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加莱回归定理》星海点灯

26、"别人占你……占你便宜怎么办！” 媳妇儿终于

　　第一波雪崩扫荡过去，整个聚集地几乎都已经被掩埋，好在大部分人已经及时离开了广场，被史塔组织在了安全的边缘地带。

　　姜让之冻的哆哆嗦嗦拉着一车医疗设备赶了过来，跪在一处塌陷的屋顶旁给刚从雪里挖出来的伤员固定小腿，艾琳则抱着热源探测器沿着被彻底掩埋的街道一遍遍扫过去，每当屏幕上出现一点微弱的温度异常，周围还能动的人便立刻扑上去用铲子甚至双手刨雪。

　　可救援远比生命流失的速度都慢，有些人被挖出来时还在喘气，有些人却只是保持着最后挣扎的姿势僵在狭窄的空气层里，身边散落着新年还没来得及拆开的食物和被压碎的彩灯。

　　林峥已经记不清自己从雪里拖出了多少个人，脖子上的抑制环让他发力一点都艰难，这个颈环只有褚诺克的指纹或者战略属的程序才能打开。他站起来，看见整片聚集地都被灰白色雪层覆盖，看见人们跪在废墟边一遍遍喊亲人的名字时，仍然觉得自己很无力，他可以救一个、两个，甚至十几个，却没办法让倒塌的房屋重新立起来，也没办法让那些已经停止呼吸的人重新睁开眼。

　　就在这时，远处山脉忽然再次传来低沉的轰鸣。

　　林峥猛地抬头。

　　这一次崩塌的雪线没有朝聚集地压来，而是在更北侧的山脊骤然断开，大片雪体越过山坡，朝针叶林方向翻滚倾泻，灰白色雪墙迅速吞没了整片森林。

　　林峥僵在原地，手里的救援绳一点点垂了下去。

　　成功了，褚诺克成功了。

　　他的心脏瞬间砰砰跳得极快，万千思绪汇聚成一个念头那就是褚诺克千万要回来。

　　林峥盘算了一下德文堡到聚集地的车程，最多两小时褚诺克就应该回来，他身体还在机械地继续进行救援，脑子已经飞去了德文堡。他一次次抬头看向北面的公路，最开始他还能告诉自己是道路被雪堵住了，褚诺克需要绕路，后来又告诉自己德文堡附近刚发生第二次雪崩，清理车辆和居民安全都需要时间，可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这些理由也越来越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他又从一处半塌的屋子里抱出一个冻得失去意识的孩子，交给姜让之后转身去搬下一块压住通道的木板，手臂机械地重复着救人的动作，耳朵却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捕捉远处任何可能属于山地车的发动机声，每一次风卷过废墟，或者有人从公路方向喊话，他都会猛地抬头。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

　　太阳终于沉进群山背后，雪地被最后一点灰蓝色天光笼罩，褚诺克依然没有回来。

　　林峥站在废墟中央望着北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他突然觉得双腿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重重跌坐进雪里，冰冷透过裤料渗进皮肤，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只死死盯着已经看不清轮廓的山脉。

　　他不会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胸口便针扎似的疼痛缩紧。

　　下一秒林峥撑着雪重新站起身，抓过旁边的救援绳，叫艾琳把热源探测器给他。

　　“你去哪儿？” 艾琳递过去的时候问他。

　　“去找褚诺克。”

　　然而林峥刚说完，天空便有了巨大的动静，他猛然抬头。

　　最开始只是云层深处传来一阵极低的震动，紧接着数十道冷白色航行灯从厚重云层后同时亮起，巨大的战略运输舰群像从夜色里缓缓压下来一样撕开云幕。舰腹两侧成排展开稳定翼，向地面释放出成群的无人侦察机，银灰色的小型机群迅速散开，激光测距和地层雷达一层层扫过被雪覆盖的聚集地，原本靠艾琳一个人抱着仪器一点点寻找的生命信号，几乎在几十秒内便被重新标记成密密麻麻的红点投射在半空。

　　林峥仰起头，他太熟悉这些东西了。

　　工程舰下方一排排黑色舱门打开，医疗舱和保温舱紧随其后被投放下来，雪地上原本已经断裂的通讯一下被临时中继塔接管，整个聚集地周围甚至升起一圈淡蓝色的防御屏障，将仍在不断吹落的风雪隔绝在外。

