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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上元节 有喜欢吃他 ...
他闭着眼,眉心拧成一团满是不安。
只见,结界内生着一棵枝桠银叶耸入云霄的巨树,树身盘踞在山巅上,寒气萦绕、淹没树根。通身银白,映着冷光,似是天间琉璃。
若只是这样,应识青自然不会如此震撼。
但他却见那树,枝桠树干上都锁了无数冷色的铁链,光下有薄薄可见的寒气散开,铁链绕着枝桠成了牢笼,生生囚困。
他也不知为何看见那树如此心惊,赶忙将千丝红线扯了回来,身影消失在暗里。
那结界稳固,又在二十八宿天权上神的地盘上,应识青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即便他不认得那树,也不曾见过那样的铁锁。
但铁锁威压很重,很冷,被镇压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凡物。看见了那一幕,应识青一时半会也不敢让别人知道。
他去布置好了红绫灯笼,荧惑叫住了他,“应识青,真有你的,这里就像凡间一样,要是有上元膳食就好了。”
应识青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朝贴红帖的那群人卖力地喊!“谁会做吃的!吱个声。”
那群人瞬间安静了一片,言临朝他扔了一个白眼,“这个年头的神还有会做吃的?”
“就是,忙都忙不过来。”颜酒说。
“要不,我尝试一下?”应识青左思右想道了一句。
这话一出当场有人变了脸,荧惑的脸色又青又白,瞪着大眼看着应识青,弓着腰就喊,“你别做,你一说我他妈就想吐。”
应识青:“……”
侮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这种最直接。
说起来,应识青做的菜表面光鲜美味,吃起来确实能……死人。
丝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天整个璇宫天都惨不忍睹,……怨气十分重,都想把应识青摁在地上揍一顿。
“真没有能做菜的?”应识青又弱弱问一声。
“我。”
这次意料之外有人回答,瞬间成了视线的焦点,应识青左顾右盼没看见人,却看着那群神渐渐沉默下来。
应识青:“谁啊?”
“我。”
那声音又回了一遍,是从应识青身后传来的,应识青轻蹙眉,一转身就看见了识卿那张冰山脸。
应识青:“……”
也不知是暮冬最后一天夜太浓还是风太冷,那道他本该很熟悉的声音,散去了冰凉,低沉的声音微哑,不似平常。
“上神?”应识青质疑的目光转向了他。
璇宫天里哪怕有一个会做饭食的,应识青都想不到会是识卿。
正如他们所说,璇宫天里的人很忙,而忙人里要数天权上神最忙。
“嗯。”识卿却不觉得古怪。
他说完就走了,也没在这片区域停留,这举动似乎不是在和众人商量做菜食的事,而是给他们下了一道命令。
命令里说,他会做菜便由他做,仅此而已。
应识青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裹在他身上的青绒袍子,似乎很冷的模样,他看着识卿离开的背影,又说了一句:“他做的菜会结冰吗?”
祝殇:“……”
荧惑:“你吃吗?”
应识青没有考虑,直接道:“我吃。”
孟春第一日并没有下雪,但霜气寒重,这一天晚起的应识青前脚刚踏出门槛,又默默收了回来。
“我操,中邪了,今天这么冷?”应识青攥着身上的绒袍,嘴里呼出温热的白气,站在门槛前,不敢出去。
二十八宿寸草寸花,几乎都被霜雾埋盖、萦绕。大雾里只能看见点着火的长明灯的光。
凡间之人以为神仙生活的地方没有四季更迭与十二月之分。只有黑天白日,二十四辰时,然后每一天每一景都是重复的。
其实并不是这样。
