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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严厉的教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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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绯:“……”
怪不得游戏时间只有三天,怎么做个支线任务也能碰到以前的老熟人。
从前谢庭筠也并不算久居深闺的大小姐,相反,她常常束了高马尾去扮剑客。
至于为什么要剑客……自然是因为帅!
只不过干的事,大概算不上什么帅了。指使野猪闯了劫掠杀人的山寨、花了三天三夜爬到天山顶上只为取野蜂蜜、又或是在人家比武大会旁边的池子里钓鱼……玩家总是热爱尝试的,而这些尝试又恰巧会吸引到一些臭味相投的人。
那时跟她一起偷鸡摸狗的小伙伴,竟然也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儒雅随和、自矜端庄的书生。
“那也该是她像我呀!”
女孩子的语气不大高兴:“哪有我像别人的道理啦。”
“是,是,是我冒犯了。”书生赔笑行礼,“在下柯卿山,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人物解锁:不伦不类的白衣书生】
【只能说这种装束不仅套在他身上自己觉得别扭,旁人也看得十分纠结。】
“我叫夏绯,三汀乐坊里弹琵琶里最厉害的一个,就是我了。”
三汀乐坊,柯卿山也是有所耳闻的。
“想必夏绯姑娘自小便努力学艺吧。”
“那是当然。”
“淮南一带美景诸多,在下自京城来,初来乍到,姑娘可否推荐江州附近适合赏游的地方?”
谎话。
柯卿山当年在淮南跟她可是一起爬过天山、进过百花谷的。那时他俩给自己捏的身份千奇百怪,估计眼下又是顺嘴编的自京城来。
夏绯自然也是假笑:“我从小在乐坊长大练琴,没怎么出过城呢,公子不如去问问别人?”
柯卿山便拱手行礼,竟直接告辞了。
一般来说,旁人问到这里便结束了。
可夏绯知道,柯卿山绝不是旁人。
——他是那种撞了南墙还要撞,不把每条路都走一遍不回头的脾气,总之,他现在必然是去到处打听了。
打听就打听吧。游戏系统怎么可能有能让npc察觉出来的bug。有也会修。
唔,说起来任务还没完成呢。
<支线任务:迷失于更高处的蝴蝶簪(进行中)>
目前看来的话,就是被猫叼走了,放在樟树树冠上的乌鸦巢里。
有些高呢。
搭个梯子也不会上去,倒是可以爬,只不过今日的装扮实在是不方便……所以说猫到底为什么会看上乌鸦啦!
乌鸦咕咕叫着从夏绯头顶路过。
在够不到树冠的夏绯听来,这乌鸦叫得又难听又像嘲笑了。
毕竟忙活半天了,一开始在追墙上的猫,后来变成了要去掏树冠的鸟窝。
不愧是更高处的蝴蝶簪。
失望地看了一眼樟树的树冠,夏绯最终还是跳了下去。
【剩余可游玩时长: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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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绯熟练翻墙回到乐坊的时候,被等了一下午、等到天黑也不见人影的教司格外生气地指到湖心罚站。
“不是说就来吗,现在晚饭都凉了。不怪教司那么、那么地生气。”
偷偷给夏绯带点心来的小姑娘叫玉子,搬了个板凳在她旁边坐下聊天。晚霞已经快没了,月亮却早早地挂起来,前几天有阵雨,云彩还没散完,阴沉沉的云被格外明亮的月亮照清楚轮廓,还有几缕透光。
“真的很晚了啊。”玉子也不大高兴,“夏绯,你下午去哪了呀。听说下午少将军进城了,你是不是也去偷看了?怎么也不叫上我。”
“少将军?”
“咦?”
于是玉子知道她的好姐妹不是抛下她独自去欣赏好看的少将军了,又高兴起来:“原来你不知道呀。”
“没听说过诶,”夏绯慢吞吞地说,“能详细讲讲吗?”
