还没下定决心求助。
耳朵隐约搜集到楼梯那边传来的脚步声，他提前转过头去，杨衍周应景地从楼梯口的拐角里出现，手里举着一束白晃晃的灯。
他还噙着笑——他怎么有脸笑的？
莫序宁忿忿地低下头，看着那束落在自己胸前的白色光束，明灭明灭，不停切换，他正想抬起头质问对方玩够了没有，就听见杨衍周来到了近前，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低声试探道：“是灯光信号，破译有奖，试一下？”
莫序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杨衍周便默认这是允许，操控着手电筒开关又玩了起来，理科男对这种游戏毫无抵抗力，莫序宁本能地开始分析，两分钟后他意识到这是经典的摩斯电码：短短短/长长长/短长短/短长短/长短长长，翻译成英文字母就是：SORRY。
杨衍周在他的沉默里又重复了一遍灯光信号，莫序宁冷哼一声，伸手挡住了手电筒的光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SORRY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