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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古铜镜2 会打架 看铜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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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巷子。
沈英瑞和江蒲明又拐进一条巷子,身后的脚步声没有断。他们已经换了三条街,拐了五个弯,但那些铜人始终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像是知道他们在哪。
沈英瑞边跑边偏头扫了一眼两侧铜墙上的倒影,那些铜人的轮廓从不同角度映在墙面上,好几排,方向各异,但每一面墙上的倒影都在跟着他们移动。
“……甩不掉。”江蒲明说。
“它们不是靠看的。”沈英瑞的呼吸紧着,“地面、墙面、倒影——整条街都在给它们传位置。”
他顿了一下,在下一个岔口拐弯的时候补了一句:“去城中心。”江蒲明没有问为什么,跟着他转了方向。
两人在巷子里穿了一段,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广场的铜板地面在眼前铺开了。
沈英瑞放慢了脚步,江蒲明也收了步。广场上的铜人比之前少了,稀稀落落站着十几尊,分布散乱,和第一次来时那种层层叠叠的阵型完全不同,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大部分应该是被吸引走的,
江蒲明扫了一眼广场:“少了。”沈英瑞在广场边缘站着,视线从那些铜人身上移过去,在铜坛的方向停了一下。
初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十分注意,而铜坛还在原位,但坛身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清晰了,那些模糊的刻痕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露出来,深浅不一,像被谁重新描过。
而在它的旁边还有一块铜碑。
“我们得想办法到那里...”沈英瑞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蒲明拽着胳膊进入了一间屋子。
江蒲明又一次将沈英瑞抵在墙上,不,这次是门上。这使沈英瑞措不及防。
他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江蒲明温热的手盖上了他的唇,
“嘘-后面的铜人追过来了。”
江蒲明的声音压到几乎只有气声,和呼吸混在一起,又极轻微地贴在耳边,“别出声。”
他侧过头,视线沿着门缝扫向外面。
沈英瑞被他按在门板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对方衣料里透出来的体温。
他偏了一下视线,越过江蒲明的肩膀,看到门缝外面一排铜人正在经过。脚步声很密,步伐整齐,从门缝前面碾过去,持续了大约五六息,然后渐渐远了。
江蒲明没有立刻松开。他等了几息,又侧耳听了一下,才把手从沈英瑞唇上拿开,退后半步。
他的视线在沈英瑞脸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像是无意——然后移开了,侧身站在门边,握着铜杵。
沈英瑞靠门站着,没有立刻动。他垂下眼,江蒲明手掌残留的温度在他唇上,没有散。
“你刚刚想说什么?”江蒲明最先打破了无息的宁静,小声地问。
沈英瑞抬眼看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才移开:“中央有块碑,之前没注意到。得去看看。”
“也是,”江蒲明说,
“这么多铜人守着,肯定有东西。”他停了一下,偏头透过门缝又往外扫了一眼,“我猜那些铜人应该就是之前住这儿的老百姓。高矮不一样,着装也不一样,老人、妇人、青年、孩童都有。”
沈英瑞没有说话。
江蒲明继续说:“但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了某种东西,还是为了某个人?”
他见沈英瑞没接话,转头看他,发现沈英瑞也在看他。
江蒲明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觉得尴尬,又问了一遍:“沈老板觉得呢,是为了谁?”
沈英瑞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才回答:“都有。”
安静了两息。沈英瑞又开口:“你……会打架?”
江蒲明笑了一下:“以前家里人带着学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了。”他拍了拍铜杵,又说,“但我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沈老板可要好好保护我啊。”
沈英瑞不再看他,“嗯。。“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柄折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不明白江蒲明这个人——明明有那样的身手,却说“好好保护我”,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沈英瑞垂下眼,折扇扇骨贴着他的掌心,凉凉的。他想不明白,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英瑞沉思了一会,抬起眼,说“有办法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抬起眼:“有办法了。”
江蒲明偏头看他,等着下文。
沈英瑞把折扇合拢,指向门缝外铜坛的方向:“碑的位置不在铜人正中间。它们在绕着碑走——步速均匀,间距固定,但如果有人在另一个方向同时弄出响动,步速会乱。”
“声东击西。”江蒲明接了一句。
沈英瑞点了下头:“你从这里绕到铜坛东侧,找一块铜片或者空铜罐,弄出声响。等它们往那个方向集中,我从西侧穿过去看碑。你弄完就撤,不用等我,回古镜坊汇合。”
他说完看了江蒲明一眼。那道目光停得比平时久了一会儿,然后他移开了,握着折扇从门边侧过身,等着江蒲明动身。
江蒲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偏头看了一眼铜坛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英瑞:“你一个人过去?”
“只是看碑,不碰东西。看了就退。”
江蒲明沉默了片刻,把铜杵换到左手握了一下:“东侧是吧。”
“铜墙根底下走,不要踩发光的那几块地面。”沈英瑞说完,侧身把门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铜光顺着缝落进来。他没有再说话,但看了江蒲明一眼,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了视线,侧身站到了门边,让出了位置。
江蒲明没有再问。他从门缝里侧身挤出去,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轻,很快就沿着铜墙的暗处移远了,铜杵的轮廓在暗光里慢慢变小,融进墙影里。
沈英瑞站在门内,数着他的步伐。大约几分钟之后,东侧传来一声铜罐倒地的脆响,在空旷的广场上滚了一段,碰在另一件铜器上,响了两声才停。
铜人的脚步声停了片刻,然后开始往那个方向移动,步伐整齐,比刚才快了一些。
沈英瑞从门内出来,贴着西侧的铜墙,放低身形,沿着墙根的暗处往铜坛方向移动。折扇握在手里没有打开,脚步踩在铜板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铜人的脚步声在东侧密集成一片,没有往他这边转。他走到铜坛西侧,蹲下身,那面矮铜碑就在他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
他伸手,没有碰碑面,只是借着墙根渗过来的铜光,逐行看上面的刻痕。字迹浅,比铜坛上的纹路浅得多,像是用钝器反复刻写又被风化磨蚀。他蹲在那里看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站起来,沿着原路退回了门边。
他推开门,侧身回到屋里,把门合上。靠在门板内侧,把碑上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折扇抵着掌心,片刻没有动。
东侧的铜响已经停了。铜人的脚步声重新恢复了匀速,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沈英瑞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
碑上刻着的字不多。他默念了一遍:城主名讳,生卒年月,下葬时日。
和普通墓碑没有太大区别,但最末一行刻着几个字,笔迹和上方的年份明显不同,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城在,则魂不灭。”
他睁开眼,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折扇抵在掌心,指节微微收紧。他抬头看了一眼门缝外面——铜人恢复了匀速的巡逻,东侧已经平静了。
江蒲明没有回来,但铜响已经停了,应该已经撤了。他靠了一会儿,推开门沿着墙根往回走,脚步放得轻,避开那些发光的铜面,没有停顿,一直走到古镜坊附近才停下来,靠着墙站住,等着。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脚步声。江蒲明从另一侧转过来,铜杵还握在手里,看见沈英瑞站在墙根下,脚步快了一点,走近了停下。
“怎么样?”
沈英瑞靠在墙上,折扇收进衣袋:“碑上有字。城在,则魂不灭。”他顿了一下,“他根本没死透。”江蒲明站在原地,铜杵换了一只手握着,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