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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目前最意难平)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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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是想要碎片吗?那么就来祭坛下面找我呀。”
悠长沙哑的声音自漆黑的地底漫涌上来,顺着冰冷的石缝丝丝缕缕向上飘荡,没有确切的声源,分不清来自东南西北。
一字一句带着空旷的回响,在残破的祭坛上空来回震荡,沉沉落进六个人的耳边。
晚风卷着碎石与枯黄野草,扫过斑驳老旧的石柱,发出沙沙的呜咽声响。
话音缓缓消散之后,整片遗迹陷入一片窒息般的寂静,寒意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在场每个人的神经都不由得紧绷起来。
宋叙安心口微微一沉,抬眼望向身旁的裴予寒。
暮色昏沉,朦胧的余光落在少年脸上,他眉峰紧蹙,神情严肃锐利,视线牢牢定格在祭台中央雕刻着繁复古老纹路的青石台面,手掌无意识微微攥起,全身都处在戒备状态。
“裴予寒,这祭坛有两层吗?”宋叙安压低了嗓音,刻意放轻语速,生怕过大的动静刺激到潜藏在暗处的未知存在。
裴予寒缓缓移开望向祭台中心的目光,侧过头看向宋叙安,声音沉稳冷静:“对,有的祭坛有两层,也有的有三层。一些年代久远的遗迹中,甚至还有五层的地下空间。地面之上只是祭祀的表象,暗道、密室大多修建在祭台之下。”
说话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风化剥落的石壁,石壁上残留着模糊褪色的古老印记,处处都弥漫着诡谲陈旧的气息。
就在所有人面色凝重,暗自思索对策的时候,一道沉寂了许久的女声,突兀地从宋叙安背包里那盏古朴的琉璃灯中传了出来。
背包布料之下,琉璃灯罩透出一点淡淡的绯红微光,轻轻忽明忽暗。
【这地方我熟,刚才的那道黑影是凌朔,常年住在祭台下面的吸血鬼。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自己的家族逐出来了,无处可去,只能一直栖居在这地底。想来是听闻我们前来寻找铜铃碎片,方才出声引诱我们下去。】
“啊!”
站在队伍后方的两个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攥紧了彼此的衣袖,两声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
她们紧紧依偎在一起,小脸瞬间褪尽血色,眼中满是惶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目光惊恐地落在宋叙安的背包上。
本就阴森荒凉的祭坛,背包里突然传出说话声,叫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止不住心底的战栗。
“别怕别怕,她很友好的,不是什么恶鬼。”裴予寒见状连忙上前半步,放缓了神色,轻声安抚两个女孩,抬手轻轻示意她们不必紧张。
两个小姑娘依旧心有余悸,指尖死死攥着对方的手腕,呼吸还带着一丝急促,过了好一会儿,慌乱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宋叙安抬手拢了拢肩上滑落的背包背带,看向那处微微发亮的背包,开口问道:“那你知道他叫我们下去干什么吗?”
琉璃灯内的女声带着几分幽幽的叹息再度响起,隔着一层琉璃,语调缥缈又怅然。
【哎呀,你想想啊。人家至少也得有两三年没有喝过血了吧?一听有活人来不得出来觅食吗?别看他是吸血鬼,他也是有原则的。】
“什么原则?”宋叙安眉头微挑。
【那就是以物换物。就比如你们给他血,他就会拿铜铃碎片跟你们换。和交换没啥区别。】
【但是他一次只允许进去一个人。】
听到这里,宋叙安心中生出几分疑惑,语气带着不解:“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背包里的声音骤然停顿,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那点绯红的灯光也黯淡一瞬。
【因为……】
【因为我母亲就是当年的受害者。】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一旁,两个女孩的声音缓缓悠悠地飘了过来:“那么这样说,我们的娘亲也是这样。”
沉重的氛围笼罩在六人之间,风掠过残柱,呜咽声声。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该让谁进去。”裴予寒蹙眉问道。
“要要不,我去吧。”
这个声音出现的比较意外,因为声音的来源是他们之中比较大的那个小女孩发出的。
裴予寒望向她俩,声音温柔几分对她们说:“来这么久他没有好好做自我介绍吧?”
“哦哦!忘忘了。我叫温若锦,16岁;这是我妹妹温子涵,15岁,我们是想来看看当年妈妈是怎么死的,若可以,我想和妈妈一起走。”最大的那个女孩闻声连忙回应。
“姐,你可别像妈妈一样把我丢了。”温子涵听到温若锦的最后一句话时,一巴掌拍在她背上,示意她不要丢下自己。
“我一定要看看那个吸血鬼长什么样,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报仇!”
“很勇敢,但你真的不怕吗?”裴予寒问她。
温若锦使劲摇头:“不怕!能帮你们拿到碎片,应该就能为母亲报仇!”
“好吧,进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这个你拿着,夹在衣领上,这样我们也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以便随时帮助你。”裴予寒说着就从背包里掏出微型摄像机塞给温若锦。
她接过摄像机,将它夹在表面最隐蔽的地方,确保它万无一失后又问:“那么,入口在哪里?”