天下都有四季更迭,神仙去了凡间会沾烟火喧嚣气,久而久之有了十二月。他们的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
除了一个地方,璇宫天里真的没有四季更迭,霜树一辈子积雪,长不出嫩芽。
那里的树就像是永远失去了生命,那里的花也都一成不变。
若是要用凡间的定义去寻找神仙的居所,似乎只有璇宫天那么一块地。
所以应识青很不喜欢那里。
直到他发现了七杀季潭,那里和二十八宿差不多。
“喂,你站那干什么?上神似乎把菜食都准备好了。”荧惑叫了一声应识青。
应识青这才回神,看见雾里有人朝他招手,虽看不清人,但听声音能知道是谁。
“知道了,我马上来。”应识青回答他,很快迈步走了出去。
可走在路上时,应识青又走起神来,似乎是看见那么大一片霜雾,想起了一些事。
他记得有一个孟春,他和识卿是在凡间过的,吃着热腾腾的水饺子,还会喝点温酒。
他记得那个时候,识卿问他:“为何喜欢凡间?其实和天上都差不多。”
应识青听了却只摇头,修长的手指拿着筷子,将热水饺子往自己碗里夹。
那间他们常来的客栈每张桌子前,都坐满了人,欢声笑语洒了一片。
“不一样,神仙没有节日。”应识青的话未完一顿,似乎是入口的饺子烫到他了,等饺子吞下去,他才又继续说,“神仙没有凡人热闹。”
“进屋。”
应识青回神,听见识卿站在一雅阁门槛前叫了他一声。
那间雅阁是二十八宿里最大的一间,圆盘为底,四处庭廊坊道相连,带着股檀木香,寒气洗走了微苦,只留下来奶香。
他之前在识卿身上闻到过,起初还很疑惑,毕竟七杀季潭里没有檀木,现在想想识卿住在这里的时间应该更长久。
廊道雅舍和雅阁相连,应识青本不用走到寒霜地,却因为走神活活绕了一大圈。
应识青踏进雅阁,荧惑就朝他翻白眼:“就你待遇好,我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喊我进屋。”
他这一声不仅落入应识青耳里,也传进了识卿耳里,站在门槛前的人突然转头,浅眸很冷淡地望向荧惑。
荧惑:“……”
他脸色一变,手指摩挲有些重,紧张起来,转移话题:“……好饿啊,言临他们怎么还没来?”
应识青瞥了他一眼,走到荧惑边上挨他坐下来,给他传音:「你有那么怕他吗?」
结果这个傻子没反应过来是传音,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大惊小怪地喊道:“我肯定怕他啊!”
应识青:“……”
他差点没跪。
千万别让我此生碰到第二个这样的傻子。
识卿很不友好的目光重新投射过来,在荧惑惊悚的脸上打转。
荧惑站起来先是一僵,察觉到那道目光后,直接脱力瘫软,坐了下去,头靠在椅后翻仰:“让我死算了。”
应识青僵着脖子,侧瞥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没人拦着你。”
连累他,也被识卿的目光扫过。
荧惑突然哀怨起来,从椅上正身:“应识青,你真不道义。”
“我对傻子没什么道义可讲。”应识青拉下脸来。
应识青看向热气腾腾的圆桌,目光定在几道菜上,头顶冒问号:“清蒸水饺,辣子烧鸡,糯米汤圆,五花肉?”
话音刚落,方才缺席的江心秋月白进门直奔桌边,眼睛发亮:“凡间的菜,好久没尝过了。”
言临也疑惑地坐下,嘀咕:“他……不会一夜下凡偷了菜上来吧?”
祝殇:“怎么说话的?一夜下凡也上不来。”
“……见鬼。”迷翎也在疑问。
他们是真没想到堂堂天权上神……会做菜。
“不会也只是做的好看吧?”残期坐下来,看见菜难以下口,不知该动筷还是不该动。
圆桌上诡异地陷入沉默。
荧惑动了指尖给应识青传音:「你凡间的东西倒是吃的多,名字都记住了。”
「那当然,那都是戏馆里知名的菜。」应识青道。
荧惑瞪大眼睛:「什么?上神也去戏馆?」
应识青:「我拉他去的,得求上半天。」
荧惑还是没缓过来,难以置信道:「你怎么求他的?我学学,说不准放江心秋月白身上管用。」
应识青忽然没将声音传过来,弄得荧惑不解地看向他。
结果发现应识青朝他动了动口型,他看出来一个字。
“哭?”
