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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沈家又在唱什么戏 从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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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吧回来之后,蛇妖的事便一直压在沈砚的心底。
那只蛇妖修为深厚,对京城的地界也格外熟悉,行事处处透着刻意。她刻意接近顾言泽,表面上看是贪恋凡人精气,可沈砚凭借相术与卜算推演几番,总觉得事情绝非这般简单,背后似乎还藏着别的图谋。只是线索太少,反复思索也理不出头绪,沈砚便暂且压下这份疑虑。来日若是再遇上,他自有办法将对方擒下。
午后的陆家庄园格外安静,庭院里的草木被晒得暖洋洋,沈砚靠在藤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脑子里还在复盘当晚和蛇妖交手的细节。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陆霆渊走过来,在他身侧的椅子缓缓落座。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陆霆渊开口,目光落在沈砚的脸上。
“没什么,还在琢磨那只逃走的蛇妖。”沈砚回过神,轻轻抬了抬眼。
“已经跑掉的东西,不必耗费太多心神。”陆霆渊眉头微蹙,不想让沈砚每天都因为这些事情这么累,“后续我已经让人在京城各处留意异常的妖异气息,真要是再度出现,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沈砚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言语。
庭院里一时陷入沉默,微风拂过树叶,沙沙的声响漫开。过了片刻,陆霆渊才再度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沈砚,我能不能问问你的过去。”
沈砚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他。
“我清楚你在沈家的日子过得艰难,可除去那些公开的矛盾之外,关于你这个人,我知道的实在太少。”陆霆渊的眼神里混杂着心疼与好奇,他并不想贸然触碰别人不愿提及的伤疤,说完又立刻补充,“如果你不愿意讲,也完全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
沈砚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稍稍调整坐姿,目光望向远处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缓缓说起尘封已久的往事。语调十分平淡,仿佛在叙述一段和自己无关的旁人经历,可字句之下,全是经年累月积压下来的委屈。
“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年纪还很小。她本是沈建宏明媒正娶的正妻,也是沈家正统的女主人。只是她离世没过多久,沈建宏就把林婉如接进了沈家,一同过来的,还有比我小一岁的沈子轩。”
“自那以后,我的处境就彻底变了。”沈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大起伏,“林婉如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宽厚和善的继母模样,背地里手段却不少。衣食起居处处克扣,言语刁难更是家常便饭。沈子轩被她教得骄纵善妒,时常抢走我的物件,还会刻意制造事端,跑到沈建宏面前搬弄是非。”
“沈建宏本就对我算不上亲近,经不住林婉如日复一日的枕边挑拨,越发将我视作眼中钉。在偌大的沈家宅院之中,我活得反倒像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陆霆渊坐在一旁,指节慢慢攥紧,骨节泛出青白。这些日子他见过沈砚出手时的从容强大,也见过他待人处事的冷静自持,却始终想象不到,少年曾经熬过那样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愤怒与怜惜交织在心底,沉沉堵在胸口。
“那一身玄学本事,你又是如何习得的?”陆霆渊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问道。
“不是母亲教我的,是我爷爷,青云子。”沈砚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怀念,“爷爷是真正隐世的玄门高人,母亲也继承了一部分家学。爷爷看出我天生身负玄门血脉,便暗中寻机会传授我相术、风水与符箓口诀。大部分本事,都是少年时期躲躲藏藏慢慢练出来的。”
“沈建宏和林婉如对此一无所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性格沉闷、一无是处的累赘。”沈砚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自嘲。
“他们才是真正的愚昧。”陆霆渊的声音冷了几分,压抑不住怒意。
沈砚转头看向他,见到男人眉眼间真切的愠怒,心底微微一动。
“你在替我生气。”
“是。”陆霆渊坦然承认,“一想到他们那样待你,我就很难平静。”
沈砚的心尖泛起一阵暖意,两世以来,很少有人会为他过往的遭遇而动怒不平。
“都已经过去了。”沈砚缓缓说道,“如今我活得很好,那些伤害,已经影响不到我。”
“往后有我在这里,不会再容许任何人欺负你。”陆霆渊的语气郑重,是实打实的承诺。
沈砚的心跳悄然乱了半拍,他迎上陆霆渊深邃认真的眼眸,周遭的空气仿佛都慢了几分,暧昧的氛围悄无声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恰在此时,管家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少爷,沈先生,有客人登门。”
二人瞬间回过神,不约而同移开对视的目光。沈砚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垂下视线。陆霆渊也略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平复情绪。
“是什么人。”陆霆渊开口问道。
“是沈先生的父亲,沈建宏先生。”管家如实禀报。
沈砚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沈建宏,他居然会找上门来陆家庄园。
“他想做什么。”沈砚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对方说,想要见一见您。”
“是来看我的窘境,还是另有图谋。”沈砚冷笑一声。
“要同他见面吗?”陆霆渊看向沈砚,把选择权完全交到他手上。
沈砚沉默数秒,缓缓开口:“让他进来。我正好想听听,他此番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管家应声退下去传话。
不多时,沈建宏便被引到庭院之中。他身上依旧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只是面色憔悴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早已没有往日沈家家主的意气风发。目光落到沈砚身上时,他神色复杂,嘴唇动了动。
“小砚。”
“不必这么称呼我,我们之间没有那么亲近。”沈砚的语气疏离淡漠。
沈建宏面色一僵,重重叹了一口气。
“小砚,我知道你心中依旧记恨。”
“记恨谈不上,只是看清现实而已。”沈砚淡淡回击,“你是沈家家主,我哪里敢心生怨恨。”
“过去是我做得不对,忽略了你。可说到底,我终究是你的生父。”沈建宏试图搬出亲情。
“生父。”沈砚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了一桩笑话,“身为父亲,你尽过几分为人父的责任?”