她这话一出,瞬间沉默。
说实话,大家都还没有注意过入口的位置。
“肯定在祭坛正中央或祭坛周边。”白砚舟的声音瞬间打破沉寂。
“对,指定就在某个角落。”沈清渡也连忙接话。
“那么好,大家一起行动起来找到入口。”
话音一落,众人全部“解散”。
白砚舟跑到祭坛西边。
沈清渡跑到祭坛南面。
宋叙安在祭坛东边。
温子涵在祭坛北面。
而裴予寒则跑到了祭坛正中央。
“这都多久没打扫过了?到处都是灰,咳…咳…咳……”
白砚舟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扇开周围的灰尘。走到墙边,将脸贴在墙上,用手轻轻敲击墙面。
一寸又一寸地敲击,都是同一个声音。
“好吧,入口不在这儿。”
沈清渡趴着将脸贴在地上,用手轻轻敲击地板,又站起身将脸贴近墙面,用手拍。
折腾了大半天,却始终没有听出什么异样。
“唉,这里也没有。这还别说,这垃圾场的灰尘都没这儿多。”
宋叙安也在用同样的方式,趴在地上敲击地板。
在敲第二块的时候,声音明显有变化。
他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铁棍,将地板使劲撬开。
撬开后一条楼梯按到立刻浮现在眼前。
他大叫着吸引祭坛中央裴予寒的注意力:“裴予寒!入口在这儿找到了!”
大伙闻声都跑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纷纷低头往下看,但映入眼帘的永远是一条漆黑的楼梯。
“你确定你要去吗?”裴予寒皱着眉头望向身旁的温若锦,压低声音问她。
“确定以及肯定!”温若锦使劲点头。这样子很像刻在骨子里的肯定,坚决。
沈清渡:“下去以后小心点。”
白砚舟:“既然你下定决心,那就放心大胆的走下去,你的身后有我们。”
宋叙安:“小心点!”
温子涵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那儿,眼眶里藏不住的眼泪不断的往下落。
温若锦走到温子涵面前,用手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子涵,我会平安回来的。”
“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可不想再失去你。”
“嗯”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直径往楼梯方向走。
宋叙安:“之后就交给她了,祝她好运吧!”
【祝她好运!】红衣女鬼的声音也再渡响起。
“这里面好黑呀!哎,我操,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温若锦的手随着脚步的运动划过旁边的墙壁,却突然摸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她触电般收回手,将手伸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我的天!这血腥味儿太重了吧!那玩意明显可能是人的身体组织!”
她嫌弃的甩了甩手,脸上露出了十分嫌弃的神情。
她继续往下走,一直走到祭坛最底部。
“哟,你来啦!又送上门来一个,那就来当我玩伴吧!哈哈哈!”
又是那个声音。
“你是谁!在我这儿别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要说话当面说,躲着干嘛!还不快出来!”温若锦大声朝着空气骂道。
“不是啊,这么勇的吗?”在外面看监控录像的沈清渡不禁觉得这女的有点儿勇。
“他这话一出,我都还以为她是个乖乖女呢!”白砚舟也不禁感叹。
“可她平时不是这样的……”温子涵小声的嘀咕着。
“暂时不管怎么样,专心看录像。”
“赞同。”
随着镜头的下降,温若锦的步伐也在缓缓向下。
这里仿佛一个地下室,越下到里面越黑,甚至伸手不见五指。
“嘿嘿,孩子,你总算来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人来陪我了!”
不出意料,又是那个声音。
“在我面前少跟我装模作样!有本事你出来啊!别以为我怕你!”
温若锦对着面前的一片虚无大声喊。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从黑暗中传出。
“哟,小姑娘,胆子挺大呀!像当年,我刚来这儿的时候都吓尿了呢。你既然一点也不怕,真是万分佩服,佩服呀!”
“哼,废物!你踏马是一个废物!就你还敢这么说!”
这一次,整个黑暗里只能听到回声。
“滚出来!说话呀!你不是很能说的吗?滚出来!”她对着面前的黑暗大声吼着。
“你难道不想看看你的亲人朋友们吗?”这道声音像悠悠风声一般吹入她的耳朵。
“亲人朋友?糊弄谁呢?他们都已经死了!”
“你不是想为你娘报仇?你难道不想再看看她那张脸?不想看看你亲戚朋友们?不想看看被你逼死的人?不想看看为了救你而失去生命的哥哥?你有什么好对得起他们的?”
一字一句,都像万根银针,刺向她那“弱小“的心灵。
“你是谁?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而这一次,回答温若锦的,不是那个声音,也不是无尽的黑暗。
而是为了她而永世不得超生的人。
【都是因为你!不是你的话,我会死吗?】
【你为何不陪我一起?为什么只有我死?为什么你还活着!】
【给我一个交代!】
【凭什么你能有那么好的生活?为什么!】
【说话!】
【如果当初没有答应你的话,我也不会是这个下场!】
【这么多人的命,拿什么赔?用你一命抵这十几条人命吗?】
【你就应该死!下来陪我们!】
【下来陪我们吧!】
……
温若锦猛的蹲下捂住自己的耳朵,嘴里不停的哀求:“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只是……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放过我!”
