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偏爱》一只灯笼

84、TechVision的反击 顾

　　顾清雨注视屏幕里的男人，眉头越拧越紧。

　　江建国还活着。

　　十五年前那笔三百万美金封口费，到底掩盖了什么交易？

　　没等她理出头绪，藤椅圆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是沈星澜的工作机。

　　沈星澜放下红酒杯，滑开接听键。

　　“沈总，出事了。”李副总声音透着慌乱，尾音发颤，“半小时前，欧洲三家科技媒体同时发了头条通稿，说我们的AI智控3.0系统存在代码缺陷。文章配了视频，一辆装载我们系统的测试车在雨天高速上刹车失灵，直接撞毁了假人墙。”

　　沈星澜收敛神色，挺直背脊。

　　“现在外网舆论发酵。”李副总喘着气，“盘前股价暴跌十二个点。赫尔曼的采购总监刚打来电话，要求暂停下个月二期系统交付，重新评估合作协议。”

　　“慌什么。”沈星澜语气平稳，“视频鉴定过了吗？”

　　“技术部正在逐帧拆解，初步看没有剪辑痕迹。但我们内测没出过这种问题。”

　　“既然没出过问题，就是有人在测试车上动了手脚。”沈星澜站起身，夜风吹动裙摆，“通知公关部、技术部和法务部，二十分钟后开线上紧急会议。把近半年所有极端路况原始测试数据打包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挂断电话，沈星澜看向顾清雨。

　　顾清雨将江建国的照片存进私密相册，顺手拿过椅背上的外套披在沈星澜肩上。

　　“TechVision干的？”顾清雨问。

　　“除了他们，欧洲市场上没人能在半小时内同时买通三家头部媒体。”沈星澜扯了扯唇角，“正面打不过价格战，就开始玩下三滥手段。”

　　“我让顾氏法务团队全员待命。”顾清雨拿出手机拨给法务总监，“去拟跨国律师函，把那三家造谣媒体，还有所有转发超过五百次的营销号全部告上法庭。索赔金额按顶格写。”

　　两人分工完毕，连夜处理危机。

　　次日上午十点，盛世资本顶层会议室。

　　沈星澜穿着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走到会议桌主位。媒体记者将会场挤满，闪光灯亮起。

　　“沈总，请问贵司AI智控系统是否真的存在刹车失灵隐患？你们为了抢占欧洲市场，是不是刻意缩减了安全测试周期？”前排一名外媒记者举着录音笔提问。

　　沈星澜朝身后的助理打了个手势。

　　大屏幕亮起。

　　“各位媒体朋友，关于网传事故视频，我们技术团队连夜进行了溯源。”沈星澜拿着激光笔，指向屏幕放大的画面细节，“请看测试车底盘右侧。撞击发生前，制动液管线有人为切断痕迹。这不是系统失灵，这是蓄意破坏的刑事案件。”

　　台下哗然。

　　沈星澜切换PPT，调出数据图表。

　　“这是过去八个月，我们在慕尼黑、西伯利亚等六个极端气候地区进行的实车路测数据。每一份报告都有欧盟第三方权威机构盖章背书。”沈星澜双手撑在演讲台上，环视全场，“盛世资本和顾氏集团，不会拿用户生命安全换取市场份额。对于这次诽谤，我们已经正式向国际刑警组织报案。”

　　发布会进行中，顾清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景深打来的跨洋视频。

　　顾清雨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落地窗前按下接听。

　　屏幕里的顾景深顶着黑眼圈，头发凌乱，眼神发亮。

　　“姐，抓到大鱼了。”顾景深拍着桌子，“TechVision敢跟我们玩阴的。我这几天没合眼，顺着他们欧洲分公司财务线往下摸，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说重点。”顾清雨单手插兜。

　　“他们新一代自动驾驶系统，底层核心代码有百分之四十抄袭了一家破产的以色列初创公司。”顾景深压低声音，凑近屏幕，“他们在向欧盟提交的排放和能耗测试报告里，数据全是造假。我花了两百万欧买通了他们刚被裁掉的前任技术总监，拿到原始造假账本和U盘。”

　　顾清雨挑起眉。

　　“长进了。”顾清雨出声，“把证据备份。原件匿名发送给欧盟反垄断局和商业罪案调查科。另外，挑几份核心造假数据，透给欧洲两家死对头媒体。”

