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加莱回归定理》星海点灯

27、终章·庞加莱回归定理 “大概就是

　　再次回到帕米尔高原上的战略属总部，林峥却发现自己没什么波澜了。

　　身后的门响了，林峥头也没回：“进来。”

　　进门的是方乔副指挥，他只是来跟林峥交接部下的：“这里是名单，现在所有汇报权都移交给回你。”

　　林峥转回身郑重向方乔道谢，毕竟是方乔保全他部下的安危，好在方乔是银塔的人而且职位足够高有权力要求他的部下转交过去，然后他顺便跟方乔道了声喜：“恭喜你升任副指挥。”

　　方乔颔首表示谢意：“谢林少将，副指挥对我来说只是个军衔，只是我可以履行职责的方式。”

　　这句话太熟悉了，凌晨也说过类似的话，想到凌晨林峥心里敲起了警钟，凌晨已经消失太久了，于是他给他姐夫发了条密信：帮忙找凌晨。

　　王衡很快便回复了过来：好，明天巴斯就要被转去军事法庭了，你想见他或者问些他什么吗？

　　林峥攥紧了手心，正当他要回复安排一个见面的时候，他的副官提醒他褚先生已经在外面等他了，阴霾像是一下子被吹散了，他只回复了王衡很短的一句：他不配。

　　门外的褚诺克显然是被人按着重新收拾过，平时那身粗糙的衣服全换掉了，深色西装把肩背线条收得格外利落，连头发都难得梳理整齐，少了平日里那股满身风雪和灰尘的粗粝感之后，原本就十分硬朗的眉骨和下颌线反而彻底显了出来。

　　林峥盯了他两秒，忽然觉得这个整天在生存区里骂人扛枪修水管跟狼混在一起的男人，好像确实长得挺帅。

　　褚诺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低头扯了扯领带：“看什么？这东西勒得老子快喘不过气了。”

　　林峥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领带歪了。”

　　“歪就歪了嘛。”

　　林峥走过去替他把结往上推正了一点，手指碰到他领口的时候褚诺克看着这节手指自动脑补了晚上的关灯内容，随后又忍不住低头看林峥，嘴角一点点勾起来。

　　“怎么，林少将嫌我给你丢人？”

　　“我只是怕你进宴会以后被人当成刚从矿井里捞出来的挡在门外不让进。”

　　“我本来就是矿区里混的。”

　　“所以闭嘴。”

　　褚诺克笑了一声倒真没再乱动，他现在心情很好，因为生存区的人们都已经被妥善安置，资源署的工程队已经到达北欧正在新的土地上建设家园：“林峥，我得感谢你。”

　　“谢我什么？”

　　“今早史塔告诉我他正在跟工程队的人规划居民区。”

　　“那是人家资源署的，又不归我管。”

　　“总得有人牵线搭桥吧！”

　　两人这么吵吵嚷嚷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林峥的专机已经停在战略属主塔外的平台上，银灰色机身在高原阳光下反着冷光，舱门旁的卫兵整齐敬礼。

　　私人机内部全部收拾得一丝不苟，几名随行副官坐下以后连翻阅终端的动作都极轻，褚诺克刚往椅背上一靠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左右看了一圈最后压低声音问林峥：“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连打个喷嚏都得先打报告？”

　　林峥正在看双塔纪念宴流程，眼都没抬：“不用。”

　　“那他们怎么一个个跟雕像似的？”

　　旁边一名年轻副官耳朵明显动了一下，又强行维持着面无表情。

　　林峥终于抬眼看他：“因为这是公务飞行。”

　　“要换成史塔他能一路啃肉干。”

　　褚诺克憋了一会儿，又开始研究座椅旁边的控制板：“这个干什么的？”

　　“别碰。”

　　“那这个——”

　　“褚诺克。”

　　“行行行，不碰了！”