“我只是想来拿碎片,等一切结束,我就给你们一个交代……求求你们……放过我……”
“子涵,你姐姐她……这些都是真的吗?”守在祭坛外的宋叙安见此情景,别过脸看向一旁的温子涵。
“是……是的没错。在车祸时,哥哥为了保住姐姐和我,被刺穿心脏,走了。”
“她当时没有接受这个现实,后来又陆陆续续害死了很多人。”
“但我也知道…这不是她的错……”
温子涵姗姗道来。
一下子,祭坛外迎来一阵沉默,没有一个人再说什么。
里面的温若锦,双腿屈膝,捂住自己的耳朵,大眼睛始终能看到在眼前窜来窜去的被自己害死的人的魂魄。
“你难道就这么玩我吗!”
那个人没有回答。
突然她只感觉自己的长发被别人往后扯着,这疼痛促使着她仰头。
“啊!”
“看到了吧?多少被你害死的人啊。哈哈,真好玩,和当年的我是一样。”
温若锦顺着拉扯感往后看去,背后是一个高大的人,但始终看不到正脸。
“起开!我都不想看到你们!”
“想看到也得看到,不想看到也得看到,你有眼睛,眼睛生来就是用来看的。我现在放开你,你觉得合适吗?”
“滚开!”
温若锦的手在身上摸索着,突然想起腰间还偷偷藏了一把短匕首。
她猛的将腰间匕首拔出来,准备将匕首捅向自己的眼睛,因为他再也不想看到那些被自己害死了人的魂魄,看到身后的那个魔鬼。
“哟,小姑娘火气这么大,动不动就刺眼睛,有点儿不太好吧。”
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抓住温若锦的手腕,柔声的像一位父亲,却透露着一股诡异感。
“你也不想看到被自己害死的人的魂魄吧?”
“我是不想看到,可你不是时间还很多吗?”
“我的时间可不多,进来了只有死路一条!”说完便将手腕从那只冰凉的手里挣脱出,你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双眼。
顿时鲜血飞溅,溅得她满脸都是。
“啧啧啧,哎,多好的一对眼睛,就这样没了,哈哈哈哈哈!既然你存心想死,那我自然奉陪,哈哈!”
【你有病吧?我只是不想看那些魂魄而已。哪里想死?】温若锦心里暗骂。
“啊…怎么回事?手怎么不听使唤了?”正在她凝神之际,双手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
一刀又一刀地刺向她最薄弱的腹部,鲜血沾满了全身。
“姐!”温子涵在祭坛外发了疯地叫喊。
“若锦!”
“不……不……不!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爹娘没了,哥也没了,你也答应过,会好好保护我!你不能走啊!我除了你以外就没有亲人的呀!”
“你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你难道也想看着我变成孤儿吗?”
温若锦的意识被剧痛撕扯得支离破碎,妹妹温子涵哭喊的每一个字,都像另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魂魄。
她想开口,想回应,想告诉子涵她身不由己,可不受控制的手依旧一下下往自己腹部刺去。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涌出来,浸透衣衫,顺着指尖滴落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滴答、滴答,在空旷死寂的祭坛里来回回荡。
喉咙里只能涌出破碎的血沫,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浑浊的视线艰难地望向结界外的少女,眼底盛满无力与哀恸。
温子涵拼命用拳头砸向无形的屏障,掌心破皮流血,一下又一下,红色印子留在透明结界上。
“姐!别这样!求求你停下来!”她的嗓子已经喊得沙哑,泪水混合尘土顺着脸颊滑落,“你说过要护着我的!不能食言!”
黑暗里那道诡谲的声音缓缓响起,轻飘飘落在温若锦耳边。
“好好看看,不对,好好听,这是你亲手留给她的噩梦。往后漫长岁月,她永远忘不掉此刻这幅画面。”
温若锦浑身剧烈哆嗦,剧痛席卷四肢。
她曾许诺会做温子涵最后的依靠,如今,却要当着她的面,一点点凋零。
刀刃再次抬起,又一次狠狠刺入。
“是……你……!”温若锦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向身后。
“哈哈,是的,没错!玩也玩够了,是时候毁尸灭迹了!哈哈!…………放心吧,碎片我会给他们的。”
“当然,他们的命就让你再此还给他们吧!”
在她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她最后一次向祭坛外的妹妹说:“对……不……起……子涵……”
最后她在妹妹面前侧身倒了下去。鲜血流的满地是。
“玩也玩够了,是时候加餐了。”
凌朔走到温若锦的尸体面前,俯下身张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将她身上仅存的血全部一饮而尽。
此时监控录像也骤然黑屏。
“姐……”温子涵颤抖着声音说着。
“你是不是真的忘了?你要陪我走过这一辈子……”
正当所有人感到惋惜时,祭坛入口竟真的从里面丢出了一块碎片。
“谢谢你们的自助餐!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这是给你们的报酬。哈哈………”
温子涵立刻跑过去捡起地上散落的碎片,将它紧紧抱在怀里,仿佛碎片就是她姐姐一样。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眼眶红了一片。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