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拒绝我一千次后》东窗下

63、不一样 原来是他救

　　应识青知道，这已是识卿回答的极限，便也没再好奇下去，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住进这七杀季潭。

　　只是七杀季潭的寒，远远不是他自以为是就能受得了的。
　　应识青没想到，从未怕过任何人的他，有一天居然会寒气逼出退怯之意。

　　所以他回了一次十二宫。

　　似乎是有人有意盯着他的动向，他从七杀季潭里出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遍了璇宫天。

　　他打散不少前来窥视的法术，嘴角挂着冷笑。

　　他大概明白，那群人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想来看他的笑话，看他会不会待不下一天，就被天权逐出七杀季潭。

　　“躲在暗处算什么？出来啊！”应识青丝毫不恼怒，反而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青袍拂地，寒雾迎面，少年的眼眸被云层垂下的光映得发亮。

　　四处无声，那些窥视法术渐渐被逐散，黯淡了下去。

　　应识青回到十二宫后，只有一个傻子真的满心不服，沉不住气找上门来。

　　“大爷的，我今就不服气，我的刀打不过你的线！”

　　荧惑一只手握着夺命刀，冲应识青袭来，他翻跃半空，刀竖劈下去，速度又快又强。应识青只轻蹙了一下眉，右闪躲开。

　　荧惑落地又是一个横扫，应识青瞧出荧惑真想再打一次，冷口道：“你要是输了，请我喝三年的酒，如何？”

　　“好，我要是赢了，你请我喝三万斤酒。”荧惑丝毫不犹豫，一口气答应。

　　应识青嘴角勾起了一丝淡笑，千丝红线从衣袖中溜出，散开分为数以千计，坚不可摧挡住了刀刃，游刃有余袭向荧惑！

　　荧惑见应识青准备近身，将夺命刀抛至空中，并拢双指挥动刀法，每道刀刃挥去没有设防的地方，却总在下一秒被千丝死死挡下。

　　那一刻荧惑忽然生出一抹古怪的念头，好似，应识青操控千丝红线熟练到超乎想象，近乎没什么人能与他正面交手。

　　可此人分明比他要年少。

　　荧惑回神，转眼间应识青就站在了他眼前。

　　荧惑还未来得及反应，千丝红线铺天盖地缠绕在他身上，本坚韧如钢的千丝红线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就如同普通的丝线。

　　只是荧惑动弹了一下，千丝红线就束缚得更紧。

　　“三年酒。”应识青上扬起嘴角，挑眉看着他。

　　荧惑一时没答，他垂着眸子，看见应识青腰间还悬着剑，于是抬眼。

　　青年眉宇戾气微浓，额间赤色佛心印似火，黑发如绸，像极了邪气侵身。他顽固一笑，发自内心道：“好。下次继续，下次你用剑。”

　　“剑啊？虽然我不熟练，但打败你绰绰有余。”应识青微微点了一下头，笑得格外嚣张，猛地将千丝红线收起。

　　那千丝红线本将荧惑束缚在空中，忽然收起时，荧惑大脑一片空白，直接从空中摔了下去。

　　“扑腾”一声落地声响，紧接着传来一句：“你大爷，应识青，我在酒里下毒，毒死你！！”

　　“不好意思，手滑。”应识青不甚在意地掏掏耳朵，径直从荧惑面前走过去，扔下一句：“今儿来送酒。”

　　那天晚上荧惑真的乖乖来送了酒。

　　十二宫里没有窗棂，白玉生着扑天盖地的寒气，冷白的烛光没有一丝温度，十二根玉柱雕梁画栋，图文精巧。

　　荧惑送酒的时候并不见人。

　　应识青仰卧在宫檐上，看见了荧惑的身影，处于无聊，起了戏谑之意。

　　红线顺着他指尖往下滑，先点了点荧惑的后背，然后又迅速溜回。

　　荧惑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他，以为是应识青，转身直接道：“酒我给……”你送来了。

　　见没有人，他话一顿，又转过身自言自语道：“奇怪。”

　　然后没走几步，他就被人推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酒摔下去，荧惑皱了皱眉，转头警惕地看了后方一眼，“谁？出来？”

　　还是不见人，他扫了眼柱子后面，只能看到薄薄的寒气，没嗅到其他人的味道。

　　于是荧惑又忐忑地转身，想往宫里走去，这次红线倒是没有推他，却抓住了他的白靴，绊了他一脚。

　　寒气打在脖颈后露出的肌肤上，荧惑头皮发麻一颤。

　　这宫里安静得有一丝异常，瞬间毛骨悚然起来，“他娘的，你十二宫不会闹鬼吧，我被你坑惨了应识青！！”

　　荧惑自顾自地说完，哪里还管其他事，直接将酒坛扔在宫里就往外跑，刚见到宫门时，前脚踏出去准备，松一口气，眼前一晃，忽然多了个东西！

　　宫檐下倒挂着一个人，脑袋朝地，墨发倒垂如百丈瀑布，模糊不清地翻着白眼，荧惑吓得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他一个激灵，他手中虚握，夺命刀出，准备朝那个脑袋上砍去，口里还骂骂咧咧：“操，应识青你修邪术杀人，尸体还光明正大摆这里……”

　　“喂，你说什么呢？”
　　一道略带笑意的嗓音，玩味响起。

　　宫檐下的脑袋往上一收，千丝红线立刻缠住荧惑要落下的刀。
　　宫檐上传来一句话，应识青坐在宫顶上，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堂堂和尚怕鬼？”
　　“哎呦，笑死我了，荧惑你可落把柄在我手里了！”
　　“哈哈哈，我刚才装的像吗？”
　　“你脸都绿了，哈哈哈。”

