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古铜镜3 城主 金枝玉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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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镜片在废墟里簌簌抖动。
一块块锋利残片破土而起，悬空打转。
浓黑如墨的阴雾顺着地面爬上来，丝丝缕缕缠裹镜片。
不多时，黑雾与镜面相融，凝成一道佝偻人影，咚的一声跪在灰土之上。
淡淡的铜锈微光萦绕在他周身，阴冷气息四下漫开。
那人喉间滚出声响，像是锈刀片狠狠刮过铜器，刺耳钻耳。
“呵…… 哈哈哈……”
江蒲明半架着沈英瑞，两个人好不容易撑着站直。
浑身酸痛，经脉里的力气几乎被抽空。
在江蒲明眼里是这个老头莫名其妙地出现，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开始毛骨悚然地笑。
他和沈英瑞刚刚互相搀扶地站起来，现在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在打一场了，上一场他感觉自己是哪吒，感觉自己还是个潜力股，竟然在这么多铜兵手里活下来了。
现在江蒲明没有力气理会这个神经老头，转头对沈英瑞说话，还挤出来了几滴泪。
“沈老板，主镜碎了，咱应该可以出去了，要不要一起上去。”
“我好累啊。”
话音落，他轻轻往沈英瑞肩头蹭了蹭。
沈英瑞肩头本就有伤，被这么一撞，低嘶了一声。
江蒲明瞬间僵住，慌忙抬头，眼里一下子慌了。
“啊，我忘了你这里伤着了，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他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去，动作放得很轻。
沈英瑞没有避开，也没理会肩头的痛感。
沈英瑞抬眼严肃地看着前方地鬼新娘和那个诡异地老头——城主。
鬼新娘立在碎镜灰烬里，红衣被地宫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盯着地上那道蜷缩的人影，声音像淬了冰的铜线，一寸寸崩裂：“仝常年。我终于等到你了。我要亲手，了结你的性命。”
城主缓缓抬起那张由碎镜拼成的脸。枯干，疲惫，眼窝里没有眼珠。他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腐锈的苦涩。
“金枝。”
她周身的气猛地一滞。红衣边沿轻轻抖了一下。
“你懂什么。”仝常年撑着一只手臂想站起来，膝盖使不上力，又重重跪回去，“你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他喘了口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铜：“只有这样才能保住铜城。”
“金枝。”他喊她的名字，像喊一笔压了百年的债，“就算当年你没有嫁过来——结局，也是一样。”
沈英瑞站在三步开外，指尖还攥着那枚令牌。他微微一怔。
金枝。仝常年。
两个名字落进耳里，像两枚钉子钉进地砖。原来困住这座城的，从来不止一个执念。
江蒲明压着嗓子凑过来：“他叫她金枝……他俩有故事啊？”
沈英瑞没答。他盯着城主那张碎镜拼成的脸，又看了看金枝的背影，眉头一点一点拧紧。当年的事，一定不一般。
金枝却像被那句话烫着了。红绸都没来得及扬起，人已经到了城主跟前。她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五指收紧，几乎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说清楚。”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方才的嘶吼更可怕，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什么意思？”
仝常年被勒得咳嗽，碎镜片簌簌往下掉。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张他被迫记住、又亲手封进轮回百年的脸。
“什么结局？”金枝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当年我嫁过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
地宫静得只剩风呜咽。
铜锈在墙缝里缓慢呼吸。沈英瑞看着那两道纠缠的身影，忽然明白——这城里的执念，一座镜子装不下。城主有城主的执念，金枝有金枝的执念，满城百姓的魂，各有各不肯放下的那口气。
“江蒲明。”他低声开口，“这局，比我们想的深。”
江蒲明握紧铜杵，没接话。他看着被拎在城主面前的红衣新娘，看着她发抖的指尖。
“仝常年，说话。”金枝逼近一步，“不然我让你连这缕魂都散不干净。”
城主沉默了很久。久到地宫的风都停了一瞬。
“铜城，是靠活人的气养着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慢，“那些年，城快空了。地底的东西醒了，只有拿魂去填，才能压住。”
金枝的手，一点点松开。
“你说……什么？”
“你爹送你来，不是嫁我。”仝常年闭了闭眼，“是拿你当祭品，喂那座镜子。”
金枝站在原地，没有动。
红衣无风自舞，猎猎作响。
静了足足两息。
然后——一声尖啸从她喉底炸开，震得整座地宫的铜锈都在抖。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哭，不是吼，是一整片碎掉的、压了百年的气，从嗓子里生生撕出来。她盯着仝常年，眼里的恨和荒诞搅在一起，一寸一寸灼烧。
江蒲明被这声震得倒退半步，龇牙咧嘴，抬手死死捂住耳朵。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握草，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能把一只鬼逼成这样？这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沈英瑞也皱眉，指尖抵住眉心，被吵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太吵了。
那叫声不停。
一声接一声，尖利得像铜钉刮过铜板，在地宫的墙缝间来回撞。风呜咽着逃开，铜锈簌簌往下落。满地的碎镜片跟着嗡嗡震颤，仿佛整个地宫都在跟着她一起发抖。
江蒲明觉得耳朵里像灌了水，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偷偷瞄一眼沈英瑞，见那位也拧着眉，显然同样遭罪。他咬咬牙，忍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
那叫声才像被人拔了线的灯，骤然低下去，最后化成一声长长的、漏气的呜咽。
金枝垂下手。
两道泪痕从她脸上滑下来，混着血似的红，狼狈地挂在下颌。她用力吸了一口气，红衣的边沿还在轻轻发抖，却不再尖叫了。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声音一下子恢复了正常，又轻又稳，只有指尖还在颤：
“玉叶……玉叶呢。”
仝常年伏在地上，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僵了一下。
但又想到了什么状态又恢复了正常，像是故作轻松的样子。
江蒲明愣住，小声问：“玉叶……又是谁？”
沈英瑞的目光落在金枝身上，看着她眼里的疯狂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更深的空白。
他低声道：“应该是她妹妹。”
金枝没理他们。她一步跨到城主面前，蹲下去，逼视着那张碎镜拼成的脸：“我问你。玉叶呢。”
***
晕，这个副本啥时候完结啊。。
emm我大概下周就能走完这个副本了吧，走完这个副本，打算多写一些两人得互动。
可以不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古铜镜3 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