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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们还会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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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弃票,你的设想说得没错。”
江栩看向陆景屹,坦然认可对方的推演,“确实可以暂时规避当场处决的风险。”
一旁的女生微微点头,顺着接话,意在缓和场内紧绷的气氛。
“他想的没错,眼下先稳住局面,总好过互相猜忌内斗,先把大家的情绪抚平。不然还没对抗游戏,我们内部先乱掉,后面进入后续回合,很容易自己把自己葬送。”
女律师抱臂,指尖轻抵下颌,冷静出声补充。
“但要认清现实。就算我们都想执行弃票,十一个人的心思根本做不到完全统一。只要有一个人怀着私心擅自投票,整套计划直接崩塌。”
寸头男满脸不耐。
“说得轻巧,统一人心哪有这么容易。两条路摆在眼前,总归要选出一个方向。”
江栩目光缓缓落回陆景屹身上,先肯定,而后缓缓铺开自己那套布好圈套的说辞。
“弃票只能用来拖延,不能真正通关。”
“按照游戏的规则逻辑,虚言者就算藏得再周密,到最后也躲不开系统清算。与其等到被众人揪出、毫无意义地死去,主动现身,才是唯一能保全其余人的选择。”
他语速平缓。
陆景屹原本只是冷静反驳这套推论,可辩着辩着,不知不觉顺着江栩设下的逻辑缝隙往下周旋。
周遭的喧闹慢慢淡下去,不少玩家皱起眉,听出对话之中不对劲的地方。
江栩静静望着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干净,没有立刻高声定罪,只压着声音。
“陆景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如此笃定,弃票这条路一定可行?”
他短暂的顿了半秒,随即扯出一抹略显尴尬的浅笑,以此掩饰方才那一瞬的失神。
“我只是从规则文本出发去推导而已。”
陆景屹声音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语速比刚才稍稍快了一点。
“规则白纸黑字,没有条文强制我们必须完成投票。既然游戏没有定下这个枷锁,那我们就不必非要顺着它预设好的杀戮路径走。”
他抬眼迎上江栩的视线,试图把话题拉回客观的规则讨论上。
“难道仅仅因为我看好弃票的方案,你就要怀疑我吗?”
周遭喧闹渐渐安静,不少玩家皱起眉头,感受得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江栩摇了摇头,神色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不是要怀疑你。”
他往前踏出小半步,目光牢牢锁死陆景屹,层层诘问接踵而至。
“既然你也清楚,僵持到最后系统会强制清算,所有人都要陪葬。那你又为什么拼尽全力,执意要所有人走上这条绝路?”
陆景屹脸上那层用来伪装的温和外壳,一瞬间彻底碎裂。
尴尬的笑意荡然无存,伪装尽数卸下,再也不做半分掩饰。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只剩一片凉薄。
“被你看出来了。”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呼吸一滞,纷纷后退半步,惊惧地盯着他。
“没错,我的确是虚言者。”陆景屹坦然承认,声音听不出半分愧疚,“但不要以为坦白身份,就代表我会顺从你们,主动投出那一票了结自己。”
他环视一圈面色惶恐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回江栩身上,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漠然与偏执。
“规则只写了虚言者主动投票可以完成甄别,却没规定我必须自我牺牲。”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轻声吐出最残酷的底牌。
“反正到了最后,不管我投不投票,结局都是全员必死。既然横竖都是死,多拉几个人下水,也不算亏。”
这话落音,寸头男当即怒火上涌,攥紧拳头,声色沉怒。“你点解咁唔识好歹??人哋都畀咗选择你,你仲要拖住所有人一齐送死!”(“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别人还给你留了选择,你非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送死。”)
金属链条哗啦作响,刺耳的碰撞声在空旷大厅回荡。
半透明的选票界面,缓缓浮现在每一个人的眼前。
本轮投票,正式开启。
大厅之内一片压抑的死寂。没有人再争辩,也没有人再争吵。
方才陆景屹那句“多拉几个人下水也不算亏”,像一块冰,沉沉压在每个人心上。
众人指尖悬在虚拟选票上,几番挣扎。
恐惧、不甘、还有一丝不得已的妥协,交织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寸头男脖颈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呼吸轻微哗啦作响,他死死盯着陆景屹,咬着牙,终究还是把票投了过去。
女律师略一闭目,也完成了投票。
那名试图调和气氛的女生指尖颤抖,闭着眼点下选项。
一张又一张选票,全部,无一例外,尽数投向陆景屹。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空旷大厅缓缓响起。
【全部玩家投票目标统一。】
【已甄别全部虚言者。】
【副本通关条件达成。】
半空,玄枵的身形缓缓显现。一身剪裁妥帖的西装,神色看不出喜怒,静静俯视场中。
“有意思。”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陆景屹身上。
并没有毁灭性质的白光袭来。一道淡银色的光笼自上而下,将陆景屹整个人框在其中。
陆景屹没有挣扎,他抬眼,无视玄枵,越过人群,视线精准锁定江栩。
