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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画中人 一家接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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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接着一家,这位金丝雀的作弊手法,有些出乎意料的层出不穷,自己本以为很快便能得到情报,亦或喝倒对方,然而并没有得偿所愿,两人的胜率基本维持平衡。
就连普罗修特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酒意终于开始浮上来,她确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眼神清明。
他不是没有陪情妇喝过酒,只是从来没有这样拼命的喝过。
不过维奥拉倒是逐渐露出了笑容,虽然这份难得的愉快,是自己用情报和解酒的肝脏换的。
美丽而危险,同她一起,一天要当做十年活。
这条街上的酒馆已经被他们挨个造访过了,普罗修特决定开车驶向另一片街区。
这次,他决定带她去,自己今天真正想要去的那家。
这是一家地下酒馆,以不受警察管束而闻名,只在深夜开放,造访的客人,大多从事特殊行业,不便在寻常场合露面。
后半夜的那不勒斯,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闪烁不定的路灯下,随处可见衣着邋遢,摇摇晃晃的醉汉,形迹可疑的人聚在巷尾,商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交易,偶尔有什么从阴影里走出来,又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因为职业的原因,普罗修特经常在半夜行动,虽然很不愿承认,但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一员。
许是因为正对着地下赌场的缘故,酒吧里的客人也三五成群地玩着骰子、扑克之类的游戏,吆喝声和洗牌声此起彼伏。
酒馆里被人流挤得水泄不通,没有空余的座位了,两人只得并肩站在吧台前的狭窄的空隙里,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所以,你是暗杀小队的成员,找我是因为自己的老板,有一个弟弟,本人呢,是个混蛋......”等待酒的时候,维奥拉低声盘点着自己目前获得的情报。
“......最后一条,似乎不是我给你的情报吧”普罗修特道。
“这是我自己得出的”维奥拉笑道。
虽然是通过赌局,但几轮交锋下来,也对彼此多了几分了解,倒像是场别开生面的交友。
普罗修特垂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因为距离过近的缘故,连那几缕被夜风吹散,轻轻贴在颊边的发丝根根分明。
普罗修特向来喜欢欣赏女人逐渐醉酒的模样。
然而很可惜,面前这位,依旧没有任何喝醉的迹象。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被我迷住了?”维奥拉说道。
普罗修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佯装替她拂开颊边的发丝,随后趁其不备,从她的袖口抽出一条毛巾。
那毛巾早已被酒水浸透。
想来今晚喝下的酒,大半都被她藏在了这里。
“现在发现也晚了,我又不能把情报还给你”被戳穿后,维奥拉对此表示毫无愧意。
这时,两人的酒也调好了。
两个厚重的木桶杯被酒保砰地一声搁上吧台,随即酒保便转身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这家酒馆以啤酒闻名,因此无论客人点的是什么酒,酒保都会用店里统一的大号啤酒杯盛装。
见状,维奥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即使被自己戳穿了,还是准备将这一杯喝完,赢得这场比赛。
带她去这家店分明是自己的主意。
但此刻的普罗修特,几乎没怎么思考,便脱口而出:
“这家的分量大,要和我换吗?”
而维奥拉一副识破自己阴谋诡计的样子,“普罗修特,你是想和我换酒,让我替你喝完那一杯,这样你就能赢了,对吧?”
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可是处于体恤的心情才这样说的,普罗修特想。
维奥拉观察着普罗修特的表情,又说道,“普罗修特,你该不会是不太习惯输给女人,现在也要开始耍赖了”
一整晚都在耍赖的,也不知道究竟是谁。
被人倒打一耙地揶揄,尤其还是被一个屡屡破坏游戏规则的家伙,普罗修特略有些不爽。
不知为何,凭空冒出一个相当恶劣的念头:真希望她喝了这杯后,就此醉倒,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她带回暗杀小队,找个地方关起来。
里苏特毫无疑问会为此而奖励自己,其他成员也会很高兴,而布加拉提,将会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人。
到那时,不论是boss的情报,至于其他的,只要他想知道,统统没得商量。而她也绝对无法露出现在这样的笑容,说不定会整日哭哭啼啼,恳求自己放她回去。
到了那时,她多半又会耍些手段,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放她离开。
也许会像其他女人那样,使出浑身解数诱惑他;又或者换上一副温顺的神情,柔声细语地向他求情。只是,普罗修特实在很难想象维奥拉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普罗修特不由得有些愉悦。
然而在维奥拉举起酒杯一瞬,普罗修特还是伸手拦了下来:
“今晚就到这里吧,”
虽然但是,普罗修特骨子里到底还是老派的绅士。
她沉默地望着他,片刻后,忽然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你不行了?”
