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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好大徒绝对对我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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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苍凉山传道大殿。
内门弟子遴选，顾名思义，即外门弟子如若想要成为内门弟子，还是需要通过筛选的。
至于苏子卿当初为什么不直接伪造内门弟子的灵牌，完全是因为他能伪造自己的灵纹，却无法伪造其他长老的灵纹。
内门弟子能够深入苍凉山内部，是以除了掌门，内门弟子令牌还需要浇筑其他长老的灵纹。
遴选方式简单粗暴，将所有报名的外门弟子丢在凌虚台上，自相残杀……啊不是，良性竞技。
在规定时间内活下来，才真正有机会成为内门弟子。当然，死的就只能等下一年了。
为什么是下一年而不是下辈子？
凌虚台乃虚拟擂台，在上面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是虚拟的，包括死亡。
“这位同修，你要是再这么盯着我看，不必走到虚拟擂台，我现在就可以与你切磋。”苏子卿弯了弯眼睛，对着一位五秒钟看了他八百次的圆脸外门弟子笑眯眯道。
圆脸弟子抱着自己的剑，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涨红了脸：“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很像……”
话还没有说完，苏子卿已经很自然地接下去了：“已故的苏子卿掌门？”
“啊对对对！”
苏子卿脸色自然道：“很多人都这么说，没办法，大众脸了。”
圆脸弟子更结巴了：“这……这大众吗？”
苏子卿已经想清楚了，与其遮遮掩掩惹人怀疑，不如光明正大，抛开所有人都相信苏掌门都已经去世的事实不谈，五年时间过去了，还有多少人能记得他呢。
更何况，改换面容在一众法力高超的长老面前，无异于在明晃晃地告诉大家“我有问题”。
如今自己顶着的是十四岁的面孔，尽管相似，但还是和三十四岁的面容有着较大的出入的。
苏子卿：“对啊，你再仔细瞧瞧，我还长得很像现任掌门呢。”
圆脸弟子凑近，盯了好几秒，无比赞同道：“确实，刚刚乍一看确实是很像苏掌门，如今再仔细一瞧，反而不像了，倒像是现任的掌门。”
苏子卿忽悠地心安理得，他嘴角微微勾起：“你要不再看仔细些，兴许还能看到我脸上有你爹的影子。”
圆脸弟子这回反应过来了：“这……这位同修，你怎的还占我的便宜？”
苏子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少年气溢出眉梢。
圆脸弟子看着这样的苏子卿，又回想起苏掌门素日清冷的模样，更觉得面前的人不像苏子卿了。
“下一位，莫无言。”
然而在场无人应答，登记的弟子又喊了好几遍。
“这位同修，你不就是莫无言吗？”圆脸弟子疑惑地指着苏子卿的身份牌，上面赫然写着“莫无言”三个大字。
莫啥言？
苏子卿的脸微不可查一僵，下一刻又神态自若地走道人群中。
登记的弟子见到终于来人了，语气不耐烦道：“你怎么回事，喊几遍了。”
苏子卿：“抱歉，方才走神了。”这不是还没习惯自己的新名字嘛。
苏子卿进入擂台下方，擂台上，上一组的弟子仍在切磋，一组弟子差不多二十余人，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活下来”的，都可以晋级到下一轮的比试当中。
当然，也有例外，倘若表现得极为出色，那么即使是“死”了，也有可能破格升为内门弟子。因为在虚拟擂台之外，四个长老加一个掌门，都会时时关注擂台上的情况。
如果遇到尤为心仪的弟子，甚至无需参加下一轮的比试，直接当场赐内门弟子乃至于亲传弟子灵牌也是有的。
虽然情况极为罕见，但还是有的。
毕竟，当初苏子卿便是在第一轮比试中，被当时的掌门一眼看中，一跃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
苏子卿站上擂台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墨云微。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苏子卿终究还是忍不住多注意了两眼。然而正是这两眼，竟是直接引起台上几位长老的轩然大波，还有一位长老还猛地站了起来。
越是闪躲越是有鬼，于是苏子卿没有回避，大大方方毫不心虚地把自己的脸三百六十度地展现给各位长老们了。
那些曾经与他相熟的人没有一个不动容，只有一个人例外。
苏子卿清晰地看到墨云微神色分毫未动，至多只是冷淡地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下一刻又立马移开了。
五年过去了，当初的小冰块已然进化成了大冰川。隔着一整个擂台的距离，都能感受到自己这个大徒弟身上冒出来的冷气。
……
好歹师徒一场，站在墨云微的角度来看，在师尊死后五年，见到一个极其像师尊的人，竟是一丝动容都没有吗？
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苏子卿：“……”墨云微这斯绝对是对他这个师尊有意见。
