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的白月光竟是我？！》凉拌夏

16、一个疯子 他猛然回头

　　天之涯的位置相当隐蔽，姜彩榆和白薇左右挎着赵新晴的胳膊，一路七绕八绕，她一边走着，一边还要施法隐去痕迹，生怕被人发现她们的踪迹。

　　赵新晴跟着她们，好奇道：“天之涯，是什么地方？”

　　“天之涯，我们这些聪明机智的小仙发现的世外桃源。”白薇得意解释道，“那里虽然与魔域结界相隔不远，但处于断壁绝崖之上，十分安全，也无人打扰。”

　　“到了！”姜彩榆在一棵银杏树下停住，她敲了敲树干，尔后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号。

　　赵新晴被她们牵着，向前走了几步，耳畔突然就响起喧闹的说话声，饭菜的香气更是扑鼻而来，她循着香味看过去，是一个杏黄衣袍的青年正在灶前烹调。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浅褐色的瞳仁被映得像两枚通透的琥珀，细长的眼半垂着，眼角微微向下，只专注地盯着翻滚的汤面。他一手拿长筷，拨着锅里的汤，端得有几分大厨的风范。

　　姜彩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乐呵呵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大厨程留春，人称六哥，不仅厨艺好性格好，长得也好。平时给星君神官们养养花、种种草，是我们当中最清闲的一个了。”

　　白薇已经抢先一步找到了她们的位置，踮起脚向她们招手大声道：“小鱼、情情，这边！”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白薇提前点的菜早就摆好，六哥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几样小菜色香味俱全，桃花酿也温得恰到好处。

　　白薇给三人各斟了一杯，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好啦好啦，现在没人打扰了，你们快说说，这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药阁那边当时说你们殉职了，尸骨无存。”

　　赵新晴和姜彩榆你一言我一语，把这段日子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春官夏官针锋相对，到毒瘴里发现的毒虫，再到被孙衡追杀、绕了大半个月才回天界，最后千面神君把孙衡带走，一件件说给白薇听。

　　白薇听得入迷，咬着筷子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等二人说得差不多了，白薇才摇着头感慨道：“我的天。你们两个差点成了春官夏官斗法的炮灰。”

　　“春官的瑶华神君从不是省油的灯，夏官手伸到她眼皮子底下，后面可有热闹看了。”白薇严肃分析道，“孙衡三人死得那么惨，自然也有得罪了瑶华神君的原因。天界等级森严，夏官居然假借孙衡仙君之手，杀死神官，以下犯上，触犯天道法则的大忌。”

　　“至于你们两个，能活着回来纯属命大，孙衡就算杀了你们两个，甚至都不需要说声抱歉。”

　　“可不是命大嘛。”姜彩榆夹了一筷子菜，自嘲道，“差一点就被因公殉职了。”

　　“春官不是婉仪神君管理吗？”赵新晴记得玉宠之前提过。

　　“婉仪神君，你在哪听到的这个名字？”白薇惊讶道，“她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是天界少见的好脾气的神君。自打换成瑶华神君，我那些春官的朋友都快被烦死了。”

　　“对了，我能把这些记下来吗？”白薇一手拿笔一手拿本子道，“放心啦，仅做私人记录，绝不写入《天庭行止录》。”

　　“《天庭行止录》又是什么？”

　　“类似于人间帝王的起居注？”白薇托着腮想了想道，“诸天诸神行迹、天界大事，无论巨细，皆录于玉册之上。”

　　“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的资料？”赵新晴心头一动，追问道。

　　“哇，是青陆上神吗？听说他在得知你们两个死得尸骨无存后，整个人像鬼上身似的，把夏官署、药阁全折腾了一遍，声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都不信你们死了。你要知道，他这人沉默寡言，鲜少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模样。”白薇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他自小就跟着天帝闭关修炼，平素也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现身，穿着十分低调简朴，在天界，绝大部分神仙都不认识他。他虽不会对我们这些仙人无礼，偶尔也为我们伸张正义，但这些的前提是不涉及违反天道法则的规矩。”