荧惑忽然发声,语气里混着惊讶与惊悚,声音不大不小在圆桌上响起。
圆桌上的人投来不解的目光,都朝荧惑汇集,发现荧惑正看着应识青,于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应识青:“……”
他瞬间黑了脸,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仿佛桌前只要敢有一人发声去问,他就能暴起揍荧惑一顿。
应识青最后一句不给荧惑传音,就是怕他出现刚才那样的反应,毕竟有过一次了,结果这个二货当场念了出来。
气死他了。
江心秋月白见应识青的脸色,刚开口要问:“怎么……”
结果被荧惑飞快地捂住嘴巴。
荧惑忐忑地看了应识青一眼,赶忙对江心秋月白说:“没事没事。”
应识青瞪着荧惑,手指握成拳,捏得嘎嘎作响,黑着脸道:“我要再跟你说话,我就是狗。”
他话完一抬眼就与识卿对视。
应识青怔了怔。
识卿见被他发现,又悄悄把视线收了回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正当应识青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看见迷翎动了筷子,将那些菜往碗里夹,优雅地吃起来。
“上神,你为何不过来吃?”应识青朝识卿喊了一句。
识卿转过身去,垂着眼皮,冷飕飕地传了一句:“不必。”
应识青微愣,扫过圆桌周围的椅子,发现已经没有空余的位置了。
因为他们都觉得像天权上神这么冰冷的人,是不会跟他们同桌的。那人不喜欢热闹,所以和很多年前一样,他们习惯性的没留位置给天权上神。
但应识青跟过识卿很长时间,所以他知道识卿并非传闻那般不爱热闹。
明明凡间中秋夜时,是识卿依在窗棂前,左一句“这几日凡间好热闹,似乎在筹划什么。”
右一句“为何外面放通天灯?”像个小孩子一样暗示他今日是中秋节,可以去街道里游玩。
明明是他拉识卿去戏馆,从早上看到晚上的戏剧,可识卿从来没有露出半分恹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戏台。
明明是因一句凡间热闹,日后每次历练,识卿都会带他去一回喧嚣的凡间,看四月开着的樱花,吃清水煮的茶,观隆冬的白雪和烟花。
分明识卿也爱热闹,他也是会笑、会哭,和他们并没有两样。
应识青突然站了起来,他捏着筷子,将自己碗里夹满了菜食,然后又把荧惑没用的碗拿了过来,往里夹菜。
嘴里不停念着:“他不吃甜,糯米汤圆他不吃,不吃辣,辣子烧鸡他不吃,这个是什么味的?”
言临一边吃一边听着,见应识青将那些不知味道的膳食往自己嘴里送,然后又听他嘀咕:“辣的,不行,酸的,不行,苦的?什么鬼东西?糊了吧?”
言临实在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的味道?”
“啊?”应识青倒是没想到会有人问,细想他的问题时,愣了一下,又忽然道:“他在凡间吃过。”
所以应识青记得。
“天权上神还……会吃凡间的东西?”荧惑自个闷着小声嘀咕。
应识青听见了,可他没答,等夹满之后端着两碗拔腿就朝识卿那边走去。
荧惑:“……”
我是造了什么孽?
那是我的碗。
“上神。”应识青在后面唤了一声识卿。
那道声音离的很近,呼吸的温雾扑在了识卿耳边,引得耳垂发痒,识卿微愣,带着疑惑回头。
见到装满菜食的碗被人用指节分明的手指递了过来,应识青正朝他笑:“上神,这里吃饭多没意思,走我们出去赏……雾。”
应识青扑腾着睫毛,墨色的眸子里闪着不同寻常的光亮,他抬眼看向外面,似乎在好奇刚才识卿倚着门框在看什么。
外面一片冷雾,像是青云坠到了二十八宿,朦胧里能看见红色的烛火。
“好。”识卿看着他,将那碗端了起来,轻声回答。
然后阁里一群人,就这样见着识卿给应识青好脸色、好口气,跟他出去了。
祝殇盯着门框那地看了好久,才去尝识卿做的膳食
应识青带识卿去了亭台,那里雾气比任何一处都要浓,碗里温度却未曾降过,也没见热气腾出,应识青垂下眼。
这才发现碗上有层薄薄的法力,罩住了热腾腾的气,也抵住了寒气。
识卿也往他碗里看了一眼道:“要吃,就护好,别老麻烦别人。”
“上神在我这可不是别人。”应识青在亭台的椅子坐下,浅声笑了笑。
他将碗放到石桌上,寒气盖住了他的手,他指尖很轻地颤了一下。
识卿看着他,将他指尖动作收入眼底,在桌前坐下。
将碗放下时,识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朝应识青扔了去:“给。”
应识青手疾眼快接住,落在手里时,他冻得发红的手感到一暖,他低眸往怀里瞧,见银色小炉躺在手心。
“这是我去年送你的汤婆子?原来你一直带身上啊。”
“为何送我却不买给自己?”识卿没否认,抬起头看着他。
“这凡间的东西我等着你回礼,你倒好,一年之后又扔给我了?”应识青将汤婆子往袖里笼,并没有还给他。
识卿看着他将汤婆子笼没了影,又幽幽道了一句:“用完还我。”
应识青:“?”
应识青疑惑地看着他:“……不是,你还我了,怎么还要?”
