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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穷得叮当响了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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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卿在台上狼狈站起,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大口喘着粗气。
对面的外门弟子见到自己一脚竟然没有把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踹下擂台,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再次提剑冲了上来。
脚步虚浮,心性难定,仅仅一次攻击没有得手,一身根基都晃了。
苏子卿看着对方这毫无章法的脚步,多年担任掌门练就的指导欲望就上来了,很想真诚地问一句这位弟子在阅览《静心录》之前是不是忘记把脑袋里的水倒出来了。
《静心录》是苍凉派弟子必修功课之一。
整场比试毫无悬念,在苏子卿的努力下,拿下“险胜”。
在擂台上,“险胜”很正常,但每轮“险胜”就有些过分了。
接下来的几轮比斗,苏子卿不是刚好“脚底打滑”避开水灵系弟子的高压水柱,就是不小心撞到对方的腹部,把人撞飞出去的。
台下的弟子看不出门道,云台上的长老确实一清二楚。
云台上的灵璇长老啧啧道:“这小子,装的吧?”她瞄了一眼坐在正中间的墨云微,正了正脸色。
对着苏子卿开玩笑她毫无压力,但是墨云微……
算了,她怕被冻死。
能不行礼绝不行礼的懒散长老灵璇咳了两声,对着墨云微颇为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掌门,对于台下那位弟子,你怎么看?”
墨云微淡淡扫了她一眼,淡声道:“哪位?”
灵璇:“……”哪位?你居然问我哪位?还能是谁啊就是长得像你师尊,苍凉派前任掌门那一位啊啊啊。
“刚刚一不小心把木剑丢出去然后精准磕到对方手腕麻筋的那个。”
墨云微:“没印象。”
灵璇长老:“……”
苏子卿把最后一个人淘汰到擂台下的同时,传道大殿的铜钟被敲响。
内门弟子第一天遴选比试结束。
苍凉派外门弟子众多,一年一度的内门弟子遴选时间短则两、三天,长则五、六天,最后大约只有十个左右的人能成功通过这次遴选。
苏子卿闭着眼睛都可以拿到这个名额,但难的是如何成为墨云微的亲传弟子。
不过,眼下更难的是
——他没钱了。
事实上,苏子卿很有钱,但是莫无言情况就不一样,全身家当就只有醒来时放在他身边的那只钱袋子。
并且苏子卿还相当奢侈地花费了绝大部分的银两去造了个假的苍凉派外门弟子的灵牌。
数十年没穷过的苏掌门对此表示感到十分的陌生,并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误闯天衡摸两件值钱的宝贝典当了活一活。
……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是苏子卿来钱快。
当然,也死得更快。
“莫师弟,还请留步。”
是比试之前遇到的那名圆脸外门弟子,他快步走到苏子卿旁边。
“我看你还矮我大半个头,又生得这般稚气未脱的模样,想必年纪必定比我小,便直接唤你为师弟,还希望没有冒犯到你。”圆脸弟子行了一个揖,“在下于松。”
苏子卿很想告诉他,无论是那个“矮”还是那个”稚气未脱“,都已经冒犯到了。
但于松确实所说不假,苏子卿从小便生得显小,十四岁时看起来却像是十二岁,长得也不高,所幸及冠后这种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善。
苏子卿同样浅浅作揖:“于师兄。”
“师弟,你好生厉害!竟在擂台上淘汰了这么多人。”
“过奖。”
苏子卿八百年没被人叫过“师弟”了,心情很是微妙。不仅是因为感到陌生,还因为那个会叫他师弟的人,早就不在了。
“瞧师弟这条路,是要去膳堂?如若是的话,我们一齐同去如何?听闻今日有红烧狮子头。”
苏子卿自然没有意见,有意见的是他的钱包。
目前他的钱最多能让他撑到明天。
人还是要有长远的目光。
苏子卿只点了一道白菜煮豆腐。
原本只是想应付两口,吃了两口后,苏子卿发现自己并不好对应付。
人还是要注重当下,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苏子卿木着脸,给自己添了一道红烧狮子头。
只是未曾想到,这狮子头这般腻。
白瞎他的银两了。
苏子卿看着对面的于松吃得格外香,觉得于松的脸圆是有原因的。
嘈杂的膳堂忽然变得安静,于松抬头,震惊得张开了嘴,还没有完全塞进嘴里的红烧狮子头直接掉了出来,在桌子上滚了几圈。
“于师兄,您的狮子头跑我这——”苏子卿话音戛然而止。
一阵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从身后而来,像冬末春初早晨的第一缕风。
其实就是冰块的味道。
即使九年未曾闻过,但苏子卿还是立刻回想起来了。不得不说,味道也是一种记忆,甚至比单纯的视觉记忆深刻得多。
苏子卿回头,果然是墨云微。
并好巧不巧地直接与墨云微对视上。
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端着餐盘径直往前走,在苏子卿对面的桌子上坐下。
于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绑架了,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都有些欲哭无泪。
“师弟,为什么掌门今日忽然来膳堂了。”于松声音小得几乎只剩下气声。
苏子卿觉得有些好笑,但同样用气声回答道:“他就在你后边,你直接问就是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于松一个残酷的真相。
“不过,以掌门的修为,他应该已经听到你的问题了。”
言下之意:你甚至不需要再问一遍。
于松:“……”
“不过,你干嘛这么怕他?”苏子卿还是有些好奇,墨云微虽然冷是冷了点,但还不至于让这么多弟子害怕吧。
但这回于松死活不愿意说了,还疯狂用眼神示意苏子卿别再问任何关于掌门的问题了。
墨云微虽然有显著的制冷效果,但也只是短效的,因为墨云微的到来而安静的膳堂仅仅只是过了一会,又很快嘈杂起来了。
“师弟,你明日几时开始比试?到时我还能在台下为你呐喊助威。”
苏子卿摇了摇头:“我申请到后天了。”
内门弟子遴选的第一轮一般在第一天轮不完,因为报名的弟子数量极多,通常还要等到第二天才能轮完。
那么第二轮比试通常便只能安排在第二天和第三天。
于松:“为什么?”
