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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前往蓬莱 龙尾之力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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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尾之力势如破竹,本以为黑虎必死无疑。飞扬的尘土重新落回地面,那矫健有力的身姿重新映入眼帘。
笛声拔高,黑虎这一次并未直接攻击银龙,它背部的肌肉绷紧,仿佛聚集着无穷的力量;前掌不断地摩擦地面,蓄势待发;眼睛紧紧盯住猎物,坚定而凶狠。突然黑虎开始奔跑,只见它后腿猛然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猎物,它的前肢充分伸展,准备在接触猎物的一瞬间给予其致命一击。
银龙见状,它直直地朝着黑虎冲去,大有与其正面一较高低之势,突然它调转方向,绕过黑虎,龙爪深入虎体,狠狠地咬向黑虎的脖子,虎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龙嘴收紧,黑虎不断挣扎,虎身慢慢变小,渐渐没了气息。银龙松嘴,失去束缚的黑虎直直落地,先前威武雄健的身姿早已消失不见。
银龙将头上的血迹甩掉,低头看向黑衣人的方向,此时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银龙身形渐渐消散,化作漫天的光点,被日光一照,更笼上了一层神秘且绚丽的面纱。云笙缓缓现身。她往回走了几步,突感身体不适,随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刚想抬手去擦,眼前骤然一黑,整个身子朝前栽去。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裹着人声从林子深处漫过来,不过几息,他们就来到了小院。四周血迹斑斑,泥土里、枝叶上、石缝间到处都是溅落的暗红。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浓厚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人喉间,彷佛有一团铁锈棉絮,多吸一口都觉得胃里翻涌。
“快,佛子在那里!”有僧人发现了慧空,高声叫着。
慧空是被摇醒的,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师兄弟们正关切地看着他。奇怪,他不是正在收服黑虎吗?怎么晕倒在这里?而且四周血迹斑斑。
“佛子,你没事吧?”话音刚落,年纪最小的普善一头扎进慧空的怀中,眼泪啪哒往下掉。慧空抬手覆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普善,我没事。”
“这黑虎死得太惨了吧?”
闻言,慧空站起身朝着黑虎走去,黑虎侧腹残留着五个雪洞,间距匀称,深浅不一,像是被五指攥过,却不致命,致命处在脖颈。颈间两排齿窟,上圆下尖,深深嵌入喉骨,前后洞穿,其中最深处两个窟窿正对血脉,一击毙命。
“这黑虎是被大蛇咬死了吧?”
“不,不像。”慧空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往下沉了一寸。蛇牙尖而利,圆滑如针戳,利落干净,而这一圈齿痕却是被连骨带肉一起含住,碾碎了才松口。
慧空的手顿住了,这伤,他认得!他幼时误闯龙域被一龙咬伤,所幸那龙并不想伤他性命。
龙族,战斗力强悍,一双龙爪有毁天灭地之效,龙尾更甚,所到之处片甲不留。上古时期,魔王残暴,有统领三界之意。魔族之人骁勇善战,打得神族节节败退,后龙族出战,成功扭转战局,与神族联手将魔王镇压,自此龙族声名远播。传说只要一方有龙族镇守,那一方绝无异族敢来犯。
不过龙族好战,又受战乱影响,性子变得阴晴不定、嗜杀成性。神族忌惮,于是将龙族安置在龙域,并派人守护。说是守护,实为监视。
一朝风雨,大厦倾覆。千年前战无不胜的龙族竟被灭族,余下一龙,世间从未有人见过。
黑虎身上怎么会出现龙痕呢?慧空疑惑地想。
慧空施法火化黑虎,僧人们齐声诵经,火焰未尽之时,他发现云笙倒在地上,周身戾气不散,所幸鼻息尚存。他抱起人快步回了屋。
待慧空重新为云笙上药包扎好,已是傍晚。他刚走出房门,目光一抬,便看见止水大师背身立在院中。院内的血迹早已被师兄弟们清洗干净。
慧空整了整衣袍,快步上前:“师父。”
止水大师转过身,轻声开口问道:“今日是怎么回事?”
慧空简略讲清了黑衣人控虎之事,唯独龙族之事只字不提。非是刻意隐瞒,只是除他之外,谁也没有见过龙族,不如不说。
止水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问了一句:“那女子是何来历?”
“弟子不知。”
止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不深不浅地落在他脸上,彷佛要从慧空的脸上抓住什么。片刻之后,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待她伤养好后,便让其离开吧。”
慧空垂首,答道:“是。”
“今日为师过来,还有一事。”止水大师顿了一下,“蓬莱幻境三日后开放,此次与以往不同——九层幻境齐开,传闻宝物之首溯光境或可现世。妖魔两界虎视眈眈,各派皆已闻风而动。我与住持商议,此次由你带队前往蓬莱,莫让溯光镜落入妖魔之手。”
慧空垂首:“弟子定不辱命!”
“今日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启程。”止水看着慧空,目光里浮起不易觉察的柔色。这孩子自幼聪慧,八岁熟读经文,十二岁已通晓经义,十五岁独自登坛,法音一出,满座肃然,飞鸟敛翼栖于檐角,待法音落定,在座者无不叹服。唯独一样——受伤了从来不说。一念及此,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此去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你……务必当心。”
“弟子谨记。”
止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吱呀”一声,云笙推门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院中那个还望着院门方向发呆的慧空身上。她其实早已醒了,只是听见止水在与慧空交谈,她不愿被盘问,故而等到止水走后才走出来。
“你要去蓬莱?”