“见到的人老多啦,姐姐们都说是很意气风发的,还骑着红鬃马,半边的面具反而更加好看。但没一个敢上前去搭话的。只敢悄悄看。”
玉子低声地、怕惊扰什么似的:“据说,少将军杀过人。”
“将军当然是要杀人的啊。”
“但少将军杀过许多人。”
夏绯语气惊讶着:“这么厉害?”
“你还记得淮南谢家吧?咱们小时候还幻想过被他们邀请去参加宴会呢——就是那个鼎鼎有名,鼎鼎有名的淮南谢家——是少将军奉命清剿了他们。”
被灭门的情形想必玩家是要比小艾更清楚一些的,于是她开始走神,只捕捉到一个关键的信息。
——少将军,宣威大将军的长子白羽凉,他也来江州了。
白羽凉来江州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追杀她这个转世投胎的谢氏人吧?
这都第二个档了!
该死的剧情杀。
是的,这个游戏是有主线剧情的。
谢庭筠的主线剧情是在长安探案。她本应在及第那年随同父亲去汇报编修《天命卷》的成果,被陛下赏识,结果玩家自顾自留在淮南一带挖支线剧情,江湖声望涨了不少,眼看将要一统江湖——强制剧情杀。
谢家满门抄斩。
说好的高自由度探索游戏呢。
玩家忿忿不平。
她都要当上江湖第一剑客大侠了。
回头就填问卷反馈。
少女漫不经心地神游着。
“夏绯——夏老师,能不能不要发呆啦!”
玉子长得好看,控诉她的语气带着江南特有的软语,黏黏糊糊的,更像是撒娇:“听教司说话走神也就算了毕竟我听他讲话我也困,可是我在聊八卦诶。”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夏绯夸张地扯着自己的耳朵,特意扮了个鬼脸,惹得玉子咯吱咯吱地笑起来,又想起严厉的教司正让夏绯罚站来着,赶忙捂紧了嘴。
隔着轻纱,夏绯见到湖对面的人影,那人安静地坐在窗前。
他只是坐着,可是也没有离开。
女孩子先前的议论声叽叽喳喳,怕老早就传进堂前了。
——但也随她们去了。
【人物解锁:严厉的教司】
大约是觉得无关紧要,或者说是戒罚,其实教司也比这群孩子们大不了多少,也真狠不下心去去认真惩罚谁。
都是别家心尖尖上的孩子呀。不然为何要花大价钱、还要托很多层关系才送到三汀乐坊呢。乐坊对这些官家孩子们更加类似于学府的存在,毕竟总会被接回去的。
但夏绯不一样。
夏绯是吃了许多苦的。
其他人邀约夏绯一同翘课、偷偷爬树,回来后受罚的只会是夏绯。
永远只有夏绯。
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矩了。
小时候的夏绯,尚且不知道为什么,认为是乐坊故意针对自己,与教司赌气,固执地不说话,也不愿吃饭。一心一意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无情的练琴机器,永远丢失情感,直到最后让他们后悔去吧!
小孩子都是这样想的。
“夏绯。”
最终还是教司软了脾气,先同她开口。
“我带你出去转转。”
饿了一天的夏绯,以为教司终于要带她去吃好吃的给她道歉。结果好闻的美食是闻到了,却是在别人的家里。
教司牵着小小的夏绯,登门拜访下午同夏绯一起偷溜出去抓鱼的宁陶家里。
宁陶家是江州有名调香料的商户人家,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地享用晚饭,见到乐坊的教司与小小的夏绯,不禁都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是那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诧异,而不是“你居然过来找我玩”的喜悦。
夏绯当然能分辨出这两种的区别。以及被家人好好照顾着的宁陶。她和宁陶之间的区别。
教司温声细语地说了下午宁陶和夏绯去湖里抓鱼的事情。
“啊,小孩子不懂事嘛,我回头说说他。”衣着精致的妇人这样说,到时候怎么教训大概也不会了。
“小孩子当然贪玩了。”教司温厚地说着,“夏绯性子太调皮,她皮糙肉厚惯了,虽然现在已入夏,可着凉了也不好,我带了些乐坊自制的药丸,驱寒的效果还是可以的。 ”
宁陶的母亲立刻眉开眼笑,先前隐约的戒备和不耐都散了。
离开宁府,夏绯饿着肚子,任教司牵着,声音闷闷的:“你是提醒我是没有父母疼的人么。所以我不能贪玩。”
教司牵紧了她。
他们的下一站是一场生日宴。
县令的女儿周岁,请了四方有名的乐师,丝竹箜篌,声声缠绵。
教司和夏绯站在门外。
教司问:“你觉得如何?”
