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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彼此多一个朋友 人的手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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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言只在一盆蝴蝶兰面前逗留了一分钟，吴乐言就已经略过一众花束，毫不犹豫地选了一盆仙人掌去结账了。
“仙人掌？为什么不选一束花？”
“哦，文静她最喜欢仙人掌了。”
“好吧。”
“况且仙人掌很合适啊，它代表着顽强与坚韧。”吴乐言提起藤编手提篮晃了晃。
林惜言仔细看了一眼，这丛青绿色柱状仙人掌静立在里面，绿意盎然，透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嗯，她这次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出了花店，两人来到一家水果店，林惜言刚挑完一个水果篮，吴乐言就抢着去结账。
“说好的一人买一样。”
“这一个果篮有点贵，我付完你给我一半吧。”
林惜言从吴乐言手里拿过果篮，“没关系，我来付吧。”
吴乐言见状，就没有再坚持。
吴乐言一坐上公交车就进入“晕车模式”，好在去人民医院的车程不长，下了公交车吹了一会风，她就恢复了精神。
“文静住的骨科在3号楼6楼，我昨天已经摸清路线了，有一条捷径，你跟我来。”
吴乐言在前一天已经来探望过陈文静了。进入医院大门后，她就领着林惜言穿梭在医院的小道上。走着走着，林惜言就觉得不对劲。
“你这哪里是捷径啊，明明绕了一大圈，从5号楼那里过去就是最快的。”但是大半段路已经走完，也只能朝眼前的路线继续走下去了。
“是吗......”吴乐言突然停下脚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爸在哪家医院工作的？”
林惜言指了指地面，示意就是这里。
“呵呵......呵，那你应该比我熟......”吴乐言干笑一声，神色有点不自然。
“我初中的补习班就在医院附近，有一段时间我下了补习班，会先来医院里等我爸下班一起回家。”林惜言往前跨了两步，走到吴乐言前面。“你跟我走吧，我以为我的方向感已经够差了。”
“嘿嘿。”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文静的妈妈回家拿东西去了，病房里只有陈文静一人，她正半坐在床上看书，伤腿垫高在软枕上，膝盖以下都裹着纱布，只露出脚趾。
“你们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东西。”
“仙人掌是我送给你的，水果是惜言买的。”吴乐言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后，就去看陈文静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脚。
“你的脚趾今天有感觉吗？什么时候能出院呀？”吴乐言说着捏了捏。
“有感觉的。医生说最好一个礼拜，但是我想早点出院。”陈文静一边说一边动了两下脚趾。
“你别急着出院，好好养着，不要担心落下课程，我每天晚上来帮你补习。”
陈文静点了点头。“乐言，你帮我去热水房打壶热水吧。”
“好的，我马上回来。”吴乐言拎起热水瓶，走出了病房。
“惜言，你坐过来，我有话想跟你说。”陈文静把林惜言招呼到身边，“这次多亏了你，谢谢你。”
“好，收到了。”
林惜言没有跟她客套，收下了感谢。只是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不过这阵沉默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她听到陈文静继续说:“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个不太友善的人，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没有意见。其实......其实你比我更容易相处，你只是看起来高冷......”
林惜言有一点错愕，陈文静也不是个会客套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但是后面就没有了，而且......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还好有乐言这座桥梁在。”
林惜言承认自己刚开始和陈文静相处得并不愉快，她觉得对方总是带着审视的目光看自己。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陈文静变得不再看她，好像既不喜欢她，也不讨厌她。
“但是。”林惜言抿了抿嘴，“我是愿意顺着这座桥走到对面的那个人，可你只是配合着乐言在跟我相处，对吧？”
“我......”陈文静看着林惜言的眼睛，她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这双好看的眼睛，也曾友善地望向自己。“我只是不知道怎么交朋友，交朋友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和乐言都这么优秀，我......”
“难道我有很多朋友吗？”林惜言苦笑了一下。“真心在真不在多，那天我看到你自己这么痛苦的情况下，第一反应还是在担心乐言。你比我之前认为得更纯粹。”
“你没有像我们班那些人说我的那样，看我吗？”
“他们怎么说你的？”
“说我是乐言的小跟班、跟屁虫、脑残粉......”
