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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虚言者 游戏本身藏 ...


  •   “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本次游戏氛围,现在让我很不高兴。”主位的人语气阴冷愤怒,和刚才温柔的样子截然不同。

      “但是没关系,他会好好教你们怎么遵守规则。”

      他?他是谁?是他的上级吗?开什么玩笑,这种鬼地方还会有老板?

      似乎是觉得刚才的态度失礼,那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与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截然不同。

      “很好,看来你们已经学会了如何保持安静了。”“那么,现在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本次游戏的主管者玄枵,你们是参与本场游戏的天选之子。”

      玄枵,取自古时十二星次之名,在场没几个人听过这个称谓。

      众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等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如今将诸位齐聚于此,只为开启一场终极游戏——我们要亲手,造出一尊「神」。”

      玄枵的声音平淡得近乎漠然,混杂着淡淡的腥膻气息,轻飘飘两句话,却像刺骨寒冰,瞬间冻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短短片刻的接触,众人早已心知肚明,眼前坐在主位的玄枵,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疯子口中这句疯狂的妄念,让所有人下意识紧锁眉头,心底翻涌着彻骨的不安。

      人群里,寸头男人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的惊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迟疑:“创造……什么神?”

      玄枵沙哑的嗓音陡然染上偏执的狰狞,字字落地皆带着颠覆世界的狂妄:

      “一尊撑起这片天地的神。”

      “世人都以为山河日月、人间百态,是天地自然演化而生。可笑!你们自始至终,都活在被搭建出来的轮回里,这片世界本就是虚假的泡影,没有本源,没有归宿。”

      他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众人,语气狂热又冰冷:

      “上古有神造世补天,护众生万世存续。可旧神早已陨落消散,这片虚妄的轮回世界,早已没有能够托举万物的神明。”

      话音陡然拔高,回荡在空旷沉冷的钟厅之内。

      “所以,我们要创造出一个神。”

      他双臂猛地向上高高举起,头颅用力仰起,目光直直投向穹顶幽深的黑暗。

      就在这一瞬——

      钟厅最上方,那处始终隐在阴影之中的至高王座,刺眼的灯火骤然轰然亮起。

      强光劈开沉沉黑暗,把王座上的人影完完整整曝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人端坐在王座之上,双目早已被生生剜去。两个空洞的眼眶没有血肉模糊的烂疮口,边缘皮肉像是被细细修剪过,整齐却扭曲,丝丝暗红的血丝顺着眼眶的轮廓蜿蜒流淌,残留在苍白的面颊。没有眼珠,只剩两片空落落的洞,向着下方所有人敞开。明明看不见视线,却仿佛有无形的凝视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整个钟厅瞬间死寂。

      坐在玄枵身侧的女人骤然倒抽一口冷气,慌忙抬手捂住嘴唇,才把险些溢出的惊呼硬生生压在喉咙里。双目猛地睁圆,瞳孔骤然向内紧缩,浑身一瞬僵住。

      “嚯,照你这么说,搞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凭空捏出来一尊神?听着跟编故事哄小孩一样。”陆景屹撇了撇嘴。

      这话听着极尽挑剔,可他心底不得不承认,自己本就毫无缘由地被卷到了此处,换谁都应该生出几分质疑。

      寸头男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嗤笑一声,嘴角挂着讥讽:“搞得好似小说里边的桥段,喂,我们就不玩,你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玄枵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小子,管好你的嘴!等到游戏落败的那一刻,你就该好好想想自己怎么死了。”

      寸头男人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喉咙动了动,原本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回腹中。

      既然都已经来到这个地方了,就没有办法再退回去,不管愿不愿意,只能接着往下走,根本不存在回头这条路。

      “我介绍完了”玄枵缓缓直起身,淡漠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抬手轻打了个响指,周遭座椅骤然发出锁死的机械轻响,将所有人牢牢固定在原位。

