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被扣回的颈环 “这里是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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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纳维亚山脉上的那道白痕只在林峥眼里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下一秒整片积雪便像失去了承托一样从陡坡上同时断裂，最上层的雪板沿着一道横贯山腰的裂口整体下沉，随后迅速碎裂加速，原本还能看清轮廓的白色雪块转眼便卷成了一堵不断升高的灰白色巨墙，沿途撞断针叶林，裹进岩石冻土和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山谷倾泻下来。
生存区的选址并不在陡坡雪板区下方，为什么会有雪崩！林峥看着那几秒之内几乎同一高度出现横向断裂线绝望闭上眼，战略属的气象武器！
他疯狂转身往山下狂奔，烈风呼啸在他耳畔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有人死了那都是因为他！
林峥快到聚集地的时候，雪崩前端卷起的粉雪云已经越过远处低矮山脊，那些最细的雪粒被高速气流抛到主体前方，在黑夜里形成一层翻滚的灰白雾墙，虽然真正具有毁灭性的致密雪流还没有抵达，但它造成的气压和风已经先一步扑向山脚，挂在木杆上的灯串被瞬间扯断，铁皮屋顶发出剧烈震响，窗户一块接一块爆裂，正在撤离的人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此刻还在广场上的人都察觉到了震动，有人率先反应了过来：“雪崩！”
林峥几乎是撞进人群里，一把拽住还愣在原地的年轻人往侧面的石坡推去，同时抬高声音压过越来越逼近的轰鸣：“离开沟谷别进木屋别拿东西！” 褚诺克也终于从人群另一头冲了过来，林峥来不及解释，只抓住他的肩膀让他立即清点各片居民区还没撤出来的人，自己则踹翻一张长桌堵住人群争抢出口的方向，将所有人分成几股沿着不同的小路往两侧岩坡疏散。
第一股粉雪云先一步吞没了聚集地，白茫茫的雪尘瞬间遮住所有视野，强烈的气流将人连同木箱和铁皮碎片一起掀翻在地。紧接着真正的雪流撞进山脚，屋顶和墙体被卷进灰白洪流里翻滚着撞向后方，停在路边的山地车被侧向掀起又重重砸落。供暖管道在地下承受不住地表压力接连断裂，滚烫的蒸汽从积雪缝隙里喷出来，又在极寒空气中迅速凝成白雾。
等最猛烈的冲击过去，原本熟悉的聚集地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道路消失，广场被数米厚的硬实雪层覆盖，只剩几截断裂的木杆和屋顶露在外面。
林峥茫然抬眼望了望四周，不断有人呼喊失踪者的名字，突然感到自己这个第一序列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非常熟悉各种气象武器，无论是地震、海啸还是雪崩，气象武器本来是战略用于清扫大面积原始地区变异体的武器，这一波只是开始，不出一个小时就会有第二波、第三波雪崩直到整个北欧的地形都被改变。
林峥回想了一下地貌，他需要尽快将雪崩气象武器的热源聚集口调开，而且……要结束这一切灾难，只有让卫星信号探测器确认自己被击杀，巴斯才会善罢甘休。
他从雪堆里撑起身体，踩着已经完全看不出道路轮廓的废墟往聚集地中心走，沿途不断有人抬着伤员从被压塌的房屋里钻出来，原本庆祝新年挂起来的彩灯被埋得只剩半截电线在风里晃荡。林峥很快在一处倒塌的砖墙旁找到褚诺克，男人正和几个人合力抬起压在伤员腿上的木梁，听见林峥喊他才满头是雪地回过头。
“之前我脖子上那个环你还有没有？”
褚诺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种时候林峥会突然问这个：“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你只要回答在还是不在。”
林峥这语气足够让褚诺克想揍人，但褚诺克现在一心在救灾上也不想跟林峥争执：“在。”
“去拿。”
“？……” 褚诺克就诧异了那么一秒，身体乖乖地执行了林峥的命令。
林峥接下来是去找艾琳，女孩正跪在一辆侧翻的山地车旁，把还能工作的通讯组件从变形的控制台里一件件拆出来，手指冻得通红也没有停。林峥径直蹲到她旁边：“你之前做移动屏蔽器剩下的信号放大模块还有没有？”
“有！” 艾琳放下工具。
“给我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好……” 艾琳点点头立刻去找放大器去了。
