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刺被佛子接住了》稚芜

2、第二章 龙虎相争 “你缘何来

　　“你缘何来此？”云笙开口追问。

　　“贫僧恰好路过。”

　　云笙紧盯着慧空的双眼，试图从那双眸子中判断出他话里的真假。想必是有些道行，以至于仅仅只是这般对视，她便感觉有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正试图安抚她躁动警戒的心境，那力量如此之强势，让她感觉更像是一种威压。

　　“滚开。”云笙心中震惊，面上戾气更甚。

　　那和尚眉目微弯，不以为忤：“施主,你已伤成这样，还怕什么呢，不妨走过来些，我可以救你。”

　　“我不用你假慈悲,趁我还没想杀你,速速离开。”

　　慧空见面前的女子满脸戒备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如此看来是贫僧多管闲事了，告辞。”

　　没走几步，慧空突然听见有个重物倒地的声音，一转身就发现云笙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从容地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云笙：“施主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云笙没有回答，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座年老的古寺,竟让她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想在这座古寺里歇一歇。但下一刻心口的剧痛猛地将她拽了回来，她咬住牙，将这丝松懈狠狠按了下去，不，她不该信任何人。可伤太重了，意识被一寸寸抽离，她终究没能撑住，昏沉地倒了下去。

　　慧空看着倒在面前的人，不知经历了什么，她浑身一片血色，就连晕倒的时候，双眉都是紧紧地皱着，丝毫没有放松的意味。

　　慧空搭上她的手腕，脉象细软如丝，真气混乱，胸口与背部各有一处重伤，虽已点穴止血，鲜血仍在不断渗出。他不再犹豫，将人抱起，一道门凌空而现，他抬脚走了进去，门一关，两人便到了竹林外的木屋内。

　　他将云笙轻放在床上，闭眼替她褪去外衣，清洗血迹，上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待做完一切，他退出房门，在院中打坐念经。

　　此起彼伏的念经声送走黑夜，迎来白昼。

　　云笙睁开双眼，耳边传来零星的鸟叫，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她抬手碰了碰胸，那里已经被重新包扎了。虽然包扎得歪歪扭扭的，但所幸伤口都被覆盖住了。她扭头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门是关着的，房内陈设简单，除了身下躺着的床，就只有一张木桌和一架书柜。书柜上摆放着几本经书。看来是那和尚救了她。

　　她坐起身来，动作虽然很轻，但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痛得她眉头一皱。虽然这和尚救了我，但不知他是敌是友，趁他没发现，还是早点离开，免得多生事端。

　　云笙这么想着，正准备离开，就听见“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云笙身子瞬间绷紧，眼神凛冽、紧紧地望向木门处，手中汇集灵力，藏于身后。若是进来的人有一个不对，云笙就立马取他性命。

　　慧空一进来，便看见本该躺在床上的人，现在警惕地看着自己，就像一头受了重伤独自待在领地养伤的野兽，突然被人打扰，它全身绷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双眼恶狠狠地看着入侵者，口中喘着粗气，彷佛警告——若再靠近一步，我会咬断你的喉咙。

　　“女施主，该吃药了。”慧空彷佛没有看见她的警惕，自然地将药放在桌子上，随后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云笙看着那人将药放下后便出去了，警惕不由得少了几分。她走到桌子前，看了看还在散发着热气的药，沉思良久，随后抬脚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云笙看见慧空正在倒药渣，想来是刚熬好就给她端了进去。“和尚，这是何处？”

　　“寒山寺后山。”慧空听见云笙的话，只抬眼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

　　寒山寺？云笙虽一直待在仙界，却还是有所耳闻。这是九重天诸多仙佛的修佛之地，却也出了不少堕佛。只是，近百年来，再无僧人飞升。云笙心想，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云笙敛了敛心思，“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

　　“‘造一浮屠，不如活一人。’贫僧所为，不过是恰好遇见了，便做了。”

　　云笙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心想：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还是赶紧离开。于是留下一句“告辞”便朝外走去。

　　云笙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该向哪去？回仙界？不，她还没洗清冤屈。那里无一仙信任她，回去只怕会被关进天牢。想到这，云笙自嘲一声。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云笙靠在一棵树旁，细细想着：她明明待在绛云殿内，为什么熙玥会看见她的身影？冒充她的人又是谁？而且当时自己是独自一人待在殿内，恰好无仙能为自己作证，这实在太过于巧合了。

　　对了！云笙猛然记起，曾在藏书阁那卷《万物奇谭》中见过一段记载：东海之极有蓬莱，沉浮于蜃气之间，每八百年幻境现于东海之上。幻境之中，奇珍异宝无数，尤以溯光境为最——可照前尘，可溯时光。境开之时，宝光直冲云霄，海上云霞尽染。