慧空望着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的云笙,面色虽还有些白,目光却清亮,不像刚醒过来的人。“是。”
“我也去。”
慧空微微皱眉,声音不紧不慢:“施主你有伤,此去蓬莱,危机四伏,贫僧未必能护得住你。”
云笙本以为他会拒绝,一个不知来历的人要求同行,换了谁都会拒绝。她甚至想好了若他不允,自己便独自上路,不过多费些周折罢了,不承想他只是担忧护不住她。她听了这话,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说:“这点伤?死不了。”
慧空盯着她,什么都没说又彷佛什么都说了,片刻后化为一句:“既如此,那便随我们一道吧。”前路未知,虽不知遇到什么危险,但他既答应了她,便会尽全力护住她的。
云笙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补了一句:“对了,我叫云笙。”
“好,贫僧记住了。”慧空的声音低而沉,好听极了。
不待云笙再说什么,慧空已抬脚往屋内走,他先是从柜门里翻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叠好,又从架子上拿了几瓶药,将它们整理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云笙没有看他,她立在院中,望向远方,盯着未知的一点,目光如炬,“溯光境,我势在必得。”
第二日一早,天微微泛白,整座寒山寺被浓雾吞没。一艘飞舟扇动巨翅,直蹿云霄,朝着蓬莱驶去。脚下层峦叠嶂,江河不息。此行,寒山寺挑选了十五名修为精深的僧人,非必要的时候,云笙一直待在自己的厢房内静坐打息,唯有换药时,与慧空谈论几句。
转眼三日过去,蓬莱上空,逍遥宗、合欢派、药宗三大门派的飞舟早已列阵等候,见状,寒山寺飞舟靠过去,停在逍遥宗的旁边。四大门派齐了。
“蓬莱岛到了。”
闻言,云笙从厢房出来,走到了舟前。海面辽阔,一望无垠,唯有海中心有一座小岛,名曰蓬莱。从上俯瞰,蓬莱岛不过手指大小。阳光倾洒,海面镀上一层金箔,天海相映,连云朵也烧成了金色。
看来,很快就可以进入幻境了。云笙心想。
“佛子,好久不见!”说话的是逍遥宗剑修大弟子,涂尧。
慧空回身,行了一礼,“涂施主,别来无恙。”
“咦,你们寒山寺什么时候竟然收了一名女弟子?”
“非也,涂施主勿妄言。”
云笙环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一个女的,原来在说自己。她本想从慧空身后绕到驾驶室去,避开这场寒暄,却被叫住了。
“你好啊,我是剑修涂尧,姑娘是?”
“剑修,云笙。”
“你也是剑修吗?师从何人?你的剑呢?”
三连问砸下来,云笙眉心微动,这人,好生聒噪。“师从散仙。剑……断了。”提到剑,云笙的脸明显地沉了下去。
涂尧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那可真是不幸,这样吧,你不如跟着我们,我们保护你。”
云笙面色更冷,“不必,管好你自己就行。”
涂尧终于听出几分不耐,讪讪摸了摸鼻子,转身找别派寒暄去了。
慧空走到云笙身边,低声解释道:“涂施主生性热络,并无恶意。”
云笙点了点头。
“你去蓬莱是为了找修剑的材料吗?”
云笙不答,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向海面那座小岛。风和日丽,海面静得像镜子。
忽然,电闪雷鸣,乌云滚滚,碾压而来,瞬间吞没晴空,天暗得像入了夜。以蓬莱岛为中心,飓风骤起,一股强大的吸力横扫海面,海水彷佛被掀翻了,浪头劈头盖脸砸上飞舟。
飞舟猛地一倾,云笙一把攥住缆绳,身形晃了一下。
“遭了,是龙卷风。快收帆!”
桅杆旁的两名僧人双手青筋暴起,帆绳绷得笔直,纹丝不动。“绳子拉不动……”
“稳住舟身。”慧空的声音传过来,“起阵!”
慧空立在舟心,单手结了一个“定”印。十二名僧人同时结印,金光自各自掌心涌出,在空中汇聚形成一道光罩,笼住舟身。掌舵僧人咬紧牙关,双臂死死压住舵盘。飞舟勉强止住了摇晃。
可飓风越来越强,吸力猛地加了一倍,金罩表面传来极细的“咔嚓”声,一道裂纹蜿蜒而下。
云笙抬眼扫了一圈,没说话,掌心一翻,一股灵力悄无声息地缠上去,补住裂缝。慧空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全神贯注,手上再催一重灵力灌入金罩。
但帆面已经撑到极限。“刺啦”一声,狂风一口咬住豁口,整张帆从中间撕裂,飞舟猛然一歪,金光护罩再也撑不住,“砰”地碎成了漫天星光。
“舟翼断了!”话音未落,左翼巨翅“咔嚓”一声断裂,整艘飞舟被飓风拦腰掳起,甩入风眼之中。
片刻后,风歇浪平,海面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飞舟残骸一沉一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