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漫长的夜游 普罗修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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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修特不认为，杀手就该抛弃教养，沦为只懂得暴力的野兽。
恰恰相反，越是危险的职业，越需要保持清醒与体面。
这便是他坚持穿高档西装执行任务的缘故，也是因为如此，每次结束之后，他都要去酒吧喝上一杯。
苏格兰威士忌，法国干邑，苦艾酒，亦或一杯调制得恰到好处的马天尼。
完成了一项肮脏的工作，便不能用粗俗的方式犒劳自己。
这次的任务倒是有些古怪。老板的金丝雀亲自开口，请他假扮自己的情人。
与以往那些任务相比，这件事既称不上不血腥，也谈不上粗鄙，但人的习惯，终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早些时候，当维奥拉被叫走后，普罗修特顿感无趣至极，面对阿帕基和米斯达层出不穷的刁难，以及福葛暗度陈仓的套话时，这时他的思绪便已飘向别处，开始盘算起等会儿去哪家酒馆，又喝点什么。
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那个女人拽响了自己的宝贝爱车，窗外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普罗修特出去查看，她又没头没尾地，让自己开车载她走，仿佛本该如此一样。
实际上，普罗修特并不喜欢被人理所当然的指使，漂亮女士也不例外。
他认为自己骨子里，还是个相当传统的男人，喜欢照顾小鸟依人的异性，喜欢被对方柔声细语地拜托。
但这一次，他却还是照做了。
或许是因为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太过自然，又或许，只是因为那张脸确实令人难以拒绝。
这种事情，想太多也没用——不然还能怎么办，那可是boss的金丝雀。
此刻，普罗修特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目光也顺势落在她身上。
她正出神地凝望着窗外，此时恰好路过珠宝店，店已经关门了，橱窗却还亮着灯，那冷白色的射灯从她脸上匆匆流逝，那双因灯光骤然变得明亮的紫眼睛，令他联想到某种罕见鸟雀颈羽上的虹彩。
她让自己带她去酒吧，寻找那不勒斯最好的黑麦威士忌，他便把车开去了富人区，停在那不勒斯最梦幻奢靡的酒吧门口。
没想到这位来自巴黎的小姐，对此仍是不满意，只是透过车窗望了一眼，便毫不掩饰地失望道：
“店面不行，我们换一家。”
“维奥拉小姐，这已经是那不勒斯最好的酒吧了。”
“我不要去好酒吧，我要去不体面的。”她说出了让自己出乎意料的话“你知不知道那种，阴暗的，不起眼的，正常人压根不会去的酒吧”
古怪的要求。
或许是因为，她对杀手这个身份抱有某种浪漫而刻板的想象。亦或单纯只是想从危险的人身上寻点刺激。
普罗修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要求，不过还是重新发动了汽车。
这一次，他带她去了很多旅客都爱去的一家。
维奥拉进去后，便点名要一杯黑麦威士忌。
普罗修特有点惊讶，还以为像她这样的小姐，会点些色泽艳丽，华而不实的鸡尾酒。
粗粝辛辣的烈酒，同她的形象，实在有些不搭。
这会是boss的品位吗？普罗修特不由想到。
“可以再加一点胡椒吗？”酒刚端上来，维奥拉便忽然问道。
普罗修特一时也分不清，这究竟是她独到的品味，还是又一次心血来潮。
酒保愣了一下，迟疑片刻后道，“小姐稍等，我去问问后厨”。
等那杯酒重新端回来，维奥拉只瞥了一眼，脸上便又浮现出那种毫不掩饰的失望神情。
难道是自己推荐的酒吧，不合口味吗？
然而她还一口未碰。
维奥拉敷衍地喝了几口，便从高脚凳上轻盈地落了下来
“走吧，再换一家”。
普罗修特面前的酒还原封未动，他略显遗憾地看了一眼，起身跟了上去。
就近去了一家，她这次还是点了黑麦威士忌，仍然不满意，提议再换一家。
在第三家，她依旧点了黑麦威士忌......
