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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暗卫怀的, ...

  •   “失踪了?”
      梁珩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各种可能,最终定格在最可能的一种——暗一恐怕是被绑架了!

      虽说太后余党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小部分在逃,半年前逆党刚给他下过毒,全靠暗一及时请了郎中,才帮他解了毒。

      保不准这次逆党潜进宫,偷偷绑架了暗一。

      “宫里找过了吗?”

      赵德忠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回……回万岁,已经找过了,暗一大人估计已经出宫了。”

      “通知京城守备,排查从昨夜到今日白天可疑的出城民众。”

      赵德忠领了旨,拖着肥胖的身躯跑出去传旨。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赵德忠就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回万岁,已经查到了。”

      “查到暗一的下落了?”

      “正是,南门守卫回报,暗一凌晨出了南门。”

      “废物!”梁珩狠狠一拍桌子,“既然看到暗一被劫持,为何不救?”

      “劫持?什么劫持?”赵德忠一头雾水。

      “暗一难道不是被逆党劫持出京的吗?”

      除了被胁迫,梁珩实在想不出其他暗一失踪的理由。

      赵德忠的声音忽然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暗一大人他……他是自己离开的。”

      “什么?”

      “北门守卫回报,暗一大人拿着‘如朕亲临’的金牌,声称有紧急公务,他们才放行的。”赵德忠说完就低下了头,生怕皇上的怒火波及到他。

      梁珩从龙椅上站起来,脸色沉得可怖:“给朕查,三天之内,朕要知道暗一的具体位置。”

      “是。”
      赵德忠在心中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着暗一有大造化,谁想到竟闹出这样的事来。

      他们这位万岁,最恨背叛,这回暗一要是被抓回来,恐怕不死也得掉层皮。

      幸好他之前只是想想,还没真的开始巴结,不然恐怕也得不了什么好果子。

      “等会。”梁珩叫住准备出去传旨的梁珩,“秘密地查,不要发通缉,别吓着他。”

      赵德忠脚下一趔趄。

      什么叫别吓着?
      暗卫私逃出宫,罪同反叛,万岁竟然还想着别吓着暗一?
      看来不仅要巴结,还得玩命巴结啊!

      *

      暗一蜷缩在逼仄的木板床上,漆黑的眼睛里是绝望的死寂。

      原本他只打算在许州过夜,第二日便走,可不知为何,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根本起不来床。

      房间昏暗潮湿,连扇窗户都没有,满屋子霉味,可冷气却好像能顺着墙缝透进来一样,直钻进人骨头缝里。

      床头摆着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清粥,和两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出来,硬得根本咬不动的饼。

      暗一把饼掰碎放进粥里,才吃了一口,就吐得昏天黑地。

      肚子疼,腰疼,脑袋疼,就连嗓子也疼。

      暗一想叫人,嗓子却发不出声,也没力气下地。

      他拥着并不知道多少天没洗,已经发黄长了霉点的被子,盯着床头仅有的一盏煤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明。

      肚子里的胎儿又开始抗议,暗一不想饿着孩子,挣扎着伸出手去够床头凉透了的米汤。

      “啪”的一声,因为暗一手没端稳,碗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干什么呢?”
      掌柜披着衣服,趿拉着鞋,骂骂咧咧地推门进来。

      “你怎么把碗摔了,一个碗二百文钱啊。”

      暗一已经烧得没力气了,他哀求地看着掌柜:“能帮我请个郎中吗?”

      “请郎中,你他娘的有钱吗?”

      “簪子都给你了。”

      “簪子,你那簪子能卖几个钱!”掌柜翻了个白眼,居高临下看着暗一,“我看你这样,也不像是几天能好的,那点钱省着花吧。”

      不等暗一说话,掌柜已经自顾自走出了房间。

      啪地一声,陈旧的木门被重重关上,震得暗一胸口发慌。

      三天,每日两餐饭,都是稀粥配发霉的饼。

      暗一病得越来越严重,根本下不来床,嗓子里断断续续传出咳嗽的声音。

      他蜷缩在被子里,盯着破旧的屋顶。

      他是不是不该从宫里逃出来,原本想着能偷偷把孩子生下来,谁承想要带着孩子一块死在这里了。

      可若是不出宫,他也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一滴泪顺着暗一的眼角滑落,洇湿了发黄的被单。
      他不敢怪主上,他只是觉得,有一点委屈。

      暗一喉咙梗了梗,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也不应该委屈的,他只是主子手里的一把剑。

      一件称职的兵器,是不该妄想怀上主上的孩子,更不该有什么委屈的情绪。

      偷偷从皇宫里逃出来,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暗一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再也见不到主上了。
      可他好像再见见主上,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都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木门好像被打开了。

      有人用扫帚棍戳了戳他,夹杂着一句低沉的咒骂声。

      “不会死了吧,真他娘的晦气。”

      暗一艰难地睁开眼睛,想说句话,可嗓子很疼,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

      忽然,耳边传来掌柜惊喜的声音:“这男的身上又块金子。”

      迷迷糊糊之间,暗一看到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被掌柜拿走了。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坐起来握住掌柜的手:“不……”

      “病的都快死了,还守着财不放呢。”

      掌柜一把将暗一推回床上,用牙咬了下金牌。
      竟然是纯金的!

      “行了,也别说我白拿你的金子,我去给你抓几服药。”

      掌柜一边说,一边克制不住地上扬嘴角。

      之前那支簪子拿到当铺,只换了三两银子,掌柜并不知道是当铺老板坑了他,只以为是那支簪子是个样子货,并不值钱。

      如今这枚金牌可是实实在在的金子,放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得有个十两。

      他要发财了!

