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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追著豬仔跑 精挑細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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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小飯館重新開業了,時滿席又開啟了忙碌的一天。
時阿奶忙活豬圈的事,來不及去打理田裡的菜,時滿席親自拿著竹籃去地裡摘菜。兩天沒來,豆角都長老了,時滿席摘了些絲瓜、黃瓜、西紅柿……冬瓜放不下,就叫時幸和路湛兩人抬著回了飯館。
羅阿姨下午來看路湛,買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送來。她拉了一箱乾脆面和麥麗素,讓路湛和時幸分著吃。
路湛拿了一袋金絲猴奶糖塞給了時幸,想和她交換乾脆面裡的三國人物卡片,時幸只喜歡吃麵不在乎卡片,而他只想要卡片,還差兩個人物他就集齊了。
時幸手氣好,抽到了白起的,這個人物正是路湛想要的,可是她不肯給。
“小軟上回說也差這一個呢,我留著給她。”
“我教你騎自行車,你學會了就把卡片給我。”
路湛的小自行車,羅阿姨也送來了。
時幸快上四年級了,還不會騎車,王美娟阿姨還說要找個時間教她,路湛主動攬過了這個活兒,在他看來騎自行車而已,能有多難。
路湛的小自行車比大人的更矮一些,時幸兩隻腳能著地,村東頭有一塊水泥路,用來學車剛剛好。
“路湛,你可別鬆手啊。”時幸撥了撥鈴鐺,再三囑咐道。
她神情緊張,雙手死死捏著車把手,整個身子都是僵硬的。
路湛彎腰扶著車後座,陪她跑了一圈又一圈。村東頭的這條水泥路,最後一截是上坡,旁邊是沒人打理的草窩,有半人高,時幸騎到半道上要跌倒時,就把車往草叢裡一摔,自己跳下來。
當草叢裡的雜草被壓平了,時幸的衣服上粘著一多半蒼耳子的時候,她終於學會了騎自行車。
“以後我就能騎車去城裡菜場找阿奶了,”時幸騎著車快活地跑了一圈,她從東邊騎到了時家豬圈的位置,把剛摘的一束構樹葉子交給了時阿奶,又一陣風似的往西邊騎去了,“我要去追輪船!”
路湛把自己衣服上的蒼耳子摘下,拿上時幸給的畫片,又翻出了自己以前存的其他畫片,去找孫大冬他們交換了。
今天碼頭工人下工比以往早一些,小軟媽媽買了半截鹽水鴨帶過來,給小軟爸爸加菜。她還帶了一本掛歷本,送給了時幸家。
“這是我們廠裡的存貨,十月底要出明年的新掛歷了,現在正在征集小童星,時幸要是有好看的照片,也可以來投稿。”
小軟媽媽在掛歷廠上班,她推薦的小童星被選上了,還能拿一筆獎金。時幸大聲說她剛拍了好看的照片,要把自己拍的藝術照拿給小軟媽媽看。
那些照片在時阿奶那裡收著的,現在都拿出來給小軟媽媽看,她翻看了一遍又一遍,連連夸照片好看。
“去參加小童星征選吧,我看這些照片拍的真不錯。”小軟媽媽勸說道。
王美娟有些心動,時滿席卻有點不好意思,他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些照片就是拍著玩的,哪裡能印在掛歷上賣給千家萬戶呢。”
小軟媽媽有些遺憾地離開了,這件事情就像一陣輕風飄過,沒在時家引起什麼波瀾。時幸也沒放在心上,路湛卻把掛歷上的征稿要求研究了起來。
“時幸,這上面說要是選中了,能領到五百塊錢呢。”他指著掛歷上的一行小字給時幸看。
“我爸爸不同意,還看這個做什麼?”
路湛把掛歷卷了起來,夾在胳膊下,一臉神秘地說:“我知道怎麼投稿,我們騎車去郵局寄信。”
王美娟的自行車前面有一道槓,時幸騎不了,路湛的小自行車載不了人,於是他們兩人就輪流著騎車,一路跑到了鼓樓郵局。
他們買了郵票和黃信封,把時幸的藝術照塞了進去。路湛照著課本上教的寄信格式,工工整整寫下了“文華掛曆廠”,隨後,他停下了筆,若有所思地問:“咱們應該寄給誰?”