“好听。”夏绯听了一会,只评价了这么一句话。
“你觉得你的比起他们呢?”
“我以后肯定会比他们弹得好。”
“夏绯,”教司蹲下来,视线与这个信誓旦旦的小孩子平齐了,女孩子的发梢被街上的金鱼灯给烧得通红,连带着脸蛋也红扑扑的。教司耐心地说,“乐坊其实也有很多没有父母疼的小孩子,所以我为什么只对你生气?”
夏绯懵懵懂懂,好像明白了一点。
女孩子的眼神像是迷雾行舟,似乎抓住了逃出这片大雾的出口,像一片清凌凌的雨水,找到一整片的湖泊。
她的自信是真的,迷茫也是真的,横冲直撞地生长着,偶尔是会有冗余杂乱的枝桠。
教司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时候夏绯的肚子传来叫声。
“想吃什么?”
“八宝玲珑鸡,薄切牛肉汤,黄鱼炖豆腐!”夏绯一连串报了自己在宁府、在县令生日宴上看到的饭菜。
“……”
教司:“没那么多钱,我们去吃小馄饨。”
薄皮的小馄饨,包裹着猪油浸润过的肉馅,在沸水里一滚,再洒上葱花碎,夏绯也吃得很香。
温柔的教司,夏绯从小到大只见过那一次。
那一次之后,夏绯依然我行我素,只不过出去玩的频次少了些许,也不是谁都能约上了。或许是她翻墙的技艺越来越熟练,又或许是因为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之,她受罚的次数变少了许多,当然,真要认罚也认得十分干脆。
譬如现在,夏绯还在罚站。
她站了有一会,玉子因为要准备晚上的曲谱已经先走,临走前耳语说在小厨房的柜子里给她留了小点心垫肚子。
这时管家板着脸过来。
“教司说,教司怕你今晚弹不好琵琶,冲撞了大人物。”
冲撞了最好。
省得又要惹不少的麻烦。
管家心里腹诽。
管家不情不愿地继续:“——于是留了一碗馄饨,别饿过劲了手腕发酸,连弦都拨不动了。”
“太感谢啦!”
女孩子的声音毫不吝啬,似乎是对着某个人说的。
轻纱前的人影似乎顿了顿,但只是片刻,少女已经径直地向后院跑去,迫不及待想要吃点东西。
饥饿值快拉满了。
再不吃点真要没力气。何况下午又是爬墙又是爬树,体力比以往消耗得多。
小厨房的后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一串陶玲,正叮咚叮咚的在响,像是有人来过。
夏绯捧着热气腾腾的馄饨,并不像留的,一点也没冷,反而像刚做好,刚盛出来,还冒着一缕一缕的袅袅热气。
她边吃边往外走,迎面却差点撞上了人。
“你怎么在这里?”
——这家伙不是去问江州一带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了吗?
“美景没问到,反而问到今晚姑娘将在江心演奏美曲。自然要来。”
柯卿山笑意吟吟地望着吞了一半馄饨的少女,脸颊鼓鼓囊囊,眼睛却瞪得极大。女孩子的神情活似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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