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偏爱》一只灯笼

101、订单 除

　　除夕夜的雪越下越大。

　　沈星澜看着窗外，对着手机下达指令。

　　“去老宅后院查，带三个人，别惊动里面的人。”

　　五分钟后，老陈回了消息。

　　“沈总，在后院围墙的配电箱里发现一个微型信号中继器，连着老宅的WiFi，做了伪装。”

　　沈星澜皱眉：“人呢？”

　　“没有脚印。”老陈回复，“东西是提前放的，有定时启动程序。我们刚拆下来，主板就自毁了，手法很专业。”

　　沈星澜收起手机。对方借着除夕人多眼杂，用提前安放的设备伪造IP，把水搅浑。能做到这一步，说明这个人对顾家老宅的安保一清二楚。

　　“把残骸收好，送去实验室做物理还原。”沈星澜发完消息，走回热闹的客厅。

　　这个年，注定过不安生。

　　大年初八，顾氏集团复工。

　　顶层会议室里没人说话，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高管，墙上的屏幕里，顾景深扯着领带，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欧洲市场完了。”他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响声通过音响传遍会议室，“赫尔曼科技，还有英国那几家渠道商，今天早上同时发函，原定下个月交付的十二个AI智控项目，全部要求无限期推迟。还有三家直接解约。”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这怎么行？前期投了八个亿的成本！”

　　“无限期推迟？这不就是违约吗？”

　　王董放下手里的钢笔，慢悠悠地开了口：“小顾总除夕前在纳斯达克做空黑帆，是赚了笔快钱。现在报应来了，欧洲那边的资本圈子，可不是好惹的。”

　　沈星澜翻着手里的财务报表，头也没抬。

　　“张助理，把王董面前的麦克风关了。”

　　麦克风的红灯熄灭，王董的话卡在喉咙里。

　　“欧洲项目违约，跟纳斯达克没关系。”沈星澜把报表推到桌子中间，“欧洲央行昨天发布了最新的经济衰退预警，加上能源危机，他们本土的制造业都在收缩。赫尔曼自顾不暇，哪来的钱付我们的尾款？”

　　顾清雨坐在沈星澜旁边，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接上话。

　　“这是系统性的经济危机，不是冲着我们一家来的。既然欧洲市场在萎缩，我们没必要把钱耗在泥潭里。我提议，全面调整战略。”

　　“怎么调整？”有人问。

　　“欧洲区非核心业务裁撤百分之四十，关停所有利润率低于百分之八的边缘项目。腾出来的资金，全部砸向亚洲和拉美。”沈星澜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顾清雨接着说：“同时业务也要调整。我们之前太依赖AI硬件出口，现在要把重心转到软件授权和底层系统维护上。拉美的南美锂矿项目是个现成的跳板，我们直接从重工业智控切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裁撤四成业务，意味着顾氏要经历一场大换血。

　　“我反对。”欧洲区副总刘强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我在欧洲区干了七年，手底下的项目虽然利润薄，但养活了三百多号人。你们一句话就关停，违约金和遣散费怎么算？这会引起大罢工的！”

　　“违约金按合同走，遣散费按最高标准发。”沈星澜的语气很平淡，“刘副总，你手里的项目去年亏损了三千万，今年还要集团输血。顾氏不是慈善机构。”

　　“沈星澜！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刘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不过是仗着……”

　　“张律师。”沈星澜打断他。

　　法务部张律师立刻起身，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刘强先生，根据风控部昨晚连夜核查的账目。您在过去三年内，通过虚报设备采购款、设立空壳公关公司等方式，职务侵占公司资产一千两百万。相关证据已经移交经侦。”

　　刘强的脸一下没了血色，腿一软，跌回椅子上。

　　“散会。”沈星澜合上报表，站起身。

　　两名保安推门进来，走到刘强身边，将他架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个月，顾氏和沈氏科技彻底换了一次血。裁员、关停项目、重组部门。每天都有人抱着纸箱离开，也每天都有新的高管被派往拉美和亚洲。