時幸也沒有什麼主意,把掛歷上的征稿啟事又看了一遍,卻並沒有寫收信人,只好試探道:“要不寫小軟媽媽收。”
路湛搖了搖頭,乾脆寫上了“廠長收”。
辦完了這件事,他們打算在城裡再玩一會兒。
這裡就靠近羅阿姨和王美娟工作的地方,他們是偷跑出來玩的,生怕被兩個媽媽駡,就沒敢去鼓樓下面找她們。
“我們去城南菜場吧,我阿奶在那裡賣菜。”
時幸來過菜場幾回,這裡很大,攤位很多,時幸憑著記憶走過了賣雞的、賣魚的,最後找到了賣瓜果蔬菜的攤位。
時阿奶正舉著秤砣稱菜,水靈靈的生菜已經賣了一大半。她收了錢用手絹裹好後,又坐在小板凳上剝毛豆。
毛豆米的價格能賣的更好些,和青椒肉絲一起炒,就是一道香噴噴的下飯菜。時幸咽了咽口水,她今晚就想吃毛豆炒肉絲了。
“阿奶,我們來玩了。”時幸穿過人群,朝時阿奶的攤位走來。
時阿奶見到兩個人來,有些驚訝,她把小凳子挪了出來讓給時幸坐,又把鋁盆翻過來讓路湛坐。
隔壁攤位的大嬸送了一隻蘋果來,時阿奶用刨刀削了皮,給時幸和路湛一人分了一半。
“天氣這麼熱,跑來做什麼?”時阿奶拿手帕浸了水,給兩個孩子擦汗。
“我們來寄信。”時幸把投稿的事情說了一遍,時阿奶聽不太懂,也沒有多問,還剩下一些菜,她都便宜賣給了全部打包帶走的客人。
“時間還早,我們去選豬苗。”時阿奶推來三輪車,讓時幸坐了上來。路湛騎著自行車跟在後面,拐過菜場小巷,就有賣豬苗的貨車停在馬路邊。
一車小豬仔,叫聲此起彼伏。時阿奶要買豬苗,早就和豬販打過招呼了,商販拉了一輛小車,篩了十幾只下來給時阿奶選。
時阿奶摸摸豬肚又摸摸脊背,連豬仔的牙口都扒拉開來看過了。
“都是健康好養活的,您常來賣菜,我們可不敢誆您。”
腰背平直軀體長的才能養的壯,時阿奶把每個豬仔都檢查了一遍,精挑細選了四肢皮薄毛稀的豬苗。
豬販拿了稻草把豬仔的四肢捆起來,這四隻豬苗各個掙扎鬧騰,忙活了好半天才裝進三輪車裡。
捆上之後豬苗都老實了,只能躺在車里哼哼。
時幸坐在另一邊,和小豬仔一起回家。時阿奶給她買了一瓶泡泡水,她一路吹泡泡,聽著豬仔的哼聲往家的方向靠近。
馬路被太陽曬的熱辣辣的,肥皂泡在陽光下閃著光華。
路湛蹬著小自行車,把來往時幸家的路又認了一遍。
時家的豬圈早就打掃乾淨了,剛進入的小豬仔在裡頭撒歡似的跑,有一隻花斑豬特別活潑,一蹦三尺高,幾乎要翻過圍欄去。稍一不留神,就讓它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時幸大叫一聲,和路湛兩人追了出去。小豬仔尖叫著在河堤上跑,時幸在後面頭髮亂飛地追,她都快急哭了,這隻跑的太快,連路湛都追不上。
路邊莊子上的人家都出門來看,家養的狗也跟著叫了起來。
關鍵時刻,小舅舅王莫空橫空出現,一把撲了過來,直接把豬仔壓在了地上,才算把這隻牲口制服。
小舅舅把豬仔重新綁好,扛在肩膀上運了回去。
時滿席又把豬圈門加了一欄,才算把這隻活蹦亂跳的傢伙困住了。
時幸和路湛都累癱了,學校的跑步測驗都沒這麼累過。
“我要給它起個名,就叫‘飛毛腿’。”時幸拿著狗尾巴草,往飛毛腿的脊背上抽了一下,路湛用袖子抹開了臉上的汗水,現在他累的什麼話都不想說。
豬草是他們一早就準備好的,時阿奶讓他們餵豬玩。時幸把構樹葉子丟了進去,小豬仔們用鼻子拱了兩下,就大口大口咀嚼起來。
時阿奶把泔水拌了糠,倒在食槽裡,小豬苗一窩蜂地簇擁過來,在食槽前爭搶著吃起來。
時幸和路湛趴在圍欄邊,看著小豬仔吃飯入了神,心裡都想著多吃點,長得胖胖的才好。時家開飯館的,泔水管夠。
養豬的事情總算塵埃落定,從此時幸習慣了家裡又多了一種聲音。
時光小飯館門口的燈又亮了,時滿席照舊把桌椅擺放好。
今天的時令菜是冬瓜老鴨湯,湯水熬得白白的,冬瓜燉的軟爛化在了湯裡,來吃飯的客人先喝上一口,一天的疲憊都消除了。
時幸也在豬圈旁搭了個土灶,和路湛玩起了燒火的遊戲。
火苗在灶膛裡舔舐著秸稈,只留下忽明忽滅的灰燼。他們先拿砂鍋燒了一壺水,在裡頭撒上野花。
“野花湯”是苦的,被霍霍倒進了豬食槽裡,時幸又趁著大人不注意,把家裡的廚刀偷了出來。
她先挖一勺糖在火上烤到焦紅,再將牙籤擱到刀面上,把燒紅的糖漿倒上去,等到凝固後,自製的棒棒糖就做好了。
她和路湛一人一隻舔著,微微發苦的糖化在口裡。
這種奇特的口感即使在很多年後,在某個恍惚的夏日,路湛喝到焦糖咖啡時,還能清晰的回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