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海岸线》落墨于星

44、不熟，不知道 .

　　沈英瑞的指尖轻轻落在那道印子边缘，木质柜面微凉。印记边角整齐，尺寸刚好和那面汉铜镜对上。

　　“这里本该放镜子的。” 他低声说。

　　江蒲明紧跟着凑过来，脑袋往旁边一探，目光扫过空落落的柜子。

　　这时，沈英瑞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掏出来一看，是卖家发来的消息，指尖轻点点开。

　　“忘了说，前段时间我让人把东西放在负一楼的收藏室了。”

　　“麻烦去找一下吧。【抱拳】”

　　江蒲明好奇地凑过来，脑袋挨到他肩头，盯着屏幕。

　　看清文字的瞬间，他眉头拧起来，一脸茫然。

　　“不是，什么叫放在负一楼了？”

　　“咱之前与那些劫匪折腾半天，抢的到底是啥？”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新消息弹出来。

　　“你应该还没走吧？”

　　“钥匙在玄关装饰花瓶里面。”

　　沈英瑞抬眼，往玄关那边瞥了一眼。

　　夕阳照不到玄关，那一片浸在淡淡的阴影里，青花花瓶静静立在角落。

　　江蒲明还是不明白，叉起腰。

　　“啊，什么意思？”

　　“之前的消失了，又出现了一个？”

　　沈英瑞走向玄关，轻端起细长花瓶开始端详。

　　“不知道，先下去看看再说。”

　　他微微倾斜瓶身，里头的干花簌簌蹭着瓷壁。干枯的花瓣落在一旁地面，花瓶深处，一枚铜钥匙静静沉在瓶底。

　　“找到了。” 沈英瑞两指探进去，捏住钥匙拎出来。

　　江蒲明顺着他的手看去，是一把看上去有年代感的古式的钥匙。

　　“既然有钥匙那我们去负一楼吧。”

　　两人一起来到了负一楼。

　　空气一下子凉了下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旧木头和铜锈的气息。廊灯是感应式的，脚步一踏过去，才一盏接一盏慢吞吞亮起，光晕昏黄，照不到远处的角落。

　　江蒲明下意识往沈英瑞身侧靠了靠，目光扫过两侧锁着的储藏室门。

　　“这地方看着就不省心，不会又藏着什么怪事吧？” 他压低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还记着铜城里那些惊魂的场面。

　　沈英瑞捏着那枚古钥匙，指尖摩挲着钥匙柄上模糊的纹路。他没回头，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上。

　　“不好说。” 他声音很轻，“卖家说铜镜放在收藏室，未必就只是一面普通古镜。”

　　江蒲明撇撇嘴，跟上他的步子。

　　听到沈英瑞喊卖家，忍不住问道，

　　廊下感应灯一盏盏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沈英瑞。

　　“沈老板，你不知道卖家的名字？”

　　沈英瑞捏着那枚古钥匙，指尖蹭过钥匙柄磨损的花纹，步子没停。

　　“是他主动联系我，要把铜镜卖给我的。当初他开价太高，我觉得不值，就一直拖着，没再跟他深聊。”

　　江蒲明哦了一声，耳朵竖起来等着下文。

　　“直到李志文教授找到我，问我手上有没有古镜，想要收一件做研究。”

　　沈英瑞低声继续说，“他找了好久，跑了不少地方，还跟我说经费充足，钱不是问题。”

　　江蒲明眉头一挑。

　　“这么巧？这边卖家主动找上门，那边教授又急着收古镜。”

　　“是太巧了。” 沈英瑞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眼底沉了一点，

　　江蒲明往他旁边靠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那李志文教授，会不会也和铜城那边的事有关系？”

　　“。。。”

　　“我怎么知道，你应该跟李教授挺熟的吧？不然怎么会让你来拿。”

　　意思是，我跟他们都不熟，什么都不知道，你跟李教授挺熟的如果他知道什么，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

　　江蒲明没有回答。

　　他们走到门前，门板上刻着简单的缠枝纹，锁孔的样式和手里这把钥匙刚好对上。

　　沈英瑞把钥匙递到锁孔前，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内漆黑一片，一股更沉的寒气涌出来。

　　江蒲明伸手摸向墙边的开关，啪地按亮顶灯。

　　偌大的收藏室映入眼帘，一排排木架整齐摆放，上面堆着各式旧器物，陶罐、玉佩、残卷，最中间的展台中躺着一面古镜。

　　“嚯，东西不少啊。”

　　江蒲明环视了一圈，脚步慢悠悠往展台挪，目光先扫过架子上杂七杂八的老物件，最后落到那面铜镜上。

　　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边缘是汉代典型的云雷纹，形制看着规整古朴，和他们在铜城里见到的万铜主镜比，尺寸小了很多，安安静静卧在黑丝绒衬垫上，看着平平无奇。

　　江蒲明看着这面镜子，若有所思道：“那个卖家去哪了，为什么不自己送？”

　　江蒲明进来时也注意到了这座房子有监控，无不例外，应该每个房间都有。

　　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江蒲明感觉自己处在一部悬疑剧当中，神奇极了。

　　沈英瑞垂眸盯着展台里的古镜，指尖抵着展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不清楚。” 他语调平静，眼底却藏着疑虑，“当初只线上联络，从头到尾没见过真人。”

　　江蒲明抱臂站在一旁，视线来回扫过房间里林立的木架。昏黄的灯光落在器物上，阴影在架子缝隙里沉沉叠叠。

　　“奇怪啊。” 他咂了下舌，“价钱开得那么高，东西又放在这，他要是想做生意，亲自过来拿不是稳妥得多？怎么托我们自己跑一趟负一楼取。”

　　江蒲明伸着脖子凑近，抬手想直接去擦镜面，手刚抬到半空，又顿住了，转头看沈英瑞，

　　“能碰不？”

　　沈英瑞跟在他身后。口袋里的折扇又微微发麻，那股震颤微弱，却熟悉。

　　他目光沉沉落在镜面上。

　　“先别碰。”

　　江蒲明乖乖收回手，挠了挠下巴。

　　“看着挺普通的。”

　　“外表可以做旧伪装。” 沈英瑞绕步走到展台另一边，弯腰仔细打量镜背的纹路。

　　沈英瑞的目光重新落回铜镜，镜面蒙灰，可那股潜藏的镜气，还在缓缓往外渗。口袋里的折扇，又轻轻震了一下。

　　“或许他不敢碰。”

　　江蒲明一愣：“不敢碰？”

　　“也或许，他根本不想把镜子交到李志文教授手上。” 沈英瑞缓缓开口，“他只是借我的手，把这面镜子引出来。”

　　江蒲明脊背微微一紧，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收藏室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失声笑道，“嘶，沈老板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我可真的是被牵扯进来的啊。”

　　沈英瑞没直接答，弯腰，手里捏着手帕，小心地伸向展台里的古镜。

　　“就一个小店的老板。”

　　他声音淡淡的，帕子垫着指尖，轻轻扣住铜镜的边缘。刚一碰到镜身，一股冰凉顺着布料钻上来，口袋里的折扇震颤得更明显了些。

　　江蒲明凑在旁边看着，眉头挑着，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