      慢条斯理地开口“本场游戏,虚言者。在座十二人,每个人体内都承载着一份可供铸造神格的碎片。你们的身份分为两类,虚言者与守序者,你的身份,唯有你自己清楚,严禁向旁人直接透露。
      轮到你的回合,你需要证明自己不是虚言者,从而活下去。
      每人仅有一轮陈述机会,不许闭口沉默,不许刻意搪塞敷衍。
      十一人全部陈述完毕,留给你们二十分钟相互盘问、争辩。时限结束,进行匿名投票,选出你们判定的虚言者。
      若你们能够甄别出全部虚言者:存活者,可以保留自我,继续下一轮试炼。
      倘若你们判断失误。
      落败之人,你们将会像那个不知死活的疯老人一样。没有例外。
      还有大声喧哗、斗殴、嘶吼扰乱进程,一律视作游戏失败。
      不必妄想逃跑,坐在这里,你们就没有退路。
      现在,游戏,正式启动。”

      天花板上的灯光突然打起,照在律师身上。

      灯光惨白,精准落于女人肩头,将她清冷的眉眼衬得愈发淡漠。女人面色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玩把着手中的工作牌,然后把它扣在桌上推到桌中。
      指尖轻轻抵住桌面上那张金属工作牌,清脆的轻响,刺破大厅凝滞的死寂。

      她抬眼,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每一个人,语调沉稳缜密,是常年对峙法庭打磨出来的口吻,客观得近乎冰冷。
      “玄枵给出的条件,只有一句,清楚自己是谁。”

      她顿了顿,“规则到此为止。它没有补充其余的判定依据。”

      说到这里,她才淡淡带上一句有关自身的表述,语气平铺直叙,听来更像是基于行为逻辑的推断,而非笃定的自证。

      “以我的判断,我并非虚言者。倘若我真是虚言者,从钟声响起的那一刻起,我便会不断制造疑点,引导所有人的怀疑转向其余人。自我感知不能当作凭据,言语的恳切,同样不能。我们没有工具,可以核验每一个人内里的真实。”

      说完,她收回目光,身子微微靠向椅背,不再继续发言。

      女孩生得一副甜美柔和的长相,眉眼秀气,看上去怯懦温顺,此刻被灯光骤然笼罩,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慌乱。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全都落在她身上。

      她指尖微微攥着颈间冰冷的项圈,声音清亮,打破了沉寂。

      “我有一个猜想。”

      众人安静下来,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刚刚那位女士讲的那一番分析,听上去滴水不漏,可恰恰就是太过完美。”
      少女目光直直望向律师,语气笃定,“我认为,你就是虚言者。你刚刚所说的话,全都是谎言。”

      这句话一出,长桌边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愕然,下意识想要反驳,毕竟方才律师的逻辑说服了大半的人。也有原本心底就存着疑虑的人,眼神瞬间动摇。

      女孩不慌不忙,缓缓道出自己的推论:
      “说白了,这场游戏本质和狼人杀、卧底游戏类似。她把规则里的漏洞摊在我们面前,告诉我们谁都没办法彻底自证身份。表面看像是好心提醒众人,实际上,是在刻意搅乱全场的判断。一旦每个人都开始怀疑自己,也猜忌身边所有人,大家就再也没法锁定目标,找出真正的虚言者。而一团混沌,才是对她最有利的局面。”

      “真正清白的守序者,想要的是分辨真伪、揪出谎言。唯有虚言者,才巴不得所有人都深陷真假难辨的混沌里,借着互相猜忌浑水摸鱼,悄悄隐藏自己的破绽。”

      她抬眼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平静却锐利:“刚才开口挑唆、把水搅得最浑的那个人,嫌疑才是最大的。”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下意识齐刷刷投向方才出言的女律师,紧绷的氛围瞬间又沉了一截。

      大厅之内彻底分裂。
      一部分人被女孩的说辞说服,怀疑的目光投向律师。
      另一部分人依旧记得律师对规则的拆解,觉得只是少女无端的臆测。
      少女的推论听上去有理有据,可同样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谁也无法确定,这究竟是戳破伪装,还是虚言者之间互相抛出的陷阱。
      眼下,没有任何一句话,可以当做确凿的真相。

