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祭祀是神妻》戚君犯上

3、交易 阿利雅闭了

　　阿利雅闭了嘴，照例留下了半个黑面包，“算了，我先睡了。”
　　艾德温叹了口气，看她睡到了床上。这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长大之后便不方便睡在一起。艾德温一直是睡在那张老旧的小沙发上的，需要蜷缩起来才能睡下，不过也无所谓，他白天累的很，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沉。
　　他收起了阿利雅吃剩的黑面包，打算明天早上吃，明天……天知道他明天要去干什么。
　　“嗯？”他在纸袋底部发现了一张纸。
　　难道是无意中掉进去的？刚才广场上那么混乱，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伸手把纸拿了出来，上面写着几行字。
　　“至高无上的神，全知全能的主，我愿向您献祭………”
　　上面的字不是贝格帝国的文字，但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就像是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心头一跳，手上的纸张飘落，这是什么？是…秘密教团的东西吗？是巫术？
　　“艾德温？”阿利雅翻了身，看到灯光还未熄灭，有些疑惑地出声。
　　艾德温如梦初醒，立刻熄了灯，“没事，我这就睡了。”
　　他蹲下身摸到了那张纸，攥在手中，明明是寒冷的冬夜，他攥了一晚上，手汗浸透了纸张。
　　一夜未眠，为了防止阿利雅发现他失业的情况，艾德温照常在她醒来之前出了门，拿着那一半黑面包，和手里来历不明的纸张。
　　清晨的星辰广场上人来人往，但都来去匆匆，警察们早就已经撤了，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艾德温低头看着又冷又硬的黑面包，他已经饿了，那是当然，他是一个十八岁的男人，需要的热量远不是一天两个黑面包能满足的，所以几乎每天都是伴着饥饿的。
　　他手中还抓着那张纸，上面写着他从未见过但立刻就能领会到含义的语言，那真的太怪了。
　　如此可疑，他应该报告给教廷，他抬头看向远方，沿着星辰广场往北一直走，就是神圣教廷总部，印孚瑟斯的教廷比各地的教廷都要大，简直像个小城，最为显眼的是教廷中间那栋建筑，用纯白的石头建造而成，是整个印孚瑟斯最高的建筑，那是教廷的神殿，用来供奉神。
　　但他没有站起来，他在花坛边上坐到黄昏时分，然后低声念出了在他心里徘徊了一天的低语。
　　“至高无上的神，全知全能的主，我愿向您献祭——”
　　他愣了一下，献祭什么呢？他什么也没有啊，他手指动了动，纸袋发出簌簌的声音，他低头看到了那块黑面包。
　　“嗯……献祭半块黑面包，您忠诚的信徒，祈求您的回应，请您实现我的心愿，请您赐予我——”
　　他想说金钱，也想说食物，但看着这半块黑面包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犹豫着道，“请您赐予我两块果酱馅饼吧！”
　　以食物换食物，这不算贪心吧？艾德温有点心虚地想道，传说中，贪心的人会受到恶魔的引诱，受到神罚，可他既没有要财富也没有要权势，只是想果腹罢了，这不能算作贪心吧，主会宽恕他的。
　　断断续续念完这段话，他又觉得有点可笑，也许这不是什么秘密教团的东西，也不是巫术，只是小孩子写的恶作剧纸条。
　　“呃……”他浑身颤了一下，刚才……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
　　他屏住了呼吸，就在刚刚，他话音落下之后，他有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不，不是窥视，比那个更光明正大，是被注视的感觉。视线本身是没有存在感的，可刚才被注视的感觉非常清晰，扫过了他的全身上下，让他打了个寒颤，浑身出了一层冷汗，耳朵里也有嗡嗡的声音。就像浑身的血肉都被一丝一缕看透了一样，有种诡异的恐惧感强烈袭来。
　　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间，快得就像错觉。只有因为感应到危险砰砰跳的心脏，能证明刚才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星辰广场上人很多，但并没有人看向他，而且他也没有察觉到视线投来的方向，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又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
　　一阵香味让他回过神来，不再纠结刚才诡异的感觉，他低头看去，纸袋里的黑面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块温热的果酱馅饼，热气透过薄薄的纸袋，传到他的手上，似乎在提醒他，这并不是梦。
　　先是欣喜，然后是恐惧，他的愿望实现了，这真的是巫术吗？想到昨天在广场上看到的那怪物，想到父母之死，艾德温的心里沉重起来。
　　但是，他还好好的不是吗？他没有变成怪物。
　　艾德温带着果酱馅饼回了家，面对阿利雅的疑惑，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工厂接了个大订单，老板发了奖金。阿利雅也没有深究，她似乎也心事重重。
　　“艾德温，我不想再上学了。”
　　“嗯……你说什么？！”艾德温回过神来，大声问道，“你在开玩笑吗？阿利雅。”
　　面对着哥哥震惊的眼神，阿利雅垂下眼眸，“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钱了，艾德温，像我们这样的条件本来就不该去上学的，我…我可以去服装厂打工，这样的话……”
　　“想都别想！”艾德温愤怒地打断她的话，“钱的事我会解决的，不用你操心！”
　　阿利雅抬起头，语气又快又急，“你根本不明白，连佐娜昨天都退学了，那里根本不是我们该去的…只有那些有钱人，那些贵族才能顺利完成学业。而且就算我顺利毕业了，那又怎么样呢，最后一样是去工厂里面工作不是吗？”
　　艾德温被她气得双眼泛红，“总之…总之，你必须去上学！如果你敢擅自退学的话，就当没有我这个哥哥吧！”
　　屋内陷入了寂静，刚刚的果酱香味还弥留不散，但两人都没有冬日节那天的好心情。
　　艾德温记得佐娜，那是阿利雅在学院里交到的好朋友，一头红色头发，脸上有细碎的小雀斑，但笑起来十分灿烂。对方的经济条件比他们要好，至少她的父母都还在，而且身体状况也还可以，两个人都能够在工厂工作。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退学了呢？难道也是失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