普罗修特感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狂跳。
“不行,我马上就要问到关键问题了。”维奥拉说道,“我可不打算让着你,也不想这么早回去。”
她说着就又重新举起酒杯。
普罗修特只得强硬地从她手中抽走酒杯,推到吧台的另一边。
为了避免她再生出什么事端,普罗修特唤来酒保,伸手探向西装口袋,准备直接结账。
然而就在这时,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兜空空如也,底部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估计是在刚才那家拥挤的酒吧,被某个小偷光顾了。
这便是名副其实,后半夜的那不勒斯。
维奥拉觉察到了状况,拿过自己的包来。
普罗修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了她,话到了嘴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和女性出去喝酒,怎么能让对方付钱,可如果告诉了她,对方又会说自己是大男子主义的混蛋。
好在此刻维奥拉察觉到,自己的包里也空空如也,底部有个同款的切口。
这种时候,还是干脆用替身解决吧,普罗修特心想。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便有些犹豫。
他一直好奇,当日的维奥拉,为何要冲进大使馆里,在刚才获胜的酒局里,也获得了答案。
那位只肯喝气泡水的男人,便是自己那日的任务目标。
此刻,普罗修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和维奥拉的关系,是注定会戛然而止的。
毕竟自己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亲手杀死了她的朋友。
一旦在她面前暴露替身能力,恐怕像是这样,两人并肩站在自己最喜欢的酒馆喝酒的夜晚,就再也不会有了。
就在普罗修特迟疑的时候,维奥拉已经被隔壁的赌桌吸引了注意。
那边有几个顾客,正在围桌对赌,抛掷筹码到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维奥拉一副十分自信的模样,拍了拍普罗修特的肩膀,“交给我好了,去去就回。”
维奥拉察觉到了普罗修特大男子主义的心理,并且顺势提出了一个颇为狡猾的条件:如果这次由她来付账,这一局就算自己获胜,作为交换,普罗修特必须回答她的问题。
不等他开口拒绝,她便已经转过身,径直凑到了隔壁赌桌那边。
普罗修特没有想到,她居然还会赌博。
不过她毕竟是老板的金丝雀,或许多少从老板那里学过一些门道。
果不其然,只过了十分钟左右,维奥拉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华丽,体态雍容的女人,她跟那女人说了些什么,那女人便欣然前往柜台付钱去了。
“账单的问题解决了——我的问题是,你在哪里见过我”维奥拉折返后追问道。
普罗修特叹了口气,“我之前调查你的时候,曾在一家赌场里见过你的照片。”“哪家赌场?”
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了,但是和女士来喝酒,还让对方付了钱,这对于自己而言,是非常不体面的行为,因为有些愧疚的心理,普罗修特继续说了下去。
“是老板名下的一家地下赌场,性质比较特殊,叫 Blue Lantern。”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街道对面,“很巧,就在这家酒吧的正对面。”
“根据我调查到的情报,老板经常会去那里。赌场深处有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私人包厢,我曾经设法潜进去过一次,然后在里面看到了你的照片……”
还没等普罗修特说完,维奥拉此刻已经来到了酒吧的门口,就要离开。
普罗修特还以为,她又要换一家喝酒,刚想起身跟过去,却被一把折扇挡住了去路。
是刚才那位衣着华丽的妇人。
“你要去哪里?她已经把你抵押给我了。”
“抵押?”
“哦,忘了跟你说”维奥拉像是刚想到一样“实际上,我对赌博一窍不通,一上去,就输给了这位好心的阿姨,毕竟我没带什么钱,就提出条件,只要你陪她一晚,她就帮我我们付账”
真是难以置信。
她说她对赌博一窍不通,还把自己当成了赌资。
若不是富婆冲着自己眨眼,普罗修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此刻的一切都是幻觉。
普罗修特显然不打算接受这荒唐的结果,连解释都懒得多说,径直朝门口走去。可他刚迈出几步,那位富婆的保镖便迅速围了上来,将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隔着人群,望向维奥拉离开的背影。
这个女人,一次也没有回头。
等到利用替身能力逃脱后,普罗修特也赶往了对面的赌场。
即使是后半夜,赌场里也座无虚席,然而大略扫了一圈后,普罗修特还是很快的注意到了某个空着的座位,桌上摆了一杯一口未动的黑麦威士忌,上面还插着一枚橄榄。
他在赌场里找了个遍,最终又踏入上次发现的暗道,接着来到了那间隐秘的包厢里。
这里的装潢一点未变,深色大理石地面,繁复的波斯地毯,还有宽大的皮质沙发都彰显着主人的品味。
而维奥拉就站在沙发的背景墙之前,仰头望着墙面。
同上次看到的意义,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油画里是个穿着束身裙的女人,梳着维多利亚时代特有的盘发,画布已经因为氧化而泛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维奥拉专心致志望着这幅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接近。
她和画里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普罗修特还知道,在这间房间的某个抽屉里,有很多不同年代的照片,大小不一,既有黑白,也有彩色。
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是维奥拉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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