这倒不是苏大掌门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喜欢徒弟都围着他转。
收墨云微为徒头两年，这个不过十二岁的少年很是喜欢待在他身旁，也不爱说话，就喜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师尊看。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大约是从他收第二个徒弟开始，墨云微终于不再时时黏在苏子卿身旁了，那时苏子卿还感到些许欣慰，这孩子实在是太过黏人。
再后来，墨云微开始躲着苏子卿，若非是苏子卿明令，他绝不主动见苏子卿。哪怕是见到了苏子卿，也是浑身冒冷气。甚至是连旁人都能感受到这份明目张胆的冷淡。
那时与苏子卿交好的拂云长老还问他是不是哪里得罪他这个徒弟了。
但这个问题显然有些为难苏子卿了，在旁人看来，苏掌门面若银光辉月、身如玉竹冰松，乃是一个凛然在上不可侵犯的皎皎君子。
但只有与熟识苏子卿的人才知道，这个表面上仙风道骨的清冷掌门，私底下却是个相当刻薄的毒舌。
在看到别的弟子练功时，他会微笑点头，鼓励道：“动作流畅，可惜力道尚缺。”
但如果是自己的徒弟，他也同样微笑点头，只是两张嘴唇上下一碰，说出来的尽是些毒死人的话：
“你这个拔剑速度，乌龟见了你都得叫声大哥。”
“讲学时眼皮子打架打得这么热闹，需要我给你的眼皮颁个奖吗？”
“脖子上是什么？长个脑袋是为了显个儿高吗？再记不住咒法请出门左转，那里有个猪圈。”
偏偏苏掌门在外装着个高冷的大尾巴狼——亦或者说是根本没装，只是懒得说话，引得无数弟子膜拜。
但是说来也奇怪，被苏掌门收入门下的内门弟子虽然不多，亲传弟子更是没有几个，但到底还是有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向外门弟子吐槽过这件事。
甚至常常在外高谈阔论着道自己的师尊是何等何等的细致、何等何等的负责。
因此在面对拂云长老“你是哪里得罪墨云微了”这个问题，苏子卿只能回答：“得罪倒是谈不上，倒是骂哭了好几回。”
不过要说骂哭，也就墨云微还是十几岁小屁孩的时候曾有过，长大后他哪还曾说道过他。
倒是他自个天天冷着脸躲着自己的师尊。
对此，苏掌门还给他找了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爱记仇
未曾想到，九年前那个满院子放冷气的小心眼徒弟，如今竟然也是成长为一代掌门了。
——
待擂台上的弟子齐后，比试正式开始。
内门弟子遴选的比斗，对于苏掌门来说简直就是……
菜鸡互啄。
在清溪镇的酒楼苏醒之时，苏子卿知道自己的身形缩小至十四岁后，便探查过自己的法术。
结果不出意外，和自己当初十四岁时的一模一样。
但十四岁时的自己，别说对付这擂台之上的外门弟子了，就是叫他单挑那些长老们那些有天赋的亲传弟子，那也不在话下。
他可是苍凉派最年轻的掌门。
当时轰动整个修仙界的天才少年。
30岁时便半只脚踏进“仙”的境界，成为修仙界最年轻的“半仙”。
不对。
现在最年轻的掌门应该是墨云微了，算算年龄，甚至还比他要早两年。
想到这，苏云卿没忍住回头看向擂台之外的云台。
见墨云微坐在掌门之位，虽然脸看起来很臭，但整体还是人模人样。
苏子卿嘴角一勾。
墨云微这逆徒不亏是他苏子卿的亲传弟子。
自己实力强悍归实力强悍，对付这些外门弟子就跟抓小鸡似的，但这毕竟只是在内门弟子遴选的虚拟擂台上。
虽然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容貌，但还不至于飘到不懂藏拙。在修仙之人看来，辨认身份，靠的往往不是容颜，而是这个人的一招一式。
苏子卿清晰地知道擂台外的那几个长老，都在密切的关注他。
苏子卿神色一动，看到面前一名外门弟子正在“缓慢”地拔出剑并“缓慢”地朝他冲过来。
藏拙的机会来了。
苏子卿脚下一动，“堪堪”躲过一招。
云台上唯一的女长老大手一拍，打在隔壁日华长老的大腿上：“瞧他那迟缓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苏子卿。”
日华长老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收回腿，严肃道：“灵璇长老，先掌门的名讳不可随意提起，云台之上还请保持肃静。”
灵璇长老“砌”了一声，换个方向翘起二郎腿，“苏子卿又不在意。”
日华长老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台下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那位名叫莫无言的弟子，竟在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将擂台上一半的弟子淘汰至擂台下。
苏子卿听到惊呼，迟疑了一下。
难道看起来还是太强了？
就在这迟疑的一瞬，又一名外门弟子朝他冲过来，法力在他的脚步凝聚。
就这会的间隙，苏子卿竟然还有时间思考。
——要不还是挨下这顿飞踢吧。
“砰！”苏子卿硬生生挨下这顿飞踢，被踹得摔倒在地，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苏子卿：“……”好久没有受过这么轻微的外伤了。
也不知道那两圈滚得自不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