沈建宏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找不到辩驳的话语。
“不必绕圈子,直接说,你今天过来找我,目的是什么。”沈砚不愿再纠缠过往的情感。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沈建宏低声说道。
“当初被沈家驱逐出门的时候,不见你过来探望。现在又何必假意关怀。”沈砚的话语不带半分情面。
沈建宏脸色越发难看,沉默片刻,抛出此行真正的目的。
“小砚,跟我回沈家吧。”
沈砚抬眼,眼中满是讥讽:“回去?继续困在那座宅院里,忍受林婉如母子的算计刁难?”
“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沈建宏连忙保证,“回到沈家,我会尽力补偿你,但凡你想要的,我都会尽量满足。”
“这些所谓的补偿,我并不稀罕。”沈砚语气平静,没有半分骄矜,只是陈述事实,“沈家的财富地位,对我而言没有吸引力。”
“小砚,你不要这般固执,沈家才是你的根。”沈建宏不由得急了。
“家。”沈砚轻轻吐出一字,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怅然,“我的家,早在我母亲离世那一天,就已经不复存在。沈家,从来都算不上我的归宿。”
陆霆渊站在一旁,看着沈砚克制住伤痛的模样,心口也跟着发紧,他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握住沈砚的手掌。掌心温热的力量传递过来。
沈砚微微一愣,侧过头望向陆霆渊,对方的眼神安静坚定,无声地给予他支撑。方才翻涌上来的酸涩,慢慢平复下去。
沈建宏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眉头当即皱起,眼神带着几分诧异与不悦。
“小砚,你和陆总你们……”
“我和陆霆渊之间如何,与沈家无关。”沈砚收回目光,看向沈建宏,“你可以离开了,往后不必再来打扰。”
“沈砚!”沈建宏语气带上几分愠怒,“我是你的父亲!”
“可你从未履行过父亲该有的担当。”沈砚不卑不亢。
几番争执,沈建宏清楚劝说不动沈砚。他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火气。
“好,我走。但沈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什么时候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回去。”
说完,沈建宏转身,带着一身落寞离开庭院。
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沈砚的内心五味杂陈。他本以为历经两世,自己早已对这位生父毫无波澜,可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心底依旧会泛起难以言说的难受。血缘终究是一道斩不断的羁绊。
“不要再为难自己。”陆霆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柔和。
“我没事。”沈砚扯出一抹浅浅的笑,笑意却很苦涩。
看着他这副模样,陆霆渊心中怜惜更甚,他没有多说多余的安慰话语,伸手将沈砚轻轻揽进怀中。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砚浑身一僵。鼻尖萦绕着陆霆渊身上清冽的古龙水气息,怀抱宽阔安稳,带着十足的安全感。他本能想要推开,身体却滞在原地,心底竟生出一丝贪恋。
“不用害怕,有我在。”陆霆渊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
沈砚的心跳骤然加快,耳尖持续发烫。良久之后,他才稍稍用力,轻轻挣开这个拥抱。
“谢谢你。”他垂下眼眸,声音压得很低。
“不必和我说谢。”陆霆渊望着他泛红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
庭院之中的气氛再度变得暧昧,就在此刻,管家的脚步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少爷,沈先生,沈家那边又来人了。”
沈砚蹙起眉头:“又是谁。”
“是沈夫人林婉如,还有沈子轩。”
听到这两个名字,沈砚眼底的温度彻底散尽。沈建宏刚刚离开,这对母子紧跟着上门,绝不会是巧合。
“让他们进来。”沈砚冷声道,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又打算演一出什么样的戏码。
管家领命退下。
片刻之后,林婉如与沈子轩走进院子。林婉如一身华贵的名牌服饰,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虚伪笑意。沈子轩跟在她身后,脸色阴郁,看向沈砚的眼神藏着压抑不住的嫉妒与怨怼。
“小砚,好久不见。”林婉如主动上前,语气亲热。
“托你的福,一切尚且安好。”沈砚淡淡回应,不接她这份假意的亲近。
林婉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转瞬便恢复如常。
“小砚,不管过去发生多少隔阂,我们终究算是一家人。”
“这样的一家人,我高攀不起。”沈砚神色淡漠。
沈子轩按捺不住怒火,上前一步:“沈砚,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林姨说话,她是你的长辈!”