　　荧惑听见一声又一声笑音入耳，本还发愣，手指紧攥着刀柄。反应过来是应识青搞的鬼后，勃然大怒。

　　“应识青！操你大爷的！”

　　荧惑收了夺命刀，他挣开了千丝红线的束缚，直往宫檐上跃去，脸上青又白，瞪着宫檐上差点没笑到打滚的应识青。

　　“哎呦，消消气，和尚不能舞刀耍剑，出口成脏的。”应识青一边笑一边看着他道。

　　“江心秋月都没管我，你管我！？”荧惑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得他全身燥热。

　　应识青也不去揭他短，笑了一会便觉得寒气有些重，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掌着宫瓦的手指收进袍袖里，安静地坐着。

　　似乎真是璇宫天的寒气太重，荧惑本满心怒火也被扑灭了大半，瞧见他那副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衣服里的模样，问了一句：“你怕冷？”

　　应识青虽有一身傲气，大摇大摆，嚣张跋扈，但是他从没觉得，怕什么东西是不能说出口的，是可耻的，所以将攥紧的手指又往里收了收，自然道：“怕啊。”

　　荧惑站在宫檐上，垂着眸子，视线落在他披着的青色裘袍上和已经缩没见的手指，总觉得这张矜贵的脸上，下一刻能结霜。

　　于是荧惑朝他扔了一个白色暖手炉。

　　应识青微微一愣，目光落在怀里那件暖手炉上，疑惑不解。

　　“凡间的玩意，本来是要送给江心秋月的，但佛修从不惧寒，不需要这东西。送你了，暖和。”荧惑慢吞吞朝他解释了一句，又走到他边上坐下。

　　应识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手指缩进暖手炉里。大概是荧惑给暖手炉施了什么法术，温度一下子升了上来。
　　他伸开冻僵的手指，顿时觉得舒服不少。

　　关于荧惑和江心秋月的事，他在璇宫天里听过一些八卦，多少知道一点。

　　据说江心秋月天生点金指，修的却是无情无欲的佛道。
　　而荧惑，是江心秋月捡回来的和尚。

　　江心秋月是上君里，唯一一个没进过璇宫阵、直接被招进来的人。
　　他来的时候本想带上荧惑，可璇宫天有璇宫天的规矩，没能成。

　　但荧惑也是个天纵奇才。一千年前璇宫门开启时，他在璇宫阵里活了下来，也进了璇宫天。

　　要说刻板端正，江心秋月排第一。虽也是冷情冷性，可他给人的感觉不是冷，而是端严无私，天然一股佛气。

　　跟识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倒是应识青还多嘴说了一句：“哦，江心秋月啊，真是天生佛像。”

　　荧惑起了几分好奇，忽然问：“那天权上神呢？跟江心秋月比，谁更冷？”

　　“那两个人不一样。江心秋月是端正刻板，但并不冷，他还会跟人说话交流。可天权上神，顶着那张冰冷的嘴脸，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你，就像谁敢跟他说话谁就得死一样，寒气凌人，冷，着实冷。尤其那双桃花眸，本来该是风情万种，偏偏到了他脸上，带着一股来自无尽深渊的寒意。”

　　应识青也不知为何，一提起识卿就能扯出一大堆话，好坏不分，像是特别了解这个人，有种吐槽老友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据说天权上神从来不带人游历。”荧惑问。

　　其实他后半句话有些多余。

　　当初就是因为祝殇那句“天权上神从来不带人游历”，才有了应识青大出风头、把璇宫天上上下下都揍了一遍的闹剧。

　　他揍完人后，狭长的狐眸微眯，带着一股火气，嚣张无比地问：“除天权上神以外，敢问谁有那个本事带我？”

　　这才有了定局。

　　但天权上神也有脾性，不可能应识青说要他带，他就得带。
　　可众目睽睽之下，天权上神答应了。原本像雕像一样愣着的众人，瞬间碎了一地。
　　甚至引得祝殇当面质问：“上神你答应了？”
　　但天权上神懒得再重复一遍，直接消失了。

　　“他长得好看。”趁着荧惑还在回想那些不可思议的往事，应识青被他这一问，沉默了片刻，又出声。

　　“敢问璇宫天，哪个长得不好看？”荧惑觉得他这回答太含糊，不是心里真正想的。

　　应识青忽然转头，墨眸盯着荧惑，一副十分郑重的样子：“敢问璇宫天，哪个有他长得好看？”

　　荧惑被他如此灼热的目光吓愣了，咽下一口水，缓缓吐道：“……你。”

　　“不，我没他好看。”应识青否认了，偏开目光后，才觉得自己举动有点奇怪。

　　荧惑没说话，只是应识青与天权上神比相貌，似乎不妥，这两个不分高下。

　　“他对你似乎不一样。”

　　荧惑话音落至，应识青猛地抬眼，他却下意识佯装随意道：“哪里不一样？一副嘴脸，一个性子，脾气还大。”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你从因果镜里久久未出，他独身闯入将你强行带了回来，之后他又传你半身法力才救得你一命，他说‘总不能让人死在璇宫天吧’，但一千年了，我却从未见他这般急迫救一个人。”

　　“……你说什么？是他独闯因果镜将我带了出来，还传了我半身法力救的我？”

　　应识青从宫檐上猛地站了起来，语无伦次，一脸震惊。
　　原来因果镜根本不是他自己走出来的，他甚至命在旦夕，被人所救，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也对，当时的你奄奄一息，连意识都没有怎么会知道。”荧惑抬起头，静静看着青袍少年脸上的复杂神色，“你以为因果镜是什么地方，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你可知璇宫天九婴上神就是死在这因果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