      金牌决不能让掌柜拿走。
      这是暗一脑海里最后的想法。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下一刻却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床上。

      *

      勤政殿东暖阁,炭火烧得很旺,但赵德忠的后背却布满了冷汗。

      “三天了,人还没找到?”
      梁珩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营管教。

      按照大齐惯例,每个皇子身边配一到两名暗卫,剩下的全归暗卫营统领,轮流保护皇上安全。

      然而梁珩登基后,只是把贴身暗卫由暗十九升到暗一,却没要更多暗卫贴身保护,只留在暗卫营,处理些见不得光的机密事务。

      如今暗一失踪,暗卫营几乎倾巢出动。

      但三天时间,到底太短了些。

      管教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暗卫叛逃出宫,他这个管教也难逃教导不力的罪名,最轻最轻都得革职查办,发配岭南啊。

      “回……回万岁,暗卫营已经尽力搜寻,必将暗一缉拿归案!”

      “荒唐!”
      茶杯重重落在桌上:“什么叫缉拿归案?朕的话,赵德忠没传给你们?”

      赵德忠脑袋嗡的一声,赶紧往前跪行几步:“奴才不敢,奴才冤枉!万岁的旨意,奴才都一字不落地传给崔大人了!”

      崔管教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赵德忠好像确实说过一句什么“秘密地查”。

      可皇上难道不是担心打草惊蛇吗?

      “罢了。”
      原先暗卫营的管教总欺凌暗一,他登基之后便换了新的管教。

      这崔管教倒是老实忠厚,当差也尽心,就是脑子木了些。

      梁珩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找到人之后,先不要声张,确保暗一安全,然后立刻给朕回话。”

      崔管教懵了。

      这到底是缉拿叛臣,还是把暗一当走失的孩子找呢?

      “在给你们两天时间,若是还找不到人,就都给朕滚到岭南喂猴子去。”

      崔管教浑身一凛,赶紧俯身应是。

      两天,偌大的地界,想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崔管教正犯愁,却见一个暗卫匆匆忙忙跑进来,脸上却满是惊喜:“大人,您看这个。”

      他接过物什,竟是一块金牌,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这是暗一的金牌,哪里得来的?”
      “回管教,这是在许州一家当铺发现的。”
      “备马,跟本官去许州!”

      五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掌柜良心发现,居然真的给他弄了几服药,还有一大碗热姜汤。

      暗一担心吃了药对孩子不好,不敢吃,只把姜汤喝了,捂着被子发了汗,身上倒是轻快了不少,能撑着床下地走两步,但骑马还是不能的。

      等到病好了,他得先想办法赚些钱,把金牌赎回来。

      晚上,他勉强吃了两口饼,靠在床上闭目休息,木门忽然被大力打开了。

      冷风扑面而来,暗一以为进来的是掌柜,闭着眼,并没动。

      然而下一刻,头顶却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为什么离宫?”

      暗一骤然睁开眼,就看到他日思夜想的主上此刻正站在床前,面色凝重,漆黑的凤眸凝结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暗一几乎是从床上摔下来,撑着一口气跪倒:“卑职……卑职有罪,罪该万死。”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道很轻很轻的叹息,皇上俯下身,拉起他的胳膊。

      “起……怎么这么烫?”梁珩皱眉,摸了摸暗一的脑袋,“你发热了?”

      暗卫营的人只回报暗一不出门,却没想到暗一病的这么厉害。

      “没,并不要紧。”暗一解释一句,又怕过了病气给主上,慌忙往角落里缩,圆滚滚的眼睛怯怯地看着梁珩。

      梁珩几乎要被气笑了:“溜出宫的时候胆子大,这会又知道躲着朕了?”

      暗一低下头,不敢说话。
      “你这住的什么地方,跟朕走。”

      赵德忠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皇上,暗一大人还病者,恐怕不宜挪动。”

      “也罢,让店家送几个炭盆来。再把太医叫过来。”

      太医?
      主上怎么还带了太医!
      “主上,卑职……”

      暗一话还没说完,候着的太医已经走进来,熟练地跪下,请安,给暗一诊脉。

      先诊左手,再诊右手,然后又回到左手。

      梁珩不耐烦地屈起手指敲敲床沿:“到底怎么了?”

      太医朝着皇上跪下,脸上带着得知宫廷秘闻的惊恐:“回……回皇上,这位大人恐怕身怀有孕了!”

      心猛地一沉,暗一绝望地闭上眼睛。
      果然还是躲不过吗?

      “有孕了?”
      梁珩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男子怎么可能怀孕。

      可下一刻,当他看到暗一绝望而死寂的表情时,他忽然意识到,太医或许并没有诊错。

      莫名其妙地干呕,突如其来的离宫……
      好像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梁珩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拧着劲儿的疼。

      暗一是他的暗卫,他怎么能怀别人的孩子,还为了那个人背叛他!

      他对暗一还不够好吗?

      梁珩的声音沉得可怖:“暗一!”

      暗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颤抖:“皇上,暗一……暗一死罪!”

      “说,那个贱人是谁?”
      “啊?”暗一迷茫了。

      “你怀的是谁的种!”

      梁珩克制着心中的怒火,似乎暗一报出一个名字,他下一刻便要传旨将那人万剐凌迟。

      暗一双手渗出冷汗,颤抖着嗫嚅:“回皇上,卑职怀的是……是您的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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