“借你的,没说还你。”
应识青将汤婆子笼紧了些,抿着薄唇,一副不愿意还的样子。
识卿抬起眼就看见了他这一副模样,问:“你送出去的东西,还想收回去?哪有这个道理?”
“没有,过几天还,二十八宿太冷了。”应识青还真想收回去,只是口是心非,不肯撒手。
他还记得去年那场残冬,凡间座四合院。
四合院落中银装素裹,他们站在同一处窗棂前,盯着外面的雪和天。
“送你的。”那时应识青也是从袖里,拿出汤婆子,递到了识卿身前。
识卿垂眼,顺着鼻梁落下的阴影看去,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问:“什么东西?”
应识青:“……”
他这才想起,虽然来过那么多次凡间,只有这么一次是在残冬,正下着大雪,天权上神不认识也挺正常。
“你把手伸出来就知道了。”应识青挣扎了一下,似乎要他自己去试。
识卿却懒得理他,目光冷淡地收了回去,放在外面的雪上,惜字如金道了两个字:“先说。”
应识青也懒得挣扎了,他解释道:“凡间暖手用的,叫汤婆子,送你。”
他本以为识卿该顺顺利利的接下来,毕竟是送的东西,又无害处。
结果识卿嫌收个东西麻烦,又淡淡地瞥了一眼道:“我又不怕冷,麻烦。”
“……”应识青听的手指僵了一下。
凡间的雪其实没有七杀季潭的寒气冷,就连怕冷的应识青都觉得没什么。
识卿能在七杀季潭里熬过来,是自然不怕冷的,他也不明白为何当时就将汤婆子拿出手了,还大义凛然地说:“怕冷和会冷那不是一回事,有总比没有好。”
似乎就是那句“有总比没有好”打动了天权上神,所以汤婆子最后他收了下来。
应识青思绪刚收回来,就听识卿问:“七杀季潭明明更冷,为何要留下?”
应识青蓦然抬头。
识卿端着碗,碗上的法力已经散去,他面无神色地夹了一个饺子吃起来。
应识青没有回答他那句话,就像是有一瞬间他皱了皱眉,松开后仍然觉得解释不清,所以也端起碗来。
入口一个糯米汤圆,那甜酱化到嘴里,似乎要比凡间的更好吃,所以他抬起头,愣着问了一句:“为何你会做凡间的东西,我怎么从不知道?”
“无聊,学的。”识卿轻轻飘了一句。
应识青:“……”
你看我信吗?
璇宫天里的人,最忙的可就是天权上神了。
虽然很多人不知道他到底在忙活什么,但他是最忙的无疑。
曾经,应识青闲着无事时还问了一句荧惑:“都说他忙,可忙什么你们又不知道拿什么判断?”
“……他出去的最早,回来的最晚算不算?”荧惑差点被那句话噎着。
因为他似乎真的从来不知道,天权上神到底忙什么,只是那种感觉已经根深蒂固,无法拔除。
“忙一些天地难以处理,世间难以想象的东西。”迷翎眯着眼睛,没有讲的很详细。
那句话却像是生根了一样,长在了应识青心上。
有时候他发呆也会想:“天地难以处理,世间难以想象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从始至终,都没有答案。
今日勾起的回忆太多了,应识青心里有些乱。
他也不再纠结刚才的话,却控制不住他的嘴:“你从不吃甜,不吃辣,为何会把凡间的那些不喜欢的味道学来?”
那一刻,识卿沉默了好久,却没有回避那个问题,应识青听见他说:“有人喜欢。”
那话撂在他心里,砰砰直跳,落在耳窝里有些痒,就像是有人故意挑逗,呼过的热气。
应识青先移开了目光,放去了亭台之外,那浓雾看不清的远方。
脑海里又浮出一个疑问,二十八宿里的雾气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上神,为什么二十八宿雾这么重?”应识青夹了一个饺子问他。
这句话识卿也没有答。
所以应识青没有问了。
那天他们吃完膳食,将碗随意扔在石桌上,如同应识青所说,在外面赏雾。
应识青扫过一圈,目光往那银河似的江水岸前去,想起了隔江岸上那棵被锁着的巨树,他忽然动了动手指,指向那个地方,“那片江叫什么?”
“瑶光。”识卿说。
应识青又将手指伸了回来,在自己下巴前停留片刻,看着那片雾说:“我觉得二十八宿少些东西。”
识卿忽然抬眼,也顺着应识青的视线看去,见他一直盯着瑶光那边,轻蹙了蹙眉,“少了什么?”
