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交锋 “有人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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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临垂眸看着萧澈的眼睛，被他毫不遮掩地扫了一眼，定定对着那双半是懒散半是笃定的眸子看了半晌。
“好，跟你去取。”叶临一笑，低下头蹭蹭他的鼻尖：“那是个什么东西？你要它做什么？”
谁知那人得了他的应允之后就懒得再跟他周旋，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到时候见了便知。”
叶临手还搭在他的腰上：“不装了？你真是哄都不肯哄我一下。”
“少主还要人哄？”萧澈一挑眉梢：“怎么发现的？”
“萧澈，你不会演戏。”叶临迎着他的目光笑，“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从开始就是。你跟我当场在北疆结契，然后是离影城赴约，再到跟我回魔界。也太顺了些。”
叶临目光中带着探究之色，和萧澈视线相对：“事事皆顺我愿，就算是离影城里的算计也在把你往我怀里推。”
他早在山洞里就该意识到的，不过只顾着紧张萧澈身上的毒，并未来得及细想。
却让他给钻了空子。
想到这叶临磨了一下牙，俯下身想叼着萧澈咬一口。
萧澈并未让他得手，手指抵在他的下巴上，推得他仰了点头：“是么？”
叶临不假思索地把那只手又捉在掌心里，轻笑一声：“你还是太急了。要是龙骨异动再拖得往后些，我兴许还真察觉不到。”
萧澈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一下。
“当时在北疆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知道了？”叶临把他的手握住，不让他乱动。
萧澈不置可否。
“你那时候就想好了把我当刀子使。”
“是又怎么？”萧澈哼笑。
“谁能想到神界那个不问世事的二殿下能下这样的黑手。”叶临捏着他的手指，故意低下头仔细看着。
这只手手指细长，指尖收得纤细，许是因为常年握剑而骨节分明。
“看什么？”萧澈抽回了手：“还不是你一厢情愿。”
“好，是我一厢情愿。”叶临擒着他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
这会儿他简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恼他。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设了个圈子把他套在里面自以为是地绕着他原地打转，他本该生气的。
但萧澈却又在这里头上肯收了爪子，跟他虚与委蛇地演这么大一场戏。
更何况现在这人被戳破了反而更显出平日少见的锋芒来，明晃晃地勾着他去碰。
“你真是——”叶临把视线从萧澈的手上移到他的脸上，看见那人因算计了他而露出的些微得意神情，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是好，又爱又恨地咬了一下他的指节。
他下口力道不重，萧澈只被咬得微痒了一下。
叶临见那只手先从他手心里冲出去，随后在他的目光中又离他越来越近，随后伸出两指，捏在他的下巴上。
力道不重，叶临只要稍一偏头，就随时可以躲开。
萧澈掀了点唇角，叶临便由着他去了。
这样的二殿下，甚是少见。
然后那人使了点力气，抬着他的下巴稍一用力把他推开：“起开。”
像是看够了他这副模样。
叶临一笑，并未反抗，顺着他的力度撤开了身子，追着捏了一下他的指尖。
“二殿下以身设局，实在好算计。要是我当日不救你，看你怎么办。”那人的指尖一下子收回去，像是让他给捏得从手里滑出去一样。
叶临想起他为破阵而染上毒雾的样子，眉梢一扬：“你怎么说动的你那好父皇、好哥哥，肯让你在那样的阵法里犯险？”
叶临的话问得随意，萧澈神色本还松着，拿眼斜他，像是受够了他这时不时的试探。等他看清叶临带着调笑的神情时，表情才寸寸冷了，迎着叶临的目光紧锁回去：“不是你的手笔？”
“当然不是。”叶临被他问得一冷，也随即皱眉：“我想要你，哪次不是直来直去地抢？什么时候用得上这样的手段逼。”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彼此的怀疑。
叶临探寻的表情被凝重取代：“我就知道神界不会如此纵着你胡来。”
萧澈捡了把椅子坐下，刚放松的心情又绷紧了。本以为事情已水到渠成，只差去取神兵，谁想这般节外生枝。
方才他对着叶临都能给个好脸色，这会儿看把椅子都不顺眼，扶手上雕着两个怪模怪样的脑袋，看得心烦。
“怎么？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探秘境时候弄回来的木头。”