这些词哪怕放在上个学期，林惜言也会觉得刻薄。“他们随口贴标签是因为他们只看到表面，没有看到深层的东西，可是我看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的仙人掌上。“况且乐言也接受不了这些评价吧。”
“是呀，当时有个男生当着我们的面，说我是她的小跟班，后来乐言篮球比赛赢了他，让他做了我三天的跟班。”
“哦~原来是给你做跟班了，那你都让他做什么了？”
“我一开始想算了，也没什么需要他为我做的，但是乐言不肯。她让那人给我打水、买早饭，放学路上帮我拿包之类的。”回忆起这些事情，陈文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确实，我本来也没什么优点，长得不好看，成绩一般，家境也不好......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对乐言好，不是因为她优秀，而是她在我深陷泥沼的时候帮助过我，哪怕当时她自己......”
“水打来啦！你们在聊什么呢？”病房门没有关，吴乐言的突然出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来的真不是时候......”林惜言嘟囔了一声，起身接过热水瓶。“乐言，我想吃水果，3号楼底下有一家小超市，你能去买点水果吗？什么水果都行。”
“啊？你不是带来了一篮子水果吗？”
“那是留给文静的，我怎么能吃？”
“文静......”吴乐言走到林惜言身前，朝陈文静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眼里是恳求。然后她回过头看向林惜言，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知道了，你们俩在说悄悄话。行！我去买！”
看着吴乐言离开后，林惜言问陈文静:“你刚才说什么？”
“哦......我想说的是......”陈文静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乐言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你哪有自己说的这么差？能考进祥湖中学，成绩就差不到哪里去。”
“没事，我也不在乎别人的话。”
“嗯。”林惜言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书。“‘让世界拥有它的脚步，让我保有我的茧’。”
“你也看过这本《水问》？”陈文静的眼里闪起亮光。“谢谢你，惜言......”她鼓起勇气，朝林惜言伸出手。“如果你愿意，我们彼此可以多一个朋友。”
“我愿意......”林惜言将手掌覆盖了上去。
人的手和心脏一般大，冰雪相融的这一刻，彼此掌心的温度也跟心脏的一样滚烫。
没一会，吴乐言跑着进来了。
“水果来了！呼！累死我了，再让我......去跑腿，我可......不干了啊！”
两人相视一笑。
“这么快，你是百米冲刺去买的吗！”
原本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后，走出教室，林惜言就能看到在走廊上等着她的吴乐言和陈文静。下了楼梯，陈文静会挥挥手后朝校门口去，而自己和吴乐言，会朝另一个方向走回宿舍。
这样的日常暂时中断了。陈文静已经出院，但是预计还要在家里康复几周才能返校。这期间吴乐言不再住校，而是住到了陈文静家里。每天晚自习结束以后，她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替陈文静补课。
路上的风与叶嬉戏依旧，眼前宿舍楼的灯光依旧，耳边嘈杂的人流、笑语欢声都依旧，但是少了一道并排的脚步，好像一切都没了回响。
这是......孤独的感觉？
刚开始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孤独，初中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觉得孤独，可是眼前这条路，同样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林惜言感受到了孤独。
林惜言加快了脚步。突然，有个男生从自己旁边侧身跑过，她闻到一股香味，随后听到“啪嗒”一声，一串钥匙落在自己眼前。
“同学你钥匙掉了。”林惜言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句，但是见那人几步就跑远了。
她捡起钥匙，准备去交给男生宿舍的宿管阿姨，来到男生宿舍楼底下，见到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原地张望，好像就是掉钥匙的男生。宿舍楼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棱角分明。
看到正脸，林惜言认出了他，是学校的名人，曹凌宇。
“是你掉的钥匙吗？”
“是我的，真感谢你还特意拿过来。我该怎么谢你呢？”男生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
“不用谢。”林惜言刚准备走，却被他挡住。
“要谢的，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真的不用。”林惜言径直走开了。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林惜言把这段经历讲给了吴乐言，没想到她听了以后非常激动。
“他绝对是故意掉的！”
“倒也不至于吧。”
“绝对是的！刚掉完钥匙你喊他他会听不见？偏偏等到你拿过去给他。他就是想趁机请你吃饭！”吴乐言放下筷子，瞬间没了胃口。“这男的原来心机这么深，你看他那样子，学校规定不能染发，他那有点发黄的头发就是染的，身上还喷香水，有一次从他旁边走过差点把我熏死！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觉得你肯定会答应他吧？”
“你怎么对他观察这么仔细？确实没必要到请客吃饭的地步。不过回想起来，当初我捡到你的钥匙，你不也是用请客吃饭谢我的吗？”
“就是因为......”吴乐言的脸突然红了，“反正我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而且估计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等着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