　　他把手老老实实收回来，过了不到一分钟又凑到舷窗边看外面的帕米尔山脉，专机开始下降的时候，远处双塔已经从云层与山脉之间显出完整轮廓，外围停泊平台上已经密密停着来自各区域的军用飞行器。

　　当他们到达宴会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双塔军官和家属，银白长桌沿着中央纪念台向两侧铺开，这次不仅战略属，连资源署也来了很多人。林峥带着褚诺克穿过人群，在林家的桌子旁停下，林莞和林家的长辈都已经坐在那里，见弟弟过来先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自然落到褚诺克身上。

　　褚诺克在这么一大桌穿着奢华的人面前难得有点不自在，林莞跟他见到的所有女性都不大一样，美，非常美，但有种若隐若无冷冷的无机生物的感觉。

　　林菀抬眼看了一眼褚诺克：“你就是那个让我弟弟差点把整个北欧雪地挖了的人？”

　　林峥：“姐。”

　　而在王衡那一桌，方乔规规矩矩坐在自己长官身边，秦璇那小子自从王衡告诉他他们要去资源署任职了，就兴奋地已经毫无边界感跑去人家资源署熟悉地盘去了。

　　王衡视线从秦璇的发顶收回来，问方乔：“双塔理事会已经批准我去资源署任总长官，秦璇和塞曼掉过去任指挥，我还需要人手帮我打理资源署，我希望你能一起。”

　　方乔听完点头表示追随长官，但是提出了一个条件：“战略属这边交接还没完成，我在这边再等等。”

　　王衡对方乔的回答没有异议：“好好交接，战略属这边我也需要可靠的人替我守着。资源署有个还没绑定的外圈智体，我想让你和秦璇公平竞争。”

　　秦璇那性格方乔太了解，智体这么稀有的战略资源，秦璇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得到，自己没有必要跟秦璇争：“让秦璇先接触吧，如果智体本人不愿意再让我试试。”

　　两人目光都又同时落到秦璇那边，秦璇正坐在桌边在兴致勃勃研究星图。

　　一道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走过来，瞧了两眼秦璇的星图。

　　“坐标错了。”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星图，还没等秦璇看清脸，只看到了束在腰带下的腰，这人已经快速走过混入人群了。秦璇由腰及脸合理推理，那一定是个很漂亮的人！他突然严肃跟身边的副指挥丹尼斯说：“丹尼斯，我觉得我恋爱了。”

　　老实人丹尼斯并不知道上级这句话应该怎么回答：“？……”

　　冗长的纪念项目再加上褚诺克本就不擅长的交际，还得应付林家那群严格的长辈，这一晚上下来他已经在回程的私人机上打起了呼噜。

　　副官轻声问自己长官回哪儿，林峥看了眼旁边酣睡的褚诺克勾起唇角：“回我官邸。”

　　目的地到了林峥将褚诺克摇醒，褚诺克迷迷糊糊跟着他下了私人机，直到走进官邸才勉强清醒了一点。他自己的官邸冷冷清清，只有空气净化系统运转的噪音。林峥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上一次真正回来是什么时候竟已经记不清了，从前他下班以后大多直接去巴斯那里，这座挂着自己名字的官邸反而更像一个偶尔回来换衣服的住处。

　　褚诺克倒没有察觉他的沉默，自顾自四处打量最后晃进了书房，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落了薄灰的《经典物理学与动力系统》，书页中央夹着一张旧书签。

　　“庞加莱回归定理？这什么？”褚诺克皱着眉看了半天。

　　林峥走到他身旁，扫了一眼书页：“大概就是一个系统经过足够漫长的时间，会再次回到无限接近原来状态的位置。”

　　褚诺克撇了撇嘴：“绕一大圈又回到原点。”

　　林峥已经开始给自己的官邸规划新的装修，玄关处要加个外衣挂钩，褚诺克的冬衣多，卧室的灯还应该在明亮些，听了褚诺克的话他停顿了一下，回身拉住了褚诺克的领带，褚诺克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眸里：“意义却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