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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蛰伏的猎手 李国栋落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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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栋落马后的海城,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连续半个月,海城的新闻头条都被“反腐风暴”四个字占据。随着调查的深入,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个盘踞在海城政法系统多年的毒瘤被连根拔起。数十名公职人员被停职调查,三家与“K”基金有染的律所被吊销执照,整个海城的法律圈陷入了一种噤若寒蝉的静默。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予沉律师事务所,却反常地安静。
大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口挂着一块“内部整顿,暂停接案”的牌子。
外界都在传言,林予安和顾沉舟虽然赢了李国栋,但也得罪了太多人,怕是已经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了。
然而,律所顶层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并不像外界猜测的那般惶恐。
落地窗前,林予安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加急文件,眉头紧锁。
“陈北判了。”他放下文件,声音有些低沉,“无期徒刑。虽然算是有重大立功表现,免了死刑,但……”
“但他还是没说出‘K’背后的真正主使。”顾沉舟接过了话茬。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神色平静,“陈北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胆小鬼。他知道李国栋只是个前台的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他连提都不敢提的存在。他宁愿把牢底坐穿,也不敢去招惹那个‘影子’。”
林予安转过身,走到顾沉舟身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所以,我们虽然砍断了李国栋这只手,但那个‘K’组织,依然完好无损。”
“甚至,它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顾沉舟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深邃,“予安,你还记得发布会上,那个切断电源的黑客吗?还有李国栋被捕前那句莫名其妙的‘弃子’?”
林予安心头一跳:“你是说,李国栋也是被抛弃的?”
“不仅是抛弃,是灭口。”顾沉舟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打开了电脑,“我让技术部恢复了那晚被黑客入侵的后台日志。虽然对方做了很高级的跳板,但我还是追踪到了一个IP地址。”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图,红点闪烁的位置,不是海城的任何一个商业区,也不是政府机关。
那是海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林予安愣住了,“这是一家外资医院,安保级别非常高,而且……”
“而且,这家医院的幕后资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顾沉舟调出一份资料,“我查了三层股权穿透,虽然很隐蔽,但这家公司和当年苏明哲教授研究过的一个‘法律援助基金’项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予安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你是说,‘K’的大本营,就在仁爱医院?”
“或者说,那里是‘K’的一个据点。”顾沉舟看着林予安,眼神变得格外严肃,“予安,接下来的路,比对付李国栋要难走一万倍。李国栋是官,讲规则,有弱点。但‘K’是影,无影无形,无处不在。你确定要继续吗?”
林予安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阳光很好,照在每个人身上都是暖的。
“我父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好天气。”林予安轻声说,“如果我现在停下,那我父亲受的苦,陈北坐的牢,还有那些被‘K’害得家破人亡的人,都算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如铁:“顾沉舟,我要查到底。哪怕是地狱,我也要闯一闯。”
顾沉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他走过来,握住林予安的手,“那就去会会这个‘K’。”
……
三天后,予沉律师事务所重新开业。
没有剪彩,没有鞭炮,甚至没有发任何通告。
但在海城的法律圈,一块新的招牌悄然升起。
林予安和顾沉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他们宣布,律所将全面转型,专门承接“疑难刑事案件申诉”和“公益法律援助”。
这个决定,无异于向整个海城的司法灰产宣战。
开业第一天,律所的大门就被挤破了。
来的人形形色色,有拿着泛黄判决书的老妇人,有满身纹身却哭得像个孩子的混混,也有穿着体面却神情绝望的中年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冤。
而且都是那种被权势压得翻不了身的冤。
林予安和顾沉舟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整整看了一天的卷宗。
直到晚上十点,最后一位来访者离开,两人才瘫坐在椅子上。
“累吗?”顾沉舟揉着太阳穴问。
“累。”林予安实话实说,“但这些卷宗里,藏着‘K’的线索。”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封面上写着当事人的名字:赵小军。
“这个赵小军,是个外卖员。半年前,他送外卖到仁爱医院的一栋VIP别墅区,因为迷路误闯了一个花园。结果第二天,他就被指控盗窃了那栋别墅主人的名贵手表,被判了三年。”林予安指着卷宗里的一张现场照片,“你看这个花园。”
顾沉舟凑过去看。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花园里种满了一种奇怪的黑色花朵,花型像喇叭,却透着诡异的暗红色。
“这是曼陀罗。”顾沉舟眼神一凝,“一种致幻植物。在国内,私人种植是违法的,除非有特批的科研用途。”
“仁爱医院的VIP区,种着违禁的曼陀罗。而赵小军看到的,不仅仅是花。”林予安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那是赵小军的笔录,“他在笔录里说,那天晚上,他听到花园里有人在吵架。一个男人说:‘货不对,纯度不够。’另一个声音说:‘这是‘医生’特意调制的,为了那个项目……’”
“医生?”顾沉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对,医生。”林予安抬起头,“仁爱医院的院长,姓陈。叫陈默。”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火花。
“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位陈院长。”顾沉舟合上卷宗,“不过,不能以律师的身份去。”
“那以什么身份?”
