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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古铜镜2 掀桌 你能不能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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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驰他们三人躲进了一家当铺里,三人看起来极为狼狈。
当铺的门板被罗驰从里面抵上,外面铜人的脚步声还在来回碾,暂时没往这边拐。
仲威把铜盾靠在柜台边上,脸上挂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一直渗血。
他抬手擦了一下,蹭得半张脸都是铜灰,瞪着罗驰:“老大,我们就不该听那个姓沈的。从进城到现在,他带着我们绕了多少圈了?勋子没了,阿通手也感染了,现在又说什么城中心有线索——有用吗?”
罗驰靠着柜台,没有说话,从柜台上拿起一个铜壶倒了倒,空的,又放回去了。
阿通蹲在墙根,抱着自己那只长了铜锈的右手,指缝里的铜绿比早上又深了一截。他看了仲威一眼,又看了罗驰一眼,没有出声。
仲威把短铜棒往柜台上一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我们自己走。跟着他,迟早全折在这。”
罗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外面铜人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一些,但还在这一片来回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自己走,往哪走?”
“往城外走。他说的都是城中心、主镜、铜坛——我们不管那些。找出口,能走就行。”
阿通在墙根动了动嘴,声音很小:“可门关上了……怎么出去?”
罗驰没有说话。他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面,又合上了,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对仲威说:“行。不跟了。等外面的脚步声远了,我们自己找路。”他看了一眼阿通,“你的手——碰到铜器别擦,别碰,别再用那只手拿东西。”
仲威把铜盾从柜台上拿起来,拎在手里,肩膀松了一些。阿通缩在墙根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外面的脚步声终于远到听不清了。
罗驰推开门侧身挤了出去,仲威跟在他身后,阿通最后出来,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当铺柜台后面那排蒙灰的铜器,然后转过身跟上了他们。
三个人沿着墙根拐进了来路相反的方向,脚步声在铜板地面上渐渐远了,和之前的路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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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城主没死透,他还想要更多生魂,来稳住铜城?”
沈英瑞点了点头。
这样,铜城吞人的说法就合理了,至于为什么用生魂来保铜城,沈英瑞已经有了眉目。
“我们得再去一次钟楼。”
沈英瑞和江蒲明在古镜坊等了一会罗驰他们,却迟迟没有来,江蒲明靠着墙,扯了扯腕上的布条:
"我猜啊,他们如果不是遭遇不测躲起来了,就是跑路了,想靠自己出去。"
“不管什么原因,时间不等人。”
不知不觉,古镜坊窗外天色愈发阴沉,而外面的红绸缎变得格外鲜红,如在血水里浸泡过一般。
两人来到钟楼下时,无面铜兵已经开始巡逻了,两人只能小心翼翼避开铜兵,避免打草惊蛇。
钟楼的门很沉,但没锁。
沈英瑞推开的瞬间,一阵干冷的铜锈风迎面扑出来,带着那种老铜器被翻动时特有的灰味儿。他侧身让了一下,等风散了些才跨进去。
江蒲明跟在他身后,随手把门掩上,门轴吱了一声,没合严,留了一道窄缝透光。
他们走了一段路,上了楼,来到了顶楼,顶楼和一般楼层不一样,十分宽阔。
四周的铜墙似乎也不一样,更光滑了些。
沈英瑞环视了一遍,目光停在了一面旁边有一排房间的墙壁。
沈英瑞蹲下来,手指沿着墙根摸索了一圈,摸到一块铜面温度比周围低了一截。
沈英瑞捏着块布用碎铜片一点一点刮开墙角的铜锈和灰垢,那些刻字露出来的时候他停了手,凑近去看。
江蒲明也凑过去,肩膀挤着肩膀,呼吸都喷在墙面上。
字迹很浅,像刻的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沈英瑞读了三遍,没说话。
江蒲明等了一会儿,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说啊,上面写什么?别自己消化。"
"……不是铜城在困人。"沈英瑞的声音低下来,
"是人在替铜城献祭。所谓三日轮回,是活人在帮城主完成三轮回的收集——三轮回生魂,凑齐了,铜城的阵法就彻底固住,以后进来一个吞一个,永不停。"
他停了停,指尖点在最后一行字上:"万铜主镜,储存所有被置换的灵魂。那些分镜,每一面都关着一个曾经活着的人。他们被换进去,替了镜中原本的影子,永远待在里面。"
江蒲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往后一坐,屁股着地,伸直了腿。
"懂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平淡,"所以不是鬼城,是自助餐厅。人自己帮城主把菜端上桌。"
沈英瑞合上记事用的铜片,没接话。他把墙角的灰重新拨回去,把那些字又盖上了。
"地下宫入口呢?上面提了吗?”
“没有。”
"那城主呢?还在吗?"
"只剩执念。"
"执念能干吗?"
"能吃饭。"
江蒲明沉默了两秒。"……你这冷笑话真够冷的。"
沈英瑞站起来,低头拍掉膝盖上的灰:"我没在说笑。这座城就是一个永远在进食的坟墓。吃生魂,吃记忆,吃时间。谁进来都是菜。"
江蒲明也站起来,拍着后腰,龇了一下牙:"那菜能掀桌吗?"
沈英瑞看了他一眼。窗外那道铜光落在江蒲明脸上,灰蒙蒙的,可他那双眼睛亮得跟点了蜡似的。
"……你再贫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江蒲明咧嘴,虎牙又露出来了,"我就问,你能不能掀。"
沈英瑞转头推门,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能。"
江蒲明跟上去,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把那堵刻字的墙重新封进黑暗里。
远处城楼上,红灯笼慢悠悠地亮起来,一左一右,像两只睁开的眼睛。
两人在排查完顶楼房间后,并没有可靠线索指明地下宫的位置。
“不应该啊,地下宫入口不在城中心那会在哪?”
江蒲明在沈英瑞身后喋喋不休。
“这怎么搞得跟密室逃脱一样。”
“哎英瑞哥,咱们找到这么多线索,能用到的没几个,这不浪费吗?”
“还有...”
沈英瑞没想到江蒲明还是个话痨子,第一次见到他时还以为会是个涉世未深的乖学生,现在看来完全是两码事。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当沈英瑞想让他闭嘴时,听到江蒲明说这么多线索却没用到几个,找到的东西,看到的东西,一切线索都是围绕主镜来的。
再结合城中心的事故,就能说明,线索有真有假。
沈英瑞这一下想明白了,转身对江蒲明说:
“我知道地下宫在——”
话没说完。
一道红绸从窗外劈进来,擦着沈英瑞耳边飞过去,带起一阵腥甜的风。他和江蒲明同时后仰,绸面贴着鼻尖掠过,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窗棂碎成渣,红绸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缠上房梁,卷过桌腿,贴着地面游动。
江蒲明一把拽住沈英瑞的袖子往后撤,脚下绊到翻倒的铜架,踉了一步才站稳:"什么玩意儿——"
沈英瑞没答。他盯着那些绸缎,瞳孔缩了一下。
都是湿的。每一寸绸面上都洇着暗红的水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滴滴答答往下淌。落在地上的水珠渗进砖缝,冒出一缕极淡的铜锈气。
绸缎忽然停了。
齐齐地垂在半空,纹丝不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它们朝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直通窗外。
城楼高台之上立起一道艳红的人影,一身嫁衣,红绸垂落。盖头垂落,露出一截苍白下颌,唇瓣涂着刺目的朱红,微微翕动。
但那新娘不是鬼,是城主选中的完美献祭容器。
沈英瑞的视线刚触到那张脸,脚下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