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女明星的再JO业计划》渡鸦的领带

35、三流演员与三流观众 米斯达也注

　　米斯达也注意到了乔鲁诺，嘀咕了一句，“这家伙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难道是专门等着阿帕基走了，看我和米斯达两个人落单，打算解决我们。

　　米斯达似乎想先下手为强，用常理思考不通，干脆不浪费时间，掏出枪来，走上前去抵着乔鲁诺的脑袋。

　　“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动的什么脑筋，不过子弹可不长眼睛。”

　　那毕竟是枪，即使在民风淳朴的那不勒斯，也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周围登时乱作一团，顾客们惊叫着推开椅子，正在收银的服务员抛下刷卡机和钱包逃之夭夭，小小的餐厅一片混乱，杯子盘子叮铃哐啷撒了一地，大半条街都空了下来。

　　只有乔鲁诺还留在原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米斯达，我可是连你那份的钱都一起付了”

　　“别废话，你到底要干嘛？”

　　不愧是阿帕基的高徒，虽然还是组织里的新人，但米斯达进步飞快，比起在监狱里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如今已经将帮派成员施压时候的那副派头，学得十足十了。

　　我想，如果对面是普通帮派成员，现在应该已经加入逃往的行列了。

　　然而毕竟对方是组织的高层干部，即使被枪抵着脑袋，乔鲁诺还是一脸平静。

　　“与其咄咄逼人地质问我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倒是觉得，您现在的行为出现在一所餐厅，才有失妥帖。”

　　乔鲁诺说罢，拿着叉子，继续优雅地享用盘里的餐点。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过是在餐厅吃顿饭，恰好遇见一位漂亮的小姐，顺手替她付了账而已。”乔鲁诺说到这里，微笑着朝我投来目光。

　　“好的，现在单也买了，我们也要回家了，麻烦你也滚蛋吧”米斯达毫不客气地说。

　　不知是否是受到了乔鲁诺的影响，米斯达居然也用上了“麻烦”这样的礼貌用语。

　　“你们要回家，是指回同一个地方吗？”乔鲁诺问道，“抱歉，方才无意间听见了你们的谈话，让我稍微有些在意。”

　　乔鲁诺将小费留在桌上，随后抬起眼，带着微笑看向我们，虽然是很温柔的笑容，但却让我感到一丝危险。

　　“我和谁住在一起关你什么事”米斯达打断了乔鲁诺的话，“你再不走，我就开枪了”

　　“那就开枪吧”

　　乔鲁诺反倒闭上眼睛，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

　　乔鲁诺似乎已经吃准了米斯达不会开枪，就算气势再足，追根究底，米斯达也和我一样，在加入组织之前，只是个对帮派生活鲜有耳闻的普通市民罢了，对夺走他人生命这件事，尚且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到坦然接受。

　　就在米斯达迟疑的时候，乔鲁诺金色的替身已经浮现在了身后，只听到咔吧一声，米斯达的口袋便变成了两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兜里的子弹纷纷坠落下来，哔哔啵啵地撒了一地，又变成甲虫，爬到了乔鲁诺手里。

　　乔鲁诺睁开了眼睛，翠绿的眼睛直视米斯达。

　　“请吧，不要客气”他说，“报警也好，开枪也罢，我都奉陪，不过，无论做什么，还请尽快决定，不然恐怕连枪里的子弹，都要归我所有了。”

　　“可恶，别以为我不敢——”米斯达深吸一口气，将拇指放在了扳机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赶紧走了过去，生怕米斯达真的开枪，让我再次看到审讯室那爆炸性的画面，或者乔鲁诺用他的替身伤害米斯达。

　　“好啦，你们这些白手套就不用吃饭的吗？”我走到两人中间，将他们分开道，“只是碰巧遇到罢了，不如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走吧，米斯达，我们回家”

　　乔鲁诺的表情登时变得有些委屈，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维奥拉小姐，有钱之后，就开始养别的男人了吗？”

　　“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啦，不是——”我下意识解释起来，到了中途，忽而又意识到，自己和敌对组织的人解释这个做什么，“算了，米斯达，我们赶紧回去吧”

　　“——好吧，不和这家伙一般计较。”米斯达说着收了枪，拉着我就要离开。

　　乔鲁诺在桌上留下小费，跟了上来，理所当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被被米斯达拉皱的衣袖。

　　“......你跟过来干嘛？”米斯达问道。

　　“送刚搭讪的美丽小姐回家”乔鲁诺说，“你呢？不会刚好顺路吧”

　　“......”即使是搭讪经验丰富的米斯达，此刻对乔鲁诺的行为，也感到了无语。

　　“好吧，那就麻烦你送我回去了”我忽然开口道。

　　“遵命”闻言，乔鲁诺眼睛亮了起来，露出灿烂的笑容

　　“维奥拉！”

