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的白月光竟是我？！》凉拌夏

5、魔域归来 两道清蓝的

　　她几乎是半拖着青陆往前赶，伤口反复拉扯，渗出血来，赵新晴摸到黏腻的鲜血，又差点落下眼泪哽咽道：“你且再忍忍，马上就出去了。”

　　青陆自小跟在天帝身边，再重的伤也受过，从不觉得难挨。可此刻看到赵新晴眼里的泪光，忽然手足无措起来。

　　他看着赵新晴，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用眼神安抚她的情绪，仿佛在说：没事。

　　身后的黑暗像潮水一样追着他们，裂缝的光却越来越细。赵新晴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只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青陆的呼吸就在耳边，时断时续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终于，她踩到了结界的边缘。

　　她毫不犹豫地先将青陆推向缝隙，自己紧随其后跌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赵新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青陆。

　　人呢？

　　她见周遭没有任何第二个人的痕迹，心头一跳，扭头从缝隙看过去，只见青陆伏在结界内的地上，一道一指宽的光从缝隙落在他的脊背，隐约看到身体还因呼吸在起伏。

　　赵新晴缓了一口气，大脑此刻飞速运转：难道古玉的能力每次只能带一个人？

　　她将手穿过结界，拽住青陆的手腕，将他往结界外拉去，然而下一刻只有她一个人的身体穿了出去，青陆的手臂被结结实实拦在里面。

　　青陆痛得闷哼一声，双眼缓缓睁开，他竭力仰起头，与少女四目相对。

　　赵新晴半个身子探进结界道：“我出去把玉抛给你，你握着它自己出来，这块玉有穿越任何结界的能力。”

　　青陆闻言愣了一下，然而时间紧迫，由不得他回想太多，少女退出结界，反手将古玉对着青陆的方向一抛，玉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瞬没入结界当中。

　　青陆自知身体已经透损到极致，没有神力根本寸步难行，他单手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结印，嗓子发不出声音，仅剩口型道：“回！”

　　与玄狸纠缠到只剩零星半点的神力瞬间全部调回，青陆借助神力，行动能力稍微恢复了些，他伸出手将古玉攥在掌心，却难以再前进一点。

　　鲜血自无瑕的白玉表面淌过，没入纹路之中，古玉眨眼间通体流光，如同有了生命般在手中急急跳动。

　　一个稚嫩且带着些许迟疑的声音从他掌心传来：“姐姐？”

　　下一瞬，玉光大盛，一只浑身纯白的猫形玉宠从光芒中跃出，四爪落地的瞬间便蹿了出去。它一口叼住青陆的后领，小小的一只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拽着青陆往结界外冲。

　　身后，追逐神力而来的玄狸，一爪拍碎了他们方才所在的地面。

　　而青陆已经被这小家伙狠狠甩出了结界。

　　玄狸隔着结界不断撕扯、怒吼，锋利的爪子从缝隙伸出来，在地上留下又长又深的抓痕，最终随着结界缝隙闭合再也没有声响。

　　赵新晴用身体护着青陆，惊魂未定之际，那玉宠看到赵新晴，倒是立马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跑了过去，它嗲声嗲气蹭着她道：“姐姐！姐姐！”

　　赵新晴有一万句疑问想问它，可现下青陆在场，并不是个好时机。

　　她摸了摸玉宠道：“你有办法带我们回家吗？”

　　玉宠得意洋洋一扬头，周身金光闪过，登时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白毛老虎。它伏下身，尾巴轻轻一卷，将两人托上背去，动作竟意外地稳当。

　　少女先运起仙气，引着青陆的神力护好心脉，然后攥紧了玉宠颈间的绒毛道：“走，去望月谷。”

　　玉宠仰天长啸，四爪踏地，猛地腾空而起，朝着东面掠去。

　　少年昏昏沉沉地靠在她背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赵新晴一只手抱着玉宠的脖子，一只手抓着青陆的胳膊，紧张地求它道：“快一点，青陆撑不了太久。”

　　玉宠嗷了一声，在云间穿梭的身躯加快了速度。

　　幽云山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影子在山川树木间上上下下起伏，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赵新晴听不清青陆的呼吸，便一直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时时刻刻摸着脉搏。

　　直到远远看到一棵几人高的金色桂树，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棵桂树，是她一搬来时就在的。

