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祭》Crrime

4、夜校2 距离李

　　距离李毅国第一次上夜校已经过了一周了。

　　还没到时间。
　　林安在翻一本破旧的字典。
　　她的眉目舒展。
　　“二团三营二排一队队长李毅国报道！”他在那场战斗中幸存了下来，后来参加一场战斗打死了几个鬼子，团长特例给他提成了队长。
　　那次表彰大会，团长还让他上去讲两句。他站在台上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翻来覆去只反复说着，感谢当初林安救了自己。下台之后，人依旧晕乎乎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讲了什么，下来时人还是懵的。
　　“这小子不会喜欢林队长吧？”下面的二排排长打趣道。
　　“这……还真说不好。”一排排长眼中是浓浓的八卦之火。
　　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瞧把人家小伙子吓得。”还是林安帮他解的围。
　　“哎呦呵，林队长，注意着点吧，红颜祸水啊！”
　　她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

　　思绪拉回。
　　“嗯。”她轻轻抬眼。
　　“说了多少次了，李毅国，来上夜校直接进来就好了，不用报道。”
　　“还是说，你认为我是像政委一样，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天天动不动这报道那报道的。”她虽然脸上有点责怪的意味，可是语气中充满笑意。
　　“当然没有啦……林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我那是……嗯……是习惯了……嗯对……就是习惯了。”少年说话吞吞吐吐的。他的脸色有些红，因为林安漂亮的眼眸淡淡的看着他，她还叉着腰，伸长着脖子。
　　“嗯？真是这样的吗……？”
　　少年有点心虚，低下了头。他肯定不会说，他只是想和林队长多说几句话，他觉得自己好自私好虚伪。他不知道该怎样聊天，没人教过他。
　　他的脸越来越红。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啦，我逗你玩的，还真当真啦。”
　　他把手背在身后。他低着脑袋。他听着她银铃般的悦耳的笑声，浑身一震。
　　“前面的兄弟，堵在门口干什么？我要进去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粗犷的。是个汉子的声音。
　　少年急急忙忙，浑浑噩噩的随便的找了个地方坐。
　　一屋的人都笑了。
　　气氛有些欢乐
　　他很窘迫。往里挪了挪。
　　他们团前两天打退了鬼子，现在终于可以处在不那么紧张的氛围中了。
　　以前上夜校，他们都是不说话，林安一个人说话，还是轻声说。得防鬼子偷袭啊。
　　现在鬼子都跑了，自然不用那样了。
　　“小伙子，喜欢就直说呗，大妈我是过来人，你们小年轻这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对呀，小李呀，不要错过了，我以前就是的，我在杂货店做帮工时喜欢上老板家女儿，后来没勇气说，就错过了。”
　　“唉……咱们二团一枝花就要被摘走了了呀……”
　　“你们……你们不要瞎说……我……我哪有……”他脸色涨红。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林安出声了。
　　“上课了。”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学——百……”

　　很晚了。
　　课上完了。
　　他却留了下来。
　　大家走的时候，都心照不宣的看了他一眼。

　　经过刚才一事，他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林……安……，我今天想要你帮我看看我爹的遗言。”他说她的名字的时候有些磕巴，却语气很认真。
　　“嗯。”她点点头，揉揉眉心。
　　少年从衣襟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很有年代感的纸。
　　这纸张边缘已经起毛了，也很皱了。
　　他小心的把纸递给了她。
　　她接过了这张纸。
　　她仔细的看起来。
　　她轻轻的念了出来：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林安……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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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给出回答了。
　　“这是南宋诗人陆游因为自己活着看不到祖国统一，嘱托后代，收复国土的喜讯，在祭拜他的时候，务必告诉他。”
　　她又加了一句。
　　“满是爱国执念、遗恨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