普罗修特此时终于意识到，今晚恐怕还有得折腾。
Bar hopping，年轻人里流行的玩法，每家酒馆只点一杯，喝完之后，再换下一家。
普罗修特对流行的事物不太感冒，但他曾有过几位颇为爱玩的床伴，不满足于只在酒店见面，总喜欢拉着他尝试一些超出约定关系范畴的消遣。
而他因此，也有过几次所谓的酒吧巡游的经历。
然而没有一次，同这次一样硬核，没有任何旖旎的试探，多余的寒暄，只是一家接着一家的灌酒，仿佛完成任务。
到第六家的时候，普罗修特终于忍不住问道，“还要去下一家吗？”
维奥拉闻言，终于从酒杯里抬起头，瞥了一眼他，像是才意识到他也在这里。
“当然，你喝不下了吗？”
“不是这个问题，只是过去和我一起喝酒的小姐，通常不会把整晚的时间都花在酒吧里。”普罗修特说的漫不经心，语气却带着一丝未曾觉察的自得。
“那是你们酒量不好。”她不客气地否定了普罗修特的魅力，“你还知道什么地方吗？要不体面的。”
普罗修特此刻终于决定，带她去些自己真正会去的地下酒馆。
他们来到了一所由废弃剧院改造而成的，舞台和观众席都被装饰成了卡座，酒保带着半边假面，掀开舞台上厚重的红丝绒幕布，为客人递酒。
即使带她来到这样一间颇有情调的酒吧，对面的美人依旧难以取悦。
她只是心不在焉地捧着酒杯，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倒让普罗修特想起了弗雷德里克的油画《孔雀》。
这样夜晚如此虚度，实在有些可惜。
欣赏美丽珠宝的时间也该告一段落了。毕竟，他之所以一路陪她来到这里，也有自己的目的。
他放下自己的酒杯，语气随意地提议：
“维奥拉，不如换个玩法。”
她终于肯朝着自己投来视线。
“谁先喝完这一杯，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不等自己说完，维奥拉便饮尽了杯中的残酒。
“我的问题是，你早些时候为什么要绑架我？”
那算是绑架吗？或许吧。
况且她还没表示，自己是否参与这个游戏，便率先行动了，这未免有些耍赖的嫌疑。
不过自己到底是游戏的提议者，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在找一个人。”
因为待遇的问题，暗杀小队已经四下调查boss有一段时间了，他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调查出了维奥拉的存在。
自己之所以接近维奥拉，也是为了调查boss的身份。
正在调查陷入瓶颈的时候，没想到便在街角的酒吧逢着了本人。
“你找的人是谁？”
“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
闻言，维奥拉有些不满道，“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未免也太狡猾了。”
“我刚才只说，回答一个问题，可没说要知无不言。”
普罗修特将酒杯托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示意自己已经不会在说下去了。
虽然身为暗杀小队的成员，比起审讯套话一类的把戏，自己更擅长一次性解决问题。
但这不代表，他会乖乖配合她的盘问，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行。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维奥拉迫不及待拉着普罗修特前往了下一家酒馆。
当维奥拉从酒保手中接过酒杯时，又要故技重施，假装被高跟鞋崴到脚，便向着酒保倒去。
无法保持平衡的酒保就要跌倒，自己那杯酒眼看就要从托盘上摔下来。
然而普罗修特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站起身来，一只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酒保，另一只手臂从桌前掠过时，恰好碰倒了维奥拉的杯子。
清脆一声，酒杯落地，维奥拉的酒撒了。
维奥拉微眯起眼睛望着自己，那副计谋落空的神情，让普罗修特心底暗暗发笑。
“那么，现在轮到你回答了。为什么要和我喝酒，维奥拉小姐？”
维奥拉学着自己方才的语气道，“我也要找一个人。”
好吧，一比一平，两人的目的是相同的。
“走吧，下一家。”普罗修特简单整理了一下袖口便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漫长的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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