“长辈也要配得上长辈二字。”沈砚抬眼看向他,语气不重,却带着压迫感。
“你简直不可理喻!”沈子轩被怼得面色涨红。
“子轩,不要冲动。”林婉如伸手拦住他,继续看向沈砚,“小砚,我们今天过来,是想劝你回到沈家。你父亲应当已经同你提过。”
“我不会回去。”沈砚直接回绝。
“为什么呢?沈家本就是你的去处,一直寄居在别处终归多有不便。”林婉如循循善诱,装作一心为沈砚考量。
“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不需要沈家为我操心。”
“我明白你心中还有怨气,过去的事情我们可以翻篇,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林婉如的表情做得格外真切。
沈砚心里看得清清楚楚,这全部都是伪装。林婉如心机深沉,沈子轩满心记恨,这对母子突然登门劝说他回归沈家,背后必然藏着算计。
“不必了。”
林婉如还打算继续游说,陆霆渊开口打断她,周身气场冷了下来。
“沈砚已经表明态度,你们不必继续劝说。”
林婉如立刻换上客套的笑容,转向陆霆渊。
“陆总,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是小砚身为沈家子弟,长期住在陆府,传出去难免惹人闲话。”她话里藏着试探,想要窥探二人的关系。
“沈砚是我的贵客,居住在此合情合理,旁人的流言,我并不放在眼里。”陆霆渊气场沉稳,没有被她的话术套住。
林婉如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看来陆总和小砚的交情,当真非同一般。”
这番话暗含暧昧挑拨,陆霆渊眉头紧锁。
“林夫人,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随口感慨一句。”林婉如连忙打圆场,心中却已经快速盘算起来。
沈砚能得到陆霆渊这般维护,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普通。倘若能够把沈砚哄回沈家,就等于握住了陆霆渊这一层强大的人脉,沈家便可借此攀附上陆氏集团。至于沈砚,回到沈家之后,有的是办法重新拿捏。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还请二位离开。这里并不欢迎你们。”沈砚不愿再多周旋。
“小砚……”
“管家,送客。”陆霆渊不愿再给他们纠缠的机会,直接出声。
“是,少爷。”管家走上前来,做出请离的手势,“沈夫人,沈少爷,请。”
林婉如脸色微微难看,但也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只能压下心思。
“那我们便先行告辞。小砚,你好好想一想,沈家的门一直为你开着。”
说完,她带着满心不甘的沈子轩转身离去。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沈砚眉头紧锁。
“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今天这一番示好,全是带有目的的伪装。”
“我知道。”陆霆渊走到他身边,语气笃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们接下来打算使出什么手段,我都会提前布置,不会让你陷入被动。”
沈砚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心底一片安稳。
“嗯。”他轻轻点头。
有陆霆渊站在自己这边,无论接下来迎来什么样的风波,他都有底气去应对。
庄园大门之外,轿车之上。
一驶出陆家庄园的范围,沈子轩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懑。
“妈,我们为什么要对沈砚那样低声下气!他有什么资格摆架子。”
“你太沉不住气。”林婉如脸上温和的笑意彻底褪去,眼神阴沉沉的,“现在的沈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我们随意打压的少年。有陆霆渊在背后撑腰,硬碰硬我们占不到半点便宜。”
“可他不过就是靠着陆霆渊罢了。”沈子轩满心不服。
“单单能得到陆霆渊的看重,就已经是莫大的筹码。”林婉如目光幽深,“如果沈砚和陆霆渊的关系真的足够亲密,把他拉回沈家,就相当于为沈家绑上陆氏这棵大树。到时候沈家的地位便能更进一步。”
“但是要把他哄回去,哪里有这么容易。”
“哄回去只是第一步。”林婉如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只要他人回到沈家宅院之中,有的是机会重新掌控局面。到时候,他依旧可以成为我们手里的棋子。”
沈子轩听明白了母亲的打算,眼中重新燃起戾气。
“好,我听你的。沈家所有的一切,本来就该属于我。沈砚,他休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