      冷白的光束稳稳落在寸头男人身上。
      他先是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反而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抬手随意挠了挠利落的短发,丝毫不在意全场骤然聚焦过来的目光。

      “睇?位律师几好人?,你一开口就一口咬定佢系虚言者,未免太过草率啩。”(我看那位律师人挺好的,你一口就咬定他是虚言者,未免也太草率了吧)他身子微微往前倾,笑意浮在脸上,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你咁急住将矛头?到人哋头上,慌慌张张嘅,唔通你心入面藏住啲鬼?”(这么急着把矛头扣到别人头上,慌慌张张的,该不会是你心里藏着什么鬼吧?)

      女孩被他这番倒打一耙的话激得心头火起,眉眼间翻涌着恼怒,冷声斥道:“死种,你还在这儿瞎扯什么?”

      寸头男人见女孩动了怒火,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嚣张,身子斜斜靠在椅背上,手肘随意搭在桌面,脑袋微微歪着,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目光死死钉在女孩身上,高声煽动着全场的情绪,刻意把矛盾越推越烈,“睇到未!睇到未!虚言者沉唔住气啦!”(“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虚言者急了!”)刻意把声调抬高,想要挑动所有人的猜忌,把矛头彻底引向女孩。

      争吵的声浪在钟厅里翻涌,寸头男人的煽动、女孩的愠怒交织在一起,江栩缓缓闭上双眼,彻底隔绝所有外在的声音与光影

      他在心里一遍遍复盘玄枵宣读的每一条条款。最诡异的一点摆在眼前:所有人都知晓自己的身份,旁人无从核验,就连参与者自身,都未必能笃定自己究竟是守序者还是虚言者。核心的身份判定从一开始就没有客观标准,这套根基本身就是一场被刻意制造的谬误。既然最底层的逻辑都站不住脚,那其余的规则里,绝对还藏着被人刻意埋下的陷阱。

      规则写明,想要取得胜利,十一人就必须揪出全部的虚言者。在场一共十一个人,如果要把所有虚言者全部选出,那就要集合十一个人的投票达成结果。可这里有一个绕不开的死结——虚言者本身也是十一人中的一员,人不会主动把票投给自己。

      假如场内存在两名,甚至更多的虚言者。那一部分选票,从源头就会被虚言者自身扣下。他们绝不会投自己,只会混淆视线,把票甩给其余无辜的守序者。在场其余人全部默认,这场游戏只有一名虚言者,所有人都顺着这个先入为主的念头去判断。

      就算守序者看破一部分谎言,可只要虚言者的真实数量大于一,投票就永远凑不齐能够揪出全部虚言者的有效结果。无论大家怎么争辩、怎么筛选,最终的投票从根基上就注定走向失败。

      但是——既然全死,那该怎么才能全活下来呢?

      女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正要开口狠狠回击,一直沉默旁观的江栩忽然抬声开口,语调冷静沉稳,压下了现场剑拔弩张的火气:
      “都先别吵。现在内部互相争执猜忌,只会正中游戏设计者的下怀,反倒让藏在暗处的虚言者得利。”

      听见江栩出声,寸头男缓缓拧过头,冷眼瞟向对方,语气带住挑衅:“呢位靚仔,咁你又有咩见解?”(这位小伙子,那你又有什么见解?)

      江栩神色平静,不受对方挑衅的影响,目光扫过长桌边所有人,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我没有什么见解要用来指认谁。现在互相攻讦,只会顺着游戏的节奏互相内耗。我们该讨论的,是这场游戏本身藏下的陷阱。”

      周遭的争执稍稍平息,一直冷眼旁观的陆景屹身子微微向前倾,手肘轻抵桌沿,眼底带着几分探究的审视,语调平缓,却带着一丝质疑。

      “哦?规则里面埋下圈套?你有什么证据,认为规则里面埋下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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