　　沈星澜和顾清雨几乎住在了公司，连日的会议和谈判让两人都绷到了极限。

　　深夜，江景壹号别墅。

　　沈星澜陷在沙发里，闭着眼按着太阳穴。茶几上堆满了拉美市场的调研报告。

　　顾清雨端来一杯热牛奶，放到茶几上，然后走到沈星澜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她僵硬的肌肉。

　　“南美那边来消息了，智利的两个大矿区同意接入我们的AI智控系统。”顾清雨的声音很轻。

　　“嗯。”沈星澜向后靠去，把重量都交给她，“但前期铺设成本高，资金链很紧。”

　　“我把顾氏名下三处闲置商业地产抵押了，明天银行放款二十亿。”顾清雨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按，“够你折腾了。”

　　沈星澜睁开眼，拉住顾清雨的手，把她拽到身边坐下。

　　“这几个月，跟着我做这些决定，后悔吗？”沈星澜问她。

　　“顾氏迟早要经历这些。”顾清雨拿起牛奶递给她，“不破不立。我就是心疼你，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沈星澜喝了口牛奶，暖意流进胃里。她放下杯子，靠在顾清雨肩上。

　　楼梯口传来拖鞋的吧嗒声。十四岁的念澜端着空水杯走下来，看到沙发上的两人，停下脚步。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念澜转身就想上楼。

　　“滚下来倒水。”沈星澜没好气地说。

　　念澜嘿嘿一笑，跑去厨房接水。路过客厅时，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报表。

　　“我看了智利矿区的合同，那边的汇率波动太大。我跟风控的人聊了聊，让他们建了个对冲模型，明天发你们。”小丫头说完，端着水杯溜回了楼上。

　　顾清雨笑了：“这丫头，越来越像个小资本家了。”

　　“随你。”沈星澜打了个哈欠。

　　“明明随你。”顾清雨揽住她的腰。

　　转眼到了初秋。

　　盛世资本和顾氏集团联合发布了第三季度财报。

　　经过半年的战略转移，亚洲市场的利润率飙升了百分之六十。在拉美市场，靠着南美锂矿的标杆效应，沈氏科技的AI智控系统又拿下了十几个大型工业园区的订单。

　　两个新市场的爆发式增长，不仅填平了欧洲市场萎缩造成的数十亿窟窿，还让集团总利润比去年同期涨了百分之十五。

　　财报一出，商界震动。半年前等着看笑话的人，现在都堵在公司门口想谈合作。

　　庆功宴定在市中心的洲际酒店。

　　沈星澜换上一身黑色晚礼服，正在休息室的镜子前整理袖口。顾清雨穿着同色系的长裙，帮她调整领口的碎钻胸针。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老陈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沈总，顾总。”老陈反手锁上门，压低了声音。

　　沈星澜停下动作：“查到了？”

　　老陈点头，递上纸袋：“除夕夜后院那个中继器，我们找人破解了硬件序列号，顺着出厂记录查到了买家。”

　　沈星澜抽出里面的几张照片和流水单。买家用的是虚假海外身份，但资金走账的最后一步，露了马脚。

　　“买设备的钱，是从欧洲区的一个对公账户划出来的。”老陈指着流水单上的一行小字。

　　顾清雨凑过去，看清账户抬头后，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账户的抬头，写的是顾景深在欧洲的私人助理的名字。

　　沈星澜把流水单塞回纸袋，捏紧了封口。

　　“把资料发给景深。”沈星澜看向老陈，“让他立刻查清楚，他那个助理现在在哪儿。”

　　她话还没说完，顾清雨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是顾景深的名字。

　　顾清雨一接通，听筒里就是顾景深近乎失控的声音。

　　“姐！出事了！我的助理带着欧洲区下半年的核心报价单跑了，而且……他走之前，把我名下几个私人账户全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