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林子里的那个东西 姜让之:我 ...
-
被野兽偷袭了的牧场远在纳维亚山脉东麓,褚诺克他们一路从人类有冒着炊烟的低矮建筑聚集地,沿着盘山公路驶过坐落在灌木丛里的钢铁基站,直到入目而见几处积雪的小木屋就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德文堡的地界。
其中一个小木屋是个哨岗,从屋里走出来穿着结实大袄的强壮男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显眼的红鼻子,他拎着一瓶酒醉醺醺地靠在木墙上朝他们招手。
褚诺克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拔腿向他走去。
强壮男人仰头灌了一口烈酒,似乎对褚诺克的到来不怎么欢迎:“你来干什么?”
“你该问问你的顾问,你以为我想大老远跑你这儿来。”
提到自己的顾问,这位德文堡的地区管理人史塔·杰克森才皱皱眉头嘟囔:“他总是大惊小怪,丢了几头羊而已,我们能解决。”
褚诺克一点儿没跟他客气,直接踏进了他的木屋走到壁炉前暖手:“今天丢几头羊,明天丢几头牛,后天再丢几只鸡,你们德文堡的人还想不想过冬了?今年冬天异常的冷。”
史塔跟着他进来,也低声咒骂一句 :“这鬼气候!”
褚诺克从聚集地中心带来的人手陆陆续续挤进了小木屋,一时间这间木屋里充满了二氧化碳般的温暖。
“嘿!放下!” 史塔余光一瞥,喝住了拿起他猎枪的年轻人艾文,艾文悻悻放下枪,自觉退到人堆里去了。
褚诺克也抬头看了一眼,朗声笑:“这可是真家伙!”
接着他又转头看下史塔问他计划:“你有派人晚上守着吗?”
史塔就像看傻子一样,或者也被褚诺克以为他是个傻的冒犯到了:“废话?”
“……我当然不是质疑你,我就是提议今晚我跟着一起。”
史塔一只手习惯性地摩擦椅子顶,一边打量了他一会儿才同意。一堆大男人挤在木屋里挤了整整一个下午才缓慢出发前往牧场。
由于靠近山麓,夜晚德文堡的风比聚集地凛冽很多,所有羊群和马群已经回到牧场,广阔的视野中一片黑漆漆的,只有牧场木屋窗口透出一点橘色的灯光。
史塔抱着自己的猎枪蹲在一截倒塌的石墙后面,酒瓶被他插进了雪里,方便随时拿起来灌几口。另一边的褚诺克带领着他的人趴在砖地上,偶尔抽出酒瓶也给自己灌口酒,然后被史塔不客气地打掉他还要继续拿酒的手。
艾文趴得肚子都不舒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它们真的还会来?”
“我哪儿知道。”
“……”
史塔在通讯里冷哼:“也可能它们比你聪明。”
“那最好,省得我半夜替你守羊。”
史塔刚想骂回去,褚诺克忽然抬起一只手,众人便噤声了,因为他们也听到了远处的雪地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踩雪声,在寂静的夜晚被风声传导的更远。
沙。
沙。
针叶林的边缘黑得像一道横在雪原上的裂缝。过了一会儿,一双泛着暗绿色反光的眼睛从树林里浮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双。
第三双。
一头灰狼从林中谨慎地踏了出来,肩背微微弓着,鼻尖贴近雪面闻了闻。它瘦得厉害,冬毛凌乱,腹部几乎收成一条窄线。
后面陆陆续续又走出了几头,史塔悄悄抬起猎枪,被褚诺克压了下去。
因为这头灰狼几乎是低着头、把肚皮露出来,讨好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人类的住所。褚诺克很了解野狼的习性,这头灰狼是狼群的首领,这也是狼在示好的表达。
然后灰狼又往前走了十来步就突然停住了,见人类没有驱赶它们,它才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树林,后面的几头更年轻雄壮的野狼悄悄露了头,但依旧很警觉。