苏子卿:“明天准备接个委托。”
在苍凉山,只有两种方法可以搞钱。
1、坑蒙偷拐骗
2、接委托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第一条的风险还是有点太大了。
于松有些恨铁不成钢:“师弟,你好不容易通过第一轮比试,应当好好休整才是。”
苏子卿:“没办法,我若是不接委托,怕是会扰民。”
“啊?”
“穷得叮当响了。”
苏子卿拿出自己的钱袋子,晃了晃,这么大个钱袋子摇起来竟然一点声响也没有。
于松用同情的眼光看向苏子卿。
对话应该有来有往,出于礼貌,苏子卿也问道:“于师兄是几时参与第二轮比试?”
于松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没有过。”
“你忘了吗?我今天是被你踹下擂台的。”
苏子卿脸微微一僵:“还有这回事?”
最终只得到于松一个幽怨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苏子卿的错觉,他好像感觉到墨云微扫了他一眼,但是等他再回看的时候,墨云微只是在原位静静的吃饭。
连头都没有抬。
苏子卿接到的委托好巧不巧,正是清溪镇的一户人家,委托人是一位母亲,唤秦巧,说是小镇上出了一位妖精,专门通过镜子害人。
于松听闻苏子卿真的要去接委托,担心苏子卿一个人搞不定,况且对方后天还要接着上擂台,哪里放心让他一个人面对。
况且苏子卿年龄那么小,虽然武力值比他高,但要说做委托,肯定还是他比较有经验。
于是便要求和苏子卿一同前往。
苏子卿心想我做的委托比可能比你吃的盐还要多,但于松到底是好心,苏子卿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秦巧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家境不算富裕,孕育有一儿一女,丈夫早逝,大女儿白安苹,年芳十六,是待嫁的新娘,小儿子白安吉,约莫七、八岁,模样看着乖巧可爱。
出事的是大女儿白安萍。
秦巧一早就在门口等候了,见到来者是两位人,年纪稍小的那一位看着稚嫩,走在最前面,年纪稍长的跟在后头。
想都没想,秦巧直接略过了苏子卿,将手搭在了于松的手腕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道长,还请救救我的女儿啊!”
于松:“……这位大娘,我前面那位才是承托人。”
秦巧愣了一下,迟疑地看向前方这个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少年。
苏子卿看着秦巧将脸上的眼泪鼻涕悉数擦在于松袖子,很感谢她认错了承托人。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微笑道:“谁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来帮助你的,可以说说出了什么事吗?”
秦巧先是愣了一下,又继续哭道:
“我的大女儿,马上就要出嫁了,只是照了一下镜子,整个人就不见了。”于松忍不住给秦巧递下帕子。
秦巧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若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娘,没事的,您还有我呢。”秦巧一旁还站着一个男孩,应该就是秦巧的儿子。
白安吉:“况且我早听说了,苍凉山的道长都很厉害,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他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自个娘亲的肩膀。
苏子卿对这种煽情的场面见得太多,对此没有太多的感受,他瞥了一眼于松,后者已经红了眼眶。
倒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弟子。
“整个人不见了。”苏子卿重复秦巧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秦巧:“就是萍儿拿着镜子,整个人忽然化作一阵烟雾,接着就被吸到镜子里面了。”
秦巧一边说道,一边拿出镜子,镜子拿了一条白布盖着。
苏子卿接过镜子,没有贸然掀开白布,他先是用灵力细细探查了一番,却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物件。
索性直接将整块白色布料掀开。
于松和秦巧都吓了一跳。于松在后头喊道:“师弟,你小心!”
“只是一个普通镜子,不是什么魔物。”苏子卿把镜子放在桌子上。
秦巧有些震惊:“怎么可能,我可是亲眼所见。”
“你亲眼所见?”
秦巧笃定道:“我亲眼所见。”
“这镜子是谁给白安萍的?”
“王翠桃。”秦巧迟疑了一下,说道:“萍儿未婚夫的娘亲。”
苏子卿和于松闻言,没有做更多的停留,直接前往王翠桃的家。
两人的家离得不算远,都在清溪镇。
还未走到王翠桃的家,便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
于松当场就吓傻了,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嘴里喃喃道:“我做梦了?”
前些日子苏子卿并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墨云微,如今乍然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可能才堪堪到墨云微的肩膀。
这一个事实让苏子卿有些郁闷,但还是没忘记自己如今只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况且自己还要争取成为墨云微的亲传弟子,留个好印象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他扯了扯一旁吓成石雕的于松,毕恭毕敬地朝着墨云微行了一个礼。
“弟子……莫无言,拜见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