当时叶临年纪不大，是爱显摆的年纪，自觉很有留下的必要。拖回来后便命人雕成了把椅子。扶手上特意雕了个虎头，正是他在秘境里杀掉的妖兽模样。
那把椅子是漆乌木雕的，也算是个老物件，有安神之用。
不过所谓的“安神”，现在看来对烦躁之中的二殿下并无成效。
“丑，还难坐。”萧澈毫不掩饰他的嫌弃，指尖点在扶手上的虎头上，一下一下地敲。
叶临想了想：“好看。”
萧澈怀疑地把叶临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
这人兴起时能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花孔雀，落到物件上，竟是个眼光差的。
叶临要是知道萧澈心中所想，定然会洋洋自得。毕竟他可是一眼就看上了神界最好看的二殿下，谁敢说他的眼光差？
不过叶临还没到和萧澈心意相通如此的地步，只觉得被他的视线扫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伸手摸了一下空着的那个扶手。
他平日里喜欢把刀卡在上面，故而有些许刻痕。
“你要是觉得不好我让人换了就是。”叶临道。
“算了。”萧澈一想就觉得麻烦，跟着叶临的视线又去打量椅子上那两个略显突兀的虎头。他心里正烦着，又不是喜欢发脾气的性子，皱着眉头敛息。
“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在椅背上。叶临见状抽了个软垫出来给他靠着。萧澈蹙着的眉松了些许，叶临便知道顺了他的意。
“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那幕后之人真步步算到此处。”叶临抚了一下他的眉：“竟然将你我之间的关系都算了进去。”
萧澈敲着扶手的指节一顿，心中隐约浮起一个想法，随即便被他打散。
叶临显然也想到此处：“会不会是天帝或者萧清的手笔？”
萧澈倏然睁开眼，冷道：“知你我者不止我父兄，怎么不说会不会是魔尊的手笔？”
“我父尊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叶临不知道萧澈怎么这么大的反应，被他刺得有些不舒服：“算计我有什么好处？他就这么一个信得过的能打的儿子，他巴不得我多闹腾。”
他顿了顿又说：“倒是你们神界。当日我去求亲的时候，你爹可是只问了两句就递了婚书，要是我爹，谁敢那样早一刀劈过去了。”
“你们魔族自然都是性情中人。”萧澈冷笑，“那你称禁地只有魔尊可感，你堂而皇之闯禁地、融龙骨，他可拦你一二？龙骨之事虽是神界秘辛，可你父尊身为魔尊，怎会丝毫不知？”
“父尊自然有父尊的计较。”叶临被萧澈句句紧逼，心里越发闷堵。
他父尊身为魔尊，手下一堆烂摊子，疏忽这一点并不奇怪。就算父尊真的知晓此事，又有什么一定要告诉他的道理？
“禁地是我自己去的，龙骨也是我自己融的，不必再说。”叶临道：“何况父尊已不在魔界，大权都交在我手里。”
若他真有别的打算，又怎会如此？
萧澈仍是冷笑：“借刀杀人是什么很罕见的法子吗？”
“萧澈！”叶临终于忍不住了：“你别把你们神界那一套拿到魔界来说！”
“怎么？被戳中痛处了？”萧澈不退反进，站起身向叶临逼上一步，眸子里带着冷嘲：“要是心里没鬼，他在这个关头出去干什么？两界虽议和不成，这些年可有摩擦？他撂手就走，你一回魔界两眼抹黑一无所知，你信他是无意而为？”
叶临握了一下拳，骨节错出一声轻响。
“那你们神界呢？”他眸子冷着，唇上却扯起笑来：“天帝先是把自己的小儿子拱手送人，大儿子冒出来出头，又被调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这就是你们神界养人的法子？”
“叶临！”萧澈气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掌心微麻。
“你以为我不知——”叶临脸上的冷笑未散，迎着萧澈的目光看了回去。
他口中对萧清的猜测还没说出口，见萧澈眸子里真生了怒意，猛然回过神来。
他在这跟萧澈争什么口舌之快？神界已然不能算是他的归处，跟着他回了魔界更是无依无靠，虽靠着龙骨勉强算抓住了他的软肋，刚才在几刻之前也被他看了个明白。
他怎么还能再拿话去刺萧澈？
话尽数堵在喉咙，无论好的坏的一个都吐不出来。
他平日里最好跟萧澈插科打诨，道歉讨饶信手拈来，今日不知怎的，连句折中的“算了”都说不出口，更遑论对萧澈道歉。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两人隔了仅一步的距离，近到气息相交。叶临身子僵着，手臂也沉得很，连伸手搂一下萧澈的腰都做不到。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叶临猛地回过头去。
来人在门外咳嗽了两声，把气喘匀了才终于出声：“少主。”
是蚩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交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