隔着一层朦胧的光膜,他的声音清晰传过来,带着一点笃定的笑意。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这句话,光笼缓缓收缩,带着陆景屹一同从这片投票大厅彻底消失。
玄枵留在原地,扫过余下幸存的众人。
“第一场游戏到此落幕。各位,暂且休息。”
……说完这句话,光笼缓缓收缩,带着陆景屹一同从这片投票大厅彻底消失。
玄枵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余下幸存的众人。
半空浮起一排淡蓝色半透明面板,冰冷的系统提示逐行跳动。
【副本:虚言者游戏,已完成。】
【存活玩家,发放基础积分奖励。】
【积分已自动存入个人权限账户。】
每个人眼前都弹出属于自己的积分数值,微弱的蓝光映在一张张尚且惊魂未定的脸上。
有人低声望着面板喃喃,大多人只知道拿到了奖励,却完全不清楚积分究竟意味着什么。
江栩抬眼,直视站在半空的玄枵,没有半分畏惧,开口发问。
“积分有什么用。”
玄枵西装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唇角勾起一点浅淡、带着玩味的笑意,缓缓作答。
“积分,是这场游戏之中唯一的筹码。”
“可以兑换物资、道具,也能买到副本相关的零碎情报,或是疗伤保命的物件。”
他刻意略过那些足以撼动规则的高阶权限,不多吐露半字。
“但记住,高回报必然对应高昂代价,越珍贵的东西,消耗的积分就越多。”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心底皆泛起波澜。
江栩指尖微敛。
仅仅物资与情报,就已经足够改变一局游戏的走向。他隐隐感觉到,积分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多没有被说出的东西。
玄枵像是察觉到他还想追问,浅浅一笑,直接截断对话。
“该说的就这么多。准备迎接下一轮试炼。”
“各位——再见。”
察觉到对方就要就此消失,寸头男心里一急,不顾脖颈铁链残存的滞涩,猛地往前挣了半步,金属链条哗啦一声绷紧。
“等一下!”
他高声开口,试图拦下即将离去的主管者。
“不是还有下一段试练吗?下一场又该怎么开启!”
可玄枵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话音还回荡在大厅,他的身形便如同水雾一般消融,转瞬之间原地已是空空荡荡。寸头男终究没能拦住,所有的问题尽数砸在了空气里。
沈砚戈僵在原地,攥紧拳头,满心焦躁无处发泄。
寸头男心里憋着一团躁火,径直走到江栩面前。
他军旅出身,近身搏杀、抗压硬扛是强项,但这种勾心斗角的规则死局,他完全摸不透。整场虚言者游戏,他全程看在眼里——真正救命的,是江栩的脑子。
寸头男盯着江栩,开口一口地道香港白话,直来直去:
“喂,我想同你组队。”(喂,我想跟你搭伙。)
江栩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
“我打得、扛得、顶得场。”(我能打、能扛,危急场面我可以上。)寸头男语气诚恳又急躁,“你够晒聪明,识拆规则、识睇人心。我出力,你出脑,我哋一齐搏,存活率一定高好多!”(你足够聪明,懂得拆解规则、看懂人心。我出力气,你动脑子,我们一起拼,活下去的几率会高很多!)
大厅死寂一片,旁人都默默侧目。
江栩心底飞速盘算利弊。
寸头男战力极强,是绝佳的队友底牌。
但也极度危险——真到绝境翻脸,自己毫无近身抗衡能力,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绝对不能彻底结盟、不能完全托付后背,必须留死后手。
江栩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冷静:“可以临时照应,不算结盟。”
寸头男皱眉,港腔追问:
“咩意思啊?”(什么意思啊?)
“危难时,我给你规则推演,你负责稳妥兜底。”江栩划清界限,“但生存局里,没有永远的同伴。”
他字字克制,埋下所有后手:
“我不会把后背完全交给你,你也不用信我到底。一旦利益相冲、立场对立,各自顾命,互不亏欠。”
寸头男怔了两秒,随即粗粗喘了口气,听懂了江栩的谨慎,坦然点头:
“得!我明。”(行!我明白。)
“乱世生存,最忌太过真心。就照你讲嘅,有得一齐就一齐,冇得一齐就各自逃生,唔拖泥带水!”(这种绝境活下去,最怕掏心掏肺。就按你说的,能并肩就并肩,不能就各自逃命,不要纠缠牵扯!)
一旁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响。
一名穿简单白大褂的男人缩在墙边,身子微微弓着,双手不自觉攥紧白大褂的衣角,正是那名胆子很小的男医生。方才整场博弈他一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掺和任何人的对话,直到这时才敢抬起头,眼底满是挥不去的惊惧。
他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又轻又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是医生。如果有人受伤,我可以处理伤口。”
说完这句话,他又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女律师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开口:“你刚才全程都没有出声。”
男医生指尖攥得更紧,小声回道:“我……我不想惹麻烦,我只想活下去。”
寸头男扫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睇你个样,吓成咁。”(看你这样子,吓成这样。)
江栩的目光在这名男医生身上停留片刻,心底飞快掂量着这个人的价值与隐患。
还没等任何人继续开口。
整座大厅骤然剧烈震颤,地砖咔咔作响,墙面向外凸起变形。四周原本完整的墙壁、梁柱迅速扭曲重构,粗重发黑的金属栏杆从地面、天花板破土而出,纵横交错,转瞬之间,把所有人牢牢圈在其中。
偌大的空间直接化作一座巨大的金属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