等褚诺克回来之后艾琳也正好搬着放大器过来了，林峥这才盘坐下来跟他们解释：“这个颈环能采集我的生物特征，艾琳我要你把颈环采集的生物特征输入到放大器里，然后给我一辆车。”
林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迟疑了一瞬才告诉褚诺克和艾琳这是气象武器。
“气象武器？”褚诺克脸上的表情一下沉了下去，汹涌的情绪在他胸腔翻滚，那种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愤怒最后提炼成一句冷笑：“你们战略属还真看得起我们。”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林峥皱了皱眉无视他的情绪继续道： “气象武器需要持续确认目标热源，雪崩就是为了把我逼出掩体，现在卫星还在追踪我的信号，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会继续重新计算下一次释放区域。”
林峥把颈环从褚诺克手里抓过来，指腹沿着内圈几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触点划了一遍：“这里面原本就有针对第一序列的生命监测模块，艾琳把这些数据导进放大器以后，可以让卫星以为我的信号被转移到了别的位置，我会把车开到北边针叶林，褚诺克，我送你一个礼物，把针叶林里的怪物消灭掉。”
艾琳愣住了：“可是放大器最多只能复制信号，热源怎么办？”
“车上的矿用应急热源够用。”林峥答得很快， “气象武器第一次复核只看远程特征，等我进入目标区域以后再让它捕捉一次真实活体参数，只要最后一轮攻击结束的时候我的认证和热源同时消失，系统就会判定目标已经被清除，后续攻击自然停止。”
林峥在玩儿文字游戏，褚诺克听出来了，他这句话分明就是在说只要他死了，灾难就停止了。
褚诺克一言不发盯着林峥，良久，才蹲下来跟林峥学怎么用颈环采集数据，林峥把颈环翻到侧面给他看：“这里长按三秒进入采集模式，□□亮以后扣合，等艾琳那边收到完整参数再打开就行，别碰旁边这个。”
“这个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林峥的厌恶太过明显，褚诺克似笑非笑勾起唇角，将一闪而过的促狭掩进林峥看不到的地方。
另一边艾琳已经把数据线接进放大器，林峥确认接口正常以后背对着褚诺克坐着，他垂下了头微微露出毫无防备的后颈，褚诺克盯着这截脆弱的部位，似乎有种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向自己臣服一样。
他认真将颈环给林峥扣上，那声清脆的锁扣声让褚诺克回味了一下，指腹摩挲了一下金属的表面。
艾琳低头盯着放大器：“数据进来了，三、二、一录入成功！”
“滴。”
熟悉的长音忽然从颈侧响起，林峥整个人猛地僵住，他几乎在电流进入神经的第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发生什么，猛然回头的时候眼里已经全是惊怒：“褚诺克，你他——！”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骤然失去控制的双腿已经软了下去，褚诺克早有准备地从后面一把托住他，将人牢牢接进怀里，林峥本能地想挣脱，他一发力神经探针便刺进了皮肤，肩背刚绷紧就被第二股电流击得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攥住褚诺克的衣服却再也撑不起身体。
“你！……你这个……混蛋！” 林峥哆哆嗦嗦软在褚诺克怀里，艾琳也被眼前的状况吓傻了。
直到林峥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褚诺克才把他小心放到还算完整的墙边靠好，从他手里拿走已经完成采集的放大器和车钥匙，刚才那个会为了林峥一句话乖乖跑回去拿颈环、站在旁边听他安排的男人像是一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北欧生存区的首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和血，低头看着林峥，目光灼灼。
“林少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林峥睚眦欲裂盯着他。
褚诺克把设备往肩上一甩：“这里是北欧生存区，要拼命也是我这个首领拼命。”
突然他又转回来蹲在林峥身前：“林峥，你对别人太不设防了，我会尽力回来，因为我实在不放心把你让给别的别有用心的人。还有，之前的事——”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被扣回的颈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