　　“好啦好啦”我拉过米斯达小声道，“我觉得他没有威胁，如果要袭击，应该早就出手了——你就不好奇，他跟上来是想做什么吗？说不定我们还能套出点情报。”

　　我想既然乔鲁诺执意要来，那就让他来吧，刚好自己也有事情要问他。

　　“好吧”米斯达一副有些气馁的样子，“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一路上，乔鲁诺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米斯达倒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话也比平时要少。

　　我和米斯达本身要去集市采购食材的，于是便带着乔鲁诺来到了集市。

　　狭窄的，热闹的集市，各式各样的行人。

　　大小不一的遮阳棚下，下面放着不同的商品，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既有番茄和柑橘的清香，也有鱼类和贝类腥咸的气息。

　　这可能是我生平头一次来集市，但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毕竟我总是失去记忆。

　　不过这的确是很奇怪的体验，和两个彼此敌对白手套成员，一起去市场买菜，即使是拍电影，也鲜少有这样的场景吧。

　　“要买什么？”我说，“我对做菜一窍不通”

　　米斯达想了想说，“今天的生菜和番茄看上去很新鲜，还有牡蛎卖——做卡邦尼意面好了”

　　“那我就做萨尔蒂博卡小牛肉卷怎么样，记得你喜欢吃” 乔鲁诺转向我问道，语气十分自然。

　　“谁问你了——不对，和你有什么关系”米斯达说，“你不会还想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吧”

　　乔鲁诺望向我，我叹了口气道，

　　“好啦好啦，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吃吧”我说，“一顿晚饭罢了”

　　听我这么说，米斯达勉强接受了，然而拒绝和乔鲁诺一起买菜。

　　然而“挑选食材是件很私人的事，我可不习惯和这家伙一起分享。”

　　日常生活中，米斯达总有很多在旁人看来有些奇怪的习惯，比如说讨厌数字4，再比如不喜欢脱下自己的帽子。

　　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也并不觉得奇怪。

　　“既然如此，我们便分开买吧。”乔鲁诺说道，他转向我，“维奥拉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挑选吗？”

　　“她是我们小队的，自然是和我一起”米斯达不甘示弱道。

　　这家伙明明刚才还说，买菜是很私人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小姐自己决定吧”乔鲁诺转向我，“维奥拉，你想和谁一起”

　　闻言，米斯达也看向我。

　　这是什么奇怪的选择题。

　　“其实你们应该也知道，我是个很懒惰的人”我伸手指了一下卖柠檬水的摊位，“不如，你们去买好了，我就在那边坐着休息，你们买完了回来找我”

　　懒惰是个很好的习惯，至少能让我避开一切需要做出选择的场合。

　　我在摊位旁找了个位置，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点了一杯柠檬汁。

　　经过一番讨论——或者说争吵更为妥帖，两人最终决定好了，由米斯达去买肉，乔鲁诺则负责挑选蔬菜

　　柠檬汁还没有喝几口，乔鲁诺就回来了，坐在对面的座位上，叫来服务员，也点了一杯柠檬汁。

　　“这么快？”午后的我有些困顿，漫不经心的拉过菜篮看了一眼， “品味挺独特的，就喜欢带虫眼的生菜？”

　　一看乔鲁诺买菜就没用心，说不定是让黑心摊主坑了。

　　不过的确也很难想象，这样优雅的乔鲁诺在蔬菜摊位和店主讨价还价，挑挑拣拣的样子。

　　“番茄什么时候都可以买，小姐”乔鲁诺撑着下巴望向我，“但是单独相处的机会，稍纵即逝”

　　我倒是不介意用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好和他聊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乔鲁诺，之前那天，我在露台上看到你了。”我看着他，开门见山道，“那时候，是你故意放走我们的，对吗？可是，为什么呢？”

　　“对啊，因为十分好奇，小姐到底要做什么”乔鲁诺说。

　　“我？”

　　“小姐对我而言，就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乔鲁诺看着我，唇边仍带着浅淡的笑意，“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为什么要假死，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到那不勒斯……”

　　他稍稍停顿，目光落在我脸上。

　　“还有，为什么宁愿加入Passione，也不肯回到我身边呢？”

　　非常有趣的观点，他没有质疑我加入□□的决定，而是认为，我应该加入他的帮派。

　　“那不勒斯那么大，我哪里知道，你在哪里就业”我说，“更何况，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加入passion，真的纯属意外”

　　我斟酌了一下，决定告诉他一些，“之前我遇到了一些意外，被抓到了监狱里，是布加拉提把我从监狱里救出来的”

　　乔鲁诺听了，并没有显得非常意外，我怀疑他早就知道这些。

　　短暂的沉默后，乔鲁诺又开口了，“小姐，我还在等待其他问题的答案。”