　　上一次蓬莱仙境出现已是八百年前，若记载无误，下一轮幻境现世便在三日之后。云笙心想，看来得去蓬莱一趟了。她刚准备动身，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听动静，彷佛是木屋那边传来的。难不成木屋出事了？

　　云笙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于木屋外那棵老树之后，身影融入枝叶之中，目光透过缝隙正瞧见慧空在和一位黑衣人交手。两道身影相互纠缠，他们的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招每一式都带有毁灭性的意味，尤其是黑衣人。

　　“你屋内的人呢？”黑衣人厉声问。

　　听到这句话，云笙隐约觉察这人八成是冲着她来的，只是离得较远，看不清楚那黑衣人的面容。她垂下了眼眸，灵力在指尖凝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芒。且看那和尚如何作答，若是泄露了她的行踪，她不介意提前送他上路。

　　“贫僧不知道施主你说的是谁。”慧空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彷佛自己从未见过云笙。

　　云笙一愣，没想到这和尚倒是仗义，竟会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遮掩。此时微风吹拂，她指尖的寒芒被风一吹，碎成了点点星光，无声消散。

　　“找死！”

　　听到慧空的话，黑衣人瞬间被激怒了，他们两人互相朝着对方打了一掌，谁料黑衣人借助慧空的掌式去到一棵树上，他的位置恰好落入云笙的视线之中，云笙仔细观察着这个黑衣人，发现他的黑袍外绣着跟那日追杀她的人一样的图案，果然是朝她来的。

　　黑衣人掏出一根竹笛，尖锐的笛音破空而起。竹林深处传来一声虎啸，震得树叶簌簌掉落。一头黑虎从暗处走出，高大如山，所到之处，地面震动不已，它慢慢地朝着慧空靠近。慧空抬掌结印，静心咒化作金色符咒，层层围住黑虎。黑虎被困得无法动弹。

　　笛声促促，黑虎狂躁不已，朝着天空怒吼一声，符咒被挣脱了。黑虎猛然朝着慧空一扑，它要咬死这个令他头疼欲裂的人。

　　慧空身形一闪，避开虎爪，连续几次试图以佛力唤醒黑虎神智，却次次被笛音干扰。他跃上虎背，一掌压下，黑虎几乎伏地。黑衣人见状，扬手扔出一枚紫晶，没入黑虎脊背。

　　黑虎猛然昂首，双眼血红，身形暴涨数倍，周身黑气冲天，慧空被弹开，摔落在地。黑虎一爪拍下，整座山都在颤动。慧空翻身躲过，金光在掌心凝聚，但面对被紫晶强化的黑虎，他的压制已是杯水车薪。

　　该死，若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吸引来不少人。云笙暗中咒骂一声，趁着慧空不备屈指一弹，石子精准击中他后颈。慧空感觉后颈传来痛意，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地上。

　　此时云笙已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黑虎与慧空之间，反手一挥，灵力裹着他落在安全处，目光紧紧锁住黑虎后的黑衣人，眼底寒意如刀。

　　“上仙，找到你了！现在总算没人碍事了。那日算你运气好，今日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黑衣人挑衅地说。

　　黑虎见自己的猎物跑了，将所有的怒气全部集中在云笙身上。黑衣人也趁此加急了笛子的吹奏，黑虎变得更大了，黑气也更盛。它俯视着云笙，朝着她怒吼，随时准备一掌将云笙拍死。

　　“陆之走兽，也敢与我御天龙族争锋？”云笙嗤笑一声，右手往身前一抹。

　　只见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刺苍穹，一声怒吼惊天动地，一条银白色的龙直冲云霄，在天穹之上不断翱翔，阳光照耀下的鳞片闪闪发亮，它乘云破浪，两根似玉的龙须在空中飘扬。盘旋几圈后，银龙停在小院上空，俯视着黑虎，颇有一种睥睨众生的味。

　　银龙对着黑虎怒吼，吼声响彻天地，黑虎也不甘示弱。

　　突然，银龙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黑虎俯冲而下，龙爪尖锐而有力，每一次挥动都带有凌厉的风声。黑虎咆哮着迎向龙，它的利爪与龙爪在空中相撞；它们不断地在空中翻滚、撕咬，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它们你来我往，毫不退让。

　　整座小院仿佛都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刺激的气氛。

　　黑虎几次攻击无果，它调整策略，趁着银龙分神一个猛扑，准备咬断银龙的脖颈，却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银龙划伤，龙爪所过之处鲜血淋漓。

　　黑虎调转身体，继续攻击，谁料竟被龙尾缠住不得脱身，黑虎试图逃脱，可银龙哪里肯？它越缠越紧，直接将黑虎带离地面，狠狠地将其摔在地上，给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传言不假，龙族果真骁勇善战，不过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黑衣人语毕，加快了吹笛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