　　“明白，这次非扒掉他们的底牌不可。”顾景深搓了搓手，挂断电话。

　　两小时后，舆论风向转变。

　　原本跟风抹黑盛世资本的外网，被TechVision数据造假的证据覆盖。欧盟监管部门当天下午派调查组突击封/锁了TechVision在法兰克福的总部大楼。

　　几家观望的客户宣布中止与TechVision合作谈判，转头给沈星澜发来续约意向书。

　　TechVision股价开盘十分钟内触发熔断，市值蒸发近百亿。

　　傍晚，江景壹号别墅。

　　念澜在爬行垫上玩积木，沈星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连轴转让她有些疲惫，顾清雨站在她身后，帮她按揉太阳穴。

　　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响起。

　　一个陌生国际号码请求视频通话。

　　顾清雨瞥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

　　屏幕上出现TechVision亚太区负责人杰森·怀特的脸。这个平时趾高气扬的男人，此刻满头大汗，领带歪斜。

　　“顾总，沈总。”杰森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挤出笑容，“这次的事情是个误会。造谣通稿是底下公关团队擅作主张，我已经把他们全部开除。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谈？”

　　沈星澜睁开眼，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没有出声。

　　顾清雨停下动作，走到屏幕前看着杰森。

　　“谈？可以。”顾清雨拉过椅子坐下，双腿交叠，“三个条件。”

　　杰森连连点头：“您说，只要能撤销对欧洲总部的调查，一切好商量。”

　　“第一，明天早盘开市前，TechVision在全球官网发布中英双语公开道歉信，承认抹黑盛世和顾氏的产品。”

　　杰森咬牙：“好，我答应。”

　　“第二，赔偿盛世资本和顾氏集团本次事件造成的名誉损失、股价波动以及违约金。算个整数，五千万欧元。三天内打到指定账户。”

　　杰森脸色涨红：“顾总，五千万欧超出了我的权限，我需要向董事会申请。”

　　“那是你的事。”顾清雨打断他，“第三个条件，TechVision全面退出欧洲AI智控市场竞争。之前你们抢走的三个客户，全部无条件解约。”

　　“这不可能。”杰森站起身，拍着桌子出声，“退出欧洲市场，等于砍掉我们一半营收。顾总，你不要欺人太甚。”

　　“不答应？行。”顾清雨弹了弹指甲，“景深手里还有一份你们向北美市场行贿的账本。明早八点，这份账本会准时出现在华尔街日报头版。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不是欧盟罚单，是退市清算。”

　　杰森跌坐回椅子上。

　　他清楚，顾清雨手里的牌足以击垮TechVision。

　　“我同意。”杰森声音干涩，“明天一早，资金和道歉信都会到位。”

　　视频挂断。

　　沈星澜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顾清雨，眼底浮现笑意。

　　“顾总这敲竹杠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对付无赖，就得用无赖的办法。”顾清雨走过去，把沈星澜连人带毯子抱进怀里，“这五千万欧，刚好拿去给女儿建个游乐场。”

　　事情解决，紧绷两天的神经放松下来。

　　夜深，念澜被月嫂抱回婴儿房哄睡。

　　主卧开着一盏壁灯。沈星澜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床边。

　　顾清雨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部加密手机，眉头紧锁，盯着屏幕。

　　“怎么了？TechVision又反悔了？”沈星澜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

　　“不是。”顾清雨把手机递给沈星澜，“你看看老陈发来的照片。”

　　沈星澜接过手机。屏幕上是白天江建国走进地下赌场的偷/拍照片。

　　“江晚晴的生父。”沈星澜看了一圈，“除了他还活着，有什么特别的吗？”

　　“放大看他的右手。”顾清雨凑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开。

　　画面放大，像素变得模糊。江建国右手夹着一根烟，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折叠纸条。纸条露出半个角。

　　沈星澜盯着那个露出的边角，瞳孔收缩，呼吸停滞。

　　那是一张泛黄的银行汇款单存根。

　　露出的半个角上，印着一个由三片柳叶组成的水印。

　　那是十五年前，盛世资本内部绝密文件专用的防伪水印。

　　“这不可能。”沈星澜坐直身体，手指发/抖，“这种水印的汇款单，只有我爸的私人保险箱里才有。江建国手里怎么会有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