　　“其他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我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失忆了”

　　虽然我说的是实话，但乔鲁诺明显不相信，只是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我猜测他那颗漂亮的金色脑袋，此刻正飞快地盘算着什么，试图从我的说辞中找出破绽。

　　“既然如此，那就当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好了。”乔鲁诺笑了笑，“那么，小姐，要不要回到我身边，或者几天也好，购物、漂亮的衣服、昂贵的餐厅……不论你想要什么，我想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我觉得大略是在开玩笑罢了，毕竟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于是说道，

　　“算了吧，我每天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说，“布加拉提每天都在收拾烂摊子，如果我再跟你跑了，估计又要头疼了。”

　　“又是布加拉提，”乔鲁诺望着我笑而不语，许久说道，“维奥拉小姐，你是为了布加拉提才回来的吗？”

　　我连连摆手道，“不信谣，不传谣，我们只是正经同事，可没有这种办公室恋情”

　　“哦？可是你们确实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之前还搭救过你，你又住在他的家里”乔鲁诺说道。

　　这家伙的情报系统很发达啊，就连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布加拉提了。

　　不过，既然什么都知道，那更应该知道我和布加拉提什么都没发生才对。

　　“真的不是”我说，“布加拉提的确帮过我不少忙，但这完全是因为，他是个很负责的人，如果换做其他人，他同样也会帮助的”我说，我在布加拉提心里，也并没有多特殊”

　　后来我想了想，或许换做其他女性，住在布加拉提家里，他也会说出相同的话，只是我误解了他的善意，自作多情的认为，他会和其他人一样，对自己产生恋慕的心情罢了。

　　听到我这么说，乔鲁诺明显听进去了一些，举着杯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谁知这时候店主过来了，放了叠提拉米苏在我面前，忍不住道，“小姐，今天怎么没和布加拉提先生一起来？”

　　救命，怕什么来什么。

　　我下意识望向乔鲁诺，对方撑着下巴望向我挑了挑眉。

　　“我和布加拉提不是那种关系”我和店主解释道，“之前经常一起来是因为，我们刚好住的比较近罢了”

　　店主一副了然的模样，凑近我小声道，“小情侣吵架了？”

　　“小姐之前经常和布加拉提一起来呀，passion的成员还真是清闲”乔鲁诺感慨道。

　　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这么多年的女明星从业经验，我已经甚至公众只会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事情。

　　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去找米斯达了”

　　“小姐这是临阵脱逃了？”

　　“随便你怎么说”在乔鲁诺开口前，我赶紧把蔬菜筐重新塞到乔鲁诺怀里，“好好挑选一下吧，不然厨师会哭的”

　　说完我就抛下乔鲁诺和店主，逃也似的溜了。

　　找了半天才找到，米斯达已经买完了肉，一个人站在集市尽头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米斯达，我等你好久都不见回来”我走上前，发现米斯达正望着对面的电影院，“莫非你是想看电影了”

　　“不，我只是在想，好端端一个大明星，就这么死了”米斯达说。

　　死了——难道他说的是。

　　果不其然，顺着米斯达的目光望去，我看到了自己的海报。

　　那是我很多年前拍的电影，《最后一封信》，我饰演一位生活在海滨小镇的年轻女演员，她在拍摄期间认识了一名来自远方的旅人，两人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夏天，约定在秋天来临前一起离开小镇。

　　“米斯达很喜欢这部电影吗？”

　　米斯达点点头“或许和□□的身份不搭，但我很喜欢看浪漫电影，很多我喜欢的电影，都有她的影子”

　　米斯达的话让我有些心虚。其实，我的演技相当业余，本职工作毕竟是唱歌，拍电影不过是为了赚钱。好在当时有不少导演对我的要求并不高，甚至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不需要说太多台词，只要在镜头前展示美貌就够了。

　　“但我感觉她的演技很一般啊。”我有些没底气地说，“而且，我有个朋友，知道一些内部消息，维奥拉的演技实际上很三流，总是要NG很多次，脾气也不算好”

　　“是这样吗？”米斯达摸了摸下巴，倒也没显得多失望，“不过，电影本来就是造梦嘛，我也只是个三流观众嘛，三流演员配三流观众，倒也挺合适的。”

　　不知为何，米斯达的话让我有些感动。

　　我一直觉得，自己为了名利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其中便包含拍电影，我欺骗了观众，也欺骗了自己。

　　我本以为，米斯达也是被欺骗的观众其中之一，但是没想到，他比我本人还不在意这件事。

　　“你们在聊什么？”乔鲁诺过来了，他提着篮子过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重新买蔬菜。

　　“对了，维奥拉，你把手机落在桌上了”乔鲁诺微笑着递过来，上面显示有几条布加拉提的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