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忆》一根小鱼

56、大结局

　　意识渐渐回笼，钟忆然努力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却突然听见耳边熟悉的声音。
　　“操。”
　　林通祲？不，是林遇生？！
　　这小子还活着？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书呆子，你他妈的要是再不醒，老子就要被那帮收债的逼疯了，你怎么想的，还高利贷还要月付，还真能给他们讲明白。一个月，债也不催了，照着合同给我讲了八百次你那还债安排，我根本听不懂。”
　　还好没力气扯嘴角，不然他真要忍不住笑出来：那些人估计是第一次见比他们还没有耐心的人了。
　　“后来啊，终于换了一批人，可算能好好说话了，他们说不还钱就把你家砸了，呵，你家房租都到期了，还是我续的，但我也没让他们砸，因为按照法律来说，那儿现在是我家。”
　　钟忆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我就说了，我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还是你教我的，可他们还是说个没完，为难我，我就上了膛……”林遇生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委屈，又着急地解释道，“不过我没开枪，只是吓唬了他们一下，要是开了，你肯定又要念叨我，像几年前那样……”
　　良久的沉默……
　　“你醒醒呗，再教教我怎么做，或者，再教我认几个字、写几道题，别睡了，哥……”
　　说到这，林遇生好像站起来了，钟忆然悄咪咪地睁开眼，恰好与他对上，对方似乎就即刻这么静止住了。
　　“看啥呢？”对峙了许久，最终还是钟忆然先打破沉默，用沙哑的嗓音问道，又想到这孩子大抵是没来过正规医院，于是提醒道，“按……按铃。”
　　林遇生终于动了，他上前两步，按住了他的双肩。
　　钟忆然：“……”
　　好啊，林遇生，你给我等着。
　　正在心里放着狠话，一滴液体突然落到他脸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小子可别是流哈喇子了。
　　钟忆然想，他的口水是不是滴到他眼睛里了，不然怎么会有水从自己眼角流下呢？
　　他想像以前那样，抬手摸摸林遇生的头，却只能动动手指，轻声道，“傻子……”
　　医生来给他做了全面检查，最后翻着检查报告看了许久，祝贺他们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钟忆然才问林遇生当年的事。对方在他去上高中后转行去做了清道夫，虽然险但来钱快。
　　钟忆然哭笑不得，他当时还想着怎么拳场那帮粗了一辈子的人，以如此委婉的方式告知他“林遇生的去世”，原来那个“走了”，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走。
　　收拾着，门外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的人，林遇生介绍，这人是他的同事，代号夜枭，一个黑客。
　　夜枭跟他握手，还笑了一下，“哥，有活找我。”
　　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钟忆然也跟着笑。
　　“先别管别的活，你给我发这么些花边新闻干什么。”林遇生划着手机，怼到夜枭面前。
　　“这不还没找到有用信息，先娱乐娱乐。”夜枭帮他点开一个，“这最有意思。”
　　他把手机关了，揣进兜里，“任务要是没完成，挨骂之前我可先揍你一顿。”
　　“血腥，暴力，恐怖。”夜枭最后控诉道。
　　第二天，沧渊如约带他去看父母。两人散步到一个公园，俩小孩嬉笑着从他们身侧跑过。看着那对青梅竹马，钟忆然的鼻子有些酸涩，转过身去，“走吧。”
　　沧渊临走前，说了一句：“会有人爱你的。”
　　他笑了笑，“已经有了。”
　　后来钟忆然还完了欠款，当天奖励自己吃了顿好的，打开出租屋的门看到里面景象时，退出去确认是自己家。
　　为什么萧琛会坐在他的沙发上？
　　萧琛看见他，显然也有点慌张，“阿然，你走之后，有个神仙说可以送我来找你，然后我就到这儿了。”
　　看到这样的现象，只有两个解释：要么他真来了，要么自己终于疯了。
　　于是钟忆然去精神科做了个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他从医院出来，先去商场买了几件衣服，接着冲回家。家里在这几个小时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萧琛拿着扫帚和簸箕跟他打招呼。
　　之后，萧琛找了一个在出租屋楼下修车的工作，钟忆然每天回来都能闻到饭菜飘香。
　　他开学后没选择再回学校住，二人努力了几年，从房东那买下这间房，付了首付。
　　他们终于像两个普通人一样一起生活，平时制造点小浪漫，更多的还是窝在一块儿看书看电视，日子平静而美好。
　　那年初一，他们出门旅游，看着万家灯火，车水马龙，钟忆然紧紧牵着萧琛的手，笑道：“好热闹啊。”
　　萧琛回握，低头迅速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嗯。”
　　“咱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好，生生世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