它们显得异常焦躁,有一头母狼甚至低低呜咽了一声,在原地转了半圈,又往前挪了几步。
牧场里的羊似乎感受到了到了敌人的逼近顿时躁动起来,羊角顶得木板砰砰作响。
褚诺克发现头狼走路明显有些跛,它侧过身的时候,褚诺克看见它后腿到腹侧的皮毛黏成一片深色,褚诺克猜测是血,头狼受了比较重的伤。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咔嚓——
像是一根粗壮的树枝被什么重物硬生生折断了,头狼更加急躁,几乎要把肚皮完全翻给远处的人类,一边朝他们过来。
“操!”史塔猛地端枪站起来,却再次被褚诺克压下去,然后褚诺克自己抓起了枪跃过栅栏朝头狼走去。
艾文他们倒吸一口气。
谁知头狼并没有袭击褚诺克,反而直接将肚子露,那眼神就像在乞求人类的收留。身后躁动的狼群不时往身后望,仿佛林子里有让它们比人类更加恐惧的东西。
褚诺克小心挪步朝头狼走过去,头狼也微微颤抖却一动不动让褚诺克接近,最终温顺地让褚诺克手心抚摸在它头顶。
现在褚诺克能看清头狼的伤口,那是什么东西的利爪撕扯的伤口,褚诺克指了指牧场旁边的一处围栏,告诉头狼:“你的狼群可以在那里停留,但是不准过围栏。”
头狼顺着他的手也看向了围栏,似乎是听懂了似的,低呜了一声似是在表达感谢,然后仰起头狼嚎。
听到了头狼的呼唤,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从林子里显现出来。
“褚诺克你要干什么!你要引狼入室?!” 史塔气的要咆哮,差点端起枪要嘣了褚诺克。
褚诺克倒是丝毫不怕,跟史塔解释:“我查看过之前的痕迹了,那爪子不像狼的爪子,所以偷袭牧场的野兽不是这一批狼。”
然后褚诺克贴近史塔在他耳边低语:“林子里还有东西,那东西就在那儿没走,能让狼群怕成这样的东西,你难道不觉得是更大的威胁吗?”
史塔听完直直望着那片重新安静下来的针叶林,也直觉刚才折断树枝的东西还在那里。
在头狼的指挥下,群狼缓慢谨慎地从林子里出来,似乎对于能甩掉身后的东西放松了不少,秩序井然地向围栏前进。
在狼群迁徙的时候,褚诺克给姜让之打了个通讯:“喂,过来治病。”
又被吵起来的姜让之没好气:“给谁啊,你家的那个还躺在我床上呢!”
刚经历了神经高度紧张,褚诺克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他家那个是谁:“说啥呢,赶紧的过来,带点给狼弄伤口的药!”
姜让之怀疑自己在做梦:“我不是兽医谢谢!”
褚诺克驳回:“现在你是了。” 然后就挂了通讯。
正在褚诺克家霸占褚诺克大床睡觉的姜让之一把坐起来,揉揉眼睛,对着还在盲音的通讯发了很久的呆。终于他醒了瞌睡,又大字躺了回去,心想万一哪天他不想在生存区干了,回医疗署他一定要把那个秦姓军官的止痛药换成泻药。
心里这么想着,姜让之还是爬起来抹了一把脸,背上他的医疗包悲催地出门。
这边褚诺克顺便给围栏里的狼群赶了两只羊,身后饿极了的狼群围上去进食,那匹头狼静静趴在地上,深深凝望了一眼褚诺克,似乎要把褚诺克记在它的脑子里。一头母狼叼着肉过来,把肉放在了头狼嘴边。
就在头狼要低头进食时,忽然再次将目光转向林子,它身后正在进食的狼群也全部安静下来,没有一只再撕咬羊肉。
几十个脑袋同时转向针叶林,褚诺克原本在为母狼和狼王之前的爱意羡慕,然后他一点笑意也没了。
史塔也发现了:“它们又怎么了?”
林子里的小树正在在黑暗里缓缓倾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旁边经过随手把树都推倒了。
褚诺克站起来,低声吩咐大家:“回头,别往那边看。”
艾文疑惑地问:“为什么?”
褚诺克拉开枪栓:“别让它知道我们看见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