　　望月谷偏僻，又毗邻魔域，平日里少有人来。幸而这桂树开得极盛，树冠如盖，恰好覆住她的小院。金色的桂花又常开不败，风一吹，满谷都是香甜的气息。

　　她刚来天界那阵，事事坎坷，时常一个人坐在树下发呆。金桂绽放出馥郁的香气，仿佛谁人温柔的怀抱，将她拥入其中，她坐着坐着，也就把烦心事忘记了。

　　如今再看到这棵树，她忽然鼻子一酸，不自觉涌出万般委屈。

　　三生水没取到，照夜那边恐怕无法交代，寻找明光姐姐的路又少了一条。

　　而青陆来救她，却伤得这般重，她不知怎样才还得了这个情。

　　玉宠纵身一跃，轻轻落在小屋前的空地上，赵新晴先跳下来，转身把青陆扛下来。

　　她一脚踢开小屋的木门，就近把青陆先放在木榻上，她先烧上水，又去取她留在屋里的三颗吊命丹药。

　　等她拿着药瓶回来的时候，木榻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脸上的血迹已清理干净，正端坐在榻边调息神力。

　　听到她的脚步声，青陆缓缓睁开眼，那双初见时清冷锐利的眼睛失了锋芒，竟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哀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密铃传召符纸，指尖神力流转，“神侍长宁”四字浮于其上，他伸出苍白的指尖点了一下，便听到一声“叮铃”脆响，随着神力一同向门外飞去。

　　而后青陆抽出自己的佩剑，在地上写下两个字“谢谢”。

　　赵新晴担心了一路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担忧道：“你的嗓子……？”

　　青陆继续写下，“休养几日”。

　　这人的字横平竖直板板正正，倒像是出自一个端方持重的老实人之手，跟他在仙妖集市那副狂妄无畏的模样，仿若两人。

　　两道清蓝的灵力分别绕上青陆的脖颈和手腕，少女运起仙术为他检查伤势。

　　属于少女的灵力柔和地贴上他的肌肤，青陆猛地绷直后背，怔怔地望着少女被法力映亮的清秀脸庞。

　　距上次被这样诊治，好像已有上千年。他出神地想。

　　隔了片刻，赵新晴收起仙术，把刚才找出来的最后三颗药丸递上去道：“先把这个吃了。”

　　青陆不通医术，但看她装药的瓶子质地并非普通瓷瓶，便也猜出这药丸对赵新晴来说价值不菲。

　　他摆摆手，在地上写，“你留着。”

　　“丹药炼出来就是用来治病的。”赵新晴拉过青陆的手，毫不吝啬地拍在他的掌心道，“我一个医官留着做什么，难不成等它们下崽？”

　　青陆拗不过她，五指缓缓合拢握住药丸，还不等下一步动作，忽然一阵密铃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青年人急匆匆地跑进门来，见到青陆才放下心道：“上神难得传我，我以为遇到什么大事。”

　　此人正是青陆的神侍长宁，收到传召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简直难以想象青陆会遇到什么需要他来协助的问题。

　　青陆不着痕迹地收起那三颗药丸，然后尽量简短地写下，“我神力耗尽，你避开他人耳目，带我回宫。”

　　“怎么伤得这般重，此事若是让天帝知道了，一道天雷都够要我命了！”长宁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他拉着青陆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愁容满面道，“医署那帮神仙个个不知道背后有谁，咱们又没有特别相熟的医官，怎么瞒得住？”

　　青陆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长宁不要多说。

　　“找我呀。”赵新晴接上道：“毕竟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我该负责到底。你放心，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会给你泄密。”

　　“你？”长宁看了圈她的屋子，拉长了脸拒绝道，“上神配的医官至少是神官以上，你一个刚入门的仙阶医官，恐怕力有不逮吧？”

　　“仙官只是你们给我定的职级上限，又不是我医术的上限。”赵新晴对青陆道，“你自己决定，我无所谓。”

　　青陆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提起剑鞘写下两个字，“有劳”。

　　赵新晴铺开纸，一边写字一边道：“这张是煎服，早晚各一次。冷水没过药面两指，武火煮沸转文火，煎半个时辰。这张是外敷，拿瓷碗隔水炖，一边炖一边搅，搅到细滑没颗粒，趁温热摊纱布上敷颈侧。每天换一次，换之前用手心揉一揉。这份是熏药，点燃了放香炉里即可。”

　　长宁听得晕晕乎乎，赵新晴瞥了他一眼，讶异道：“你不会没煎过药吧？”

　　长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她转向青陆问：“你只有这一个神侍吗？”

　　青陆点头。

　　“无妨，一回生二回熟。你跟我来，我教你。”赵新晴对长宁说完，拿着药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以前受伤，都是谁给你煎的药？”赵新晴问。

　　可木榻上的人已经闭上眼，重新运起神力疗伤，只是羽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你若是付得起灵石，我不介意接点私活。”赵新晴豪爽地拍拍他肩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