　　艾琳已经彻底看傻了，抱着自己那台热源探测器喃喃了一句：“这些是什么？”

　　最前面一艘运输机已经压低到废墟上方，一道黑色身影从两三米高的位置跳了下来，厚重军靴踩进积雪里溅起一大片雪沫，那人落地后扫了一眼四周，很快便在人群里锁定了林峥，抬手“咔”一声掀开重装头盔，一张飞扬俊朗但笑眯眯的脸露了出来。

　　秦璇顶着一头被头盔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哟，林少将！死得还不彻底呢！” 突然秦璇瞥到林峥脖子上的抑制环瞬间表情变的不可言说。

　　林峥：“……”

　　姜让之听到声音看过来，看到了秦璇这张让他无数次在梦里下泻药的脸，这真是……自己还没去找他算账，本人直接送上门儿来了！他要是不让秦璇在这儿上吐下泻再回去，他就不姓姜！

　　紧跟在秦璇身后来了一支部队，为首的方乔也看到了林峥的颈环，却表情自然忽略掉这个细节，站定在他面前给他行了个军礼：“战略属副指挥方乔。”

　　见方乔都这么正规，秦璇不情不愿规矩了起来，也敬了个礼：“战略属副指挥秦璇。”

　　嚯，还升职了，姜让之斜了他一眼。

　　方乔提议他们先紧急救援：“医药物资已经运到，生活物资塞曼副指挥随后跟到。”

　　“你们安排。” 林峥彻底把救援放手给了王衡手下这两人，自己从工程舰里拿出更高端的一个探测仪回身就往一架小机里钻，然后对驾驶员说：“你先下去，我开去救人。”

　　驾驶员不知所措地看向他上级方乔，方乔点了点头，他才跳下战机让林峥全权操控。

　　德文堡和针叶林交接的地方也已经完全被白雪覆盖，就这样一片荒芜的雪白世界里，却有一头狼焦急的围着一圈地方打转，那只白色小绒球飞了过来停在狼王头顶啾啾的叫。

　　一狼一绒蝠用自己的语言交流了半天，突然小绒球从头狼脑袋上飞下来，直接扎进了雪里，不一会儿雪就融开了拳头直径的圆形通道，小绒球一直向下就没出来，狼王仰头不断狼嚎。

　　战机飞到德文堡的时候林峥听到了狼嚎，而此刻雷达上面也显示出了热源，他认出了褚诺克当时救的这匹狼，毫不犹豫将战机压低，救援系统自动接管地面扫描，那片被狼群反复踩踏的雪地很快被剖析出来，屏幕上在接近四米深的位置标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人形热源。

　　当林峥看到屏幕心都凉了一截。

　　机械臂终于触碰到褚诺克附近的雪层，他立刻关闭热切模式，改用吸雪装置一点点将最后几十厘米的雪抽走，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已经冻得发青的手，紧接着是沾满血和冰渣的肩膀，褚诺克整个人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一截倒木和岩石形成的小小空隙里，胸口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起伏。

　　从褚诺克身上飞出一只小绒球，北境绒蝠见到他终于“啾”地叫了一声，像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一样扑到林峥肩头，刚站稳就软软趴了下去。

　　“褚诺克！” 这只蝙蝠有治疗功能！林峥回想起了他被送到生存区的那一晚。

　　林峥顾不上什么，顺着救援通道跪爬进去，将救援吊带从褚诺克腋下和腰间一点点穿过去，每一个动作都小心得近乎僵硬，生怕这个男人身上还有哪根骨头已经断了，经不起自己的搬动。

　　救援绞索缓缓收紧，褚诺克终于被从雪洞里一点点拖出来，战机医疗舱的机械担架自动伸到洞口接住他，林峥跟着爬出雪层，膝盖刚落到担架旁边便伸手探向褚诺克颈侧。

　　还有脉搏。

　　他闭了闭眼，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褚诺克的眼皮却在这时候极轻地动了一下。

　　“……林峥？”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褚诺克似乎花了很久才把眼前的人看清，视线从林峥脸上慢吞吞往下挪到那圈依然扣在他脖子上的金属环上。

　　他居然笑了一下，嘴角刚动便疼得抽了口气。

　　“操……”

　　“还好老子活着……要是你去找……其他人解这个……咳咳……别人占你……占你便宜怎么办！”

　　然后褚诺克如愿以偿挨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