“树。”
识卿掩下睫毛,阴影挡住了眸色里的闪光,他没有说话,轻蹙的眉也松开。
应识青偏过头,余光瞥了他一眼,“花树,二十八宿除了白木以外没有花树。若是有花树给挡挡寒气或许会好点。”
识卿依旧没说话,他很安静的坐着,有时抬眼也会往瑶光看去。
那一天后没多久,雾气稍散,却有两道陨命牌在璇宫天碎了,两道璇天印散了。
识卿是第一个知道的。
第二批入璇宫天的人被识卿都叫走了,似乎去二十八宿某个地方议事。
“发生什么事了?”迷翎见少了一半人,忽然问。
颜酒:“好像是陨命牌碎了两个,璇天印散了两个。”
“璇宫天一天之内死了两个人?”应识青蹙起眉来,这件事确实罕见。
璇宫天招的都是天赋异禀之人,个个身怀绝技,在璇宫阵里走过一圈都活着的人,世间想轻易杀死他们绝无仅有。
所以一天死两个人,足够让人震惊。
就连天权要同时杀璇宫天里的两个人,都得付出不小代价。
“璇宫天有谁出门在外,还是两个在一起?”筠问。
颜酒第一个想出来,马上喊道:“榷征、付沐在一块,赤子好像回魔族了一趟。”
“他们两个死了?怎么可能?”应识青有些不太相信。
要论他当年将璇宫天的人都揍过一遍,对付谁最为棘手,首当其冲的就是榷征,一手因果镜就能杀人无形。
“应识青,你想什么呢?”筠见应识青一直不动喊了喊他。
应识青一个激灵,忽然嘴中问:“你说若是连榷征都无法对付的人,这件事要是查,带头者是不是天权上神?”
“那肯定是。”筠被他问的不解,可事实如此,她实话实说。
应识青紧攥了攥手,袖里还有笼进去的汤婆子,他没有在那个地方停留,反而跑进了浓雾里。
颜酒在他背影还没消失的时候,朝他喊问:“你做什么去?”
“去发疯。”应识青隔了老远,朝他扔了一句话。
“什么意思?”筠十分不解。
迷翎暗沉的眸子闪了闪,也没说话。
二十八宿百来座大小山,找人有些困难,应识青将每个小山头翻遍,最后又回到了主山。
“靠,到底藏哪个窟窿里去了?”应识青越是找越是心烦,他想若是早点找到,去偷听一会,也是好的。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最后还是找到了。
那是一间木屋,屋外的兰草比人高,挡住了大半视线,加上浓雾迷眼,很难想象这里有间木屋。
若非应识青见草太深,走近看见一扇门,他还真找不到这个地方。
应识青将耳朵贴在门上,虽然没听见任何声音,直觉却告诉他识卿一定在里面。
只是不料识卿带那群人商量事,连门都未关紧,应识青动作一大,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应识青这会躲都没法子躲,就见几道目光来回扫到他身上。
他抬眸,一咬牙,身子顺着门框依上去,做出一副惬意又嚣张的模样。
应识青轻巧扫了里面人的一眼,直到看见识卿,他才慵懒道:“上神,要我说我可比他们厉害的多,为何议事不唤我?”
识卿起先没什么动作,用一双近乎结冰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见应识青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总算有了动作。
他抬掌就是一道扑天盖地的寒气。
应识青察觉到那股法力里的压迫感和怒意,不得不连连退出去。
然后识卿闷好久的一声“出去!”才传了过来。
应识青还想说什么,一道法力直接将门关上,力道重的激起一阵风,压弯了兰草。
应识青:“……”
我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但应识青向来倔强,从不服输,连闯木屋几次。
“璇宫天陨落两人,你还想瞒着不成?”
“有什么事上君们能听,我们不能听?”
之前应识青一直找理,进去又被赶出,又进去又被赶出。识卿一直未曾说过什么话。
直到应识青发疯般,随便喊了一句:“难不成你们知道榷征是怎么陨落的?”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木屋里的人安静了片刻。
识卿一脸冷漠,扫出一道法力的同时扔出一句:“本尊可以直接将你赶出二十八宿。”
应识青愣住了。
自他与识卿相识以来,识卿其实说过许多不中听的话,但不知为何今日再次听见,他心中慌乱,甚至生出一丝委屈。
他明明也只是想尽一份力,也想关心其他人的生死。他并不想识卿一个人抗下什么。
只是他现在再也没有心情,去再闯一遍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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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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