“病人。”顾沉舟指了指自己的腿,“我的腿伤复发,需要去最好的医院治疗。仁爱医院,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
第二天上午,仁爱医院。
这家医院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五星级度假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完全闻不到消毒水的味道。
顾沉舟坐在轮椅上,林予安推着他,两人走进了一号楼——那是专门服务顶级富豪的VIP区。
“顾先生,林先生,欢迎光临。”
前台的护士穿着精致的制服,笑容甜美得无懈可击,“陈院长已经吩咐过了,他在顶层办公室等二位。”
电梯直达顶层。
走出电梯,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长廊,两边挂着抽象派的油画。
尽头的一扇红木门自动打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儒雅,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林大律师,顾总,久仰。”陈默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说道,“没想到两位大驾光临,竟然是为了我这小小的医院。”
“陈院长客气了。”林予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男人,“顾总的腿伤一直不见好,听说仁爱医院有最好的康复科,特意慕名而来。”
“是吗?”陈默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顾沉舟的腿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顾总的腿,是旧伤吧?听说是在东南亚受的伤,子弹离脊椎只有两厘米。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陈院长消息很灵通。”顾沉舟淡淡地说。
“做医生的,习惯了解病人的过去。”陈默笑了笑,按了一下桌上的铃,“既然如此,那就请顾总去检查一下。我会亲自为顾总主刀。”
“那就麻烦陈院长了。”
顾沉舟被护士推去检查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予安和陈默。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默走到咖啡机前,倒了两杯咖啡,递给林予安一杯。
“林律师,其实我很欣赏你。”陈默靠在办公桌边,语气轻松,“年纪轻轻,就能扳倒李国栋那种老狐狸。勇气可嘉。”
“陈院长过奖了。”林予安没有接咖啡,“我只是做了律师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陈默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在这个圈子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有价码的。林律师,李国栋给你的价码太低了,所以你没看上。如果我给你更高的价码呢?”
林予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陈院长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林予安面前,“离开海城。带着顾沉舟,去国外,开个花店,或者做个大学老师。别再查那些不该查的东西。”
支票上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林予安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只是盯着陈默的眼睛:“如果我不呢?”
陈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个手术刀,在指尖轻轻转动。
“林律师,你知道曼陀罗的花语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陈默走到林予安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就像顾总的腿。如果手术台上稍微手抖一下,他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坐在轮椅上了。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赤裸裸的威胁。
林予安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伸手,拿起那张支票,在陈默惊讶的目光中,撕得粉碎。
“陈院长,你的医术或许很高明。”林予安冷冷地说,“但你的医德,连个实习医生都不如。”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予安!”陈默在他身后喊道,“你以为你能走出这栋楼吗?”
林予安脚步一顿,回头,眼神如刀:“你可以试试。现在,顾沉舟的实时定位已经同步给了省检察院。如果我们在仁爱医院出了任何意外,十分钟后,特警队就会包围这里。”
陈默的脸色变了变。
他盯着林予安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好,很好。”他鼓起掌来,“不愧是苏明哲的儿子。有种。”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陈默意味深长地说,“林予安,你会后悔的。”
……
林予安走出办公室,手心全是冷汗。
他快步走向检查室,正好看到顾沉舟被推出来。
“怎么样?”林予安问。
“没事。”顾沉舟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他给我打了一针麻醉剂,但我没睡。”
“你……”
“我有抗体。”顾沉舟低声说,“刚才他在我腿上动刀的时候,我装睡,看到了他电脑屏幕上的东西。”
“看到了什么?”
“一份名单。”顾沉舟抓住林予安的手,借力站起来,在他耳边低语,“一份关于‘人体实验’的名单。仁爱医院不仅仅是在洗钱,他们在利用VIP病人的身体,测试一种新型的精神控制药物。那种药,就是从曼陀罗里提取的。”
林予安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赵小军,就是因为看到了药物试验的现场,才被他们陷害入狱的。”顾沉舟继续说道,“陈默就是‘K’组织里的‘医生’。他负责提供药物和技术,控制那些权贵,让他们成为‘K’的傀儡。”
“太疯狂了……”林予安喃喃道。
“走吧。”顾沉舟强忍着腿上的剧痛,“这里不能久留。陈默已经起疑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两人走出仁爱医院的大门。
阳光依旧明媚,但林予安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集团,而是一个披着白大褂的恶魔。
上车后,顾沉舟终于支撑不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予安。”
“嗯?”
“刚才在陈默办公室,你怕吗?”
林予安发动车子,看着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建筑。
“怕。”他诚实地说,“但我更怕失去你。”
顾沉舟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那就抓紧了。”他说,“我们要把这个地狱,烧个干干净净。”
车子驶入车流。
而在仁爱医院的顶层,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远去,拿起了电话。
“老板,鱼咬钩了。”
“很好。”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经过变声处理,“启动‘B计划’。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把大的。把那份关于苏明哲的‘假档案’放出去,我要看看,林予安看到自己父亲是‘叛徒’的证据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
陈默挂断电话,看着窗台上那盆盛开的黑色曼陀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二十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