　　“你怎么对他这么熟？”赵新晴听她滔滔不绝地讲着，震惊不已。

　　“嗨呀，我的愿望是创作一本精彩绝伦的话本子，以我的朋友们为原型，把我们在天界的经历都写下来，至于像青陆上神这样又帅又与众不同的素材，自然要好好记录。”提起自己的话本子，白薇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开心。

　　“停停停，我都被你带跑了。”赵新晴清空了一下大脑，重新道，“我想问，《天庭行止录》里有神君的记录吗？”

　　白薇歪头想了想：“神君的档案倒是记在其中，不过都封在史阁最里层的密室，且外头罩着一层结界，除了春官的瑶华神君和几位上神，旁人根本进不去。”

　　“什么样的结界，有看守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是瑶华神君亲自下的，寻常神仙根本破解不了，故也没有安排太多守卫。”白薇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有办法能通过结界，你能不能带我去一次？”赵新晴看着她，认真说。

　　白薇倒吸一口气，紧张兮兮坐到她身边，小声道：“你疯了？那可是史阁的密室，要是被人发现，咱俩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你只要告诉我位置就好，我自己有办法进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保证不牵连你。”赵新晴握着她的手央求，“求求你了，薇薇。”

　　白薇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又看了看姜彩榆，姜彩榆也替赵新晴说话：“情情不是乱来的人，你若是有办法保证自己安全，就帮她一次吧。”

　　白薇想了想，终于牙一咬心一横：“行吧。不过这事儿不是小事，得给我些时间摸摸路子。”

　　“没问题！”赵新晴大喜过望，又嘱咐她，“当然，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定要先保证自己不露马脚。”

　　“放心吧，我对史阁了若指掌。不过……”白薇话锋一转，拿筷子指了指一桌的酒菜，对赵新晴道，“今天这顿你请。”

　　姜彩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人正说笑着，赵新晴忽然觉得白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顺着白薇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不远处的桌旁，手里捧着一大捧花，站在那里神色慌张地假装四处张望，那张脸她还认得，竟然是青陆的神侍长宁。

　　长宁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硬着头皮走了过来，他眼睛盯着地面，谁也不敢看，闷头走到白薇面前，把那一捧花往她面前一塞，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这个给你。”

　　说完不等白薇回答，转头就跑。

　　白薇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看看那捧花，又看看长宁飞快消失的背影，脸腾地一下红了。

　　“哟。”姜彩榆用胳膊肘捅了捅白薇，笑得意味深长，“这是怎么回事？”

　　白薇还没来得及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人不人鬼不鬼的怪叫。

　　“呃————啊！！！”

　　赵新晴立刻看向叫声的来源，可那声音明明已经近在咫尺，眼前仍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她正讶异于是不是有千里传音的怪兽，下一刻翠绿的林子凭空出现几道蛛网状的裂痕，只是眨眼之间，缝隙便以可怖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接着“哗啦”一声，绿色的景象在赵新晴眼前炸开，一双满布血丝，快要凸出眼眶的眼球骤然出现她面前，而那张面容扭曲的脸更是不自觉地大幅抽搐着。

　　这人发起疯来竟是生生把结界砸碎了。

　　“快逃！”姜彩榆本来已经和白薇跑远，见赵新晴还定在原地，又惊又忧，一跺脚又跑回去拽她。

　　赵新晴反应极快，她来不及阻止姜彩榆，只得一道灵力打过去，正好打在姜彩榆落脚处，姜彩榆一怔，下一刻赵新晴屏气凝视，猛地撒出一把麻痹药粉，她怕药效控制不住这疯子，闪身躲过攻击后，两枚银针飞向来人脖颈，几乎整根没入。

　　那疯子神志不清神力混乱，才勉强被她接连两招制住，身体不停地战栗，周围的仙人这才缓过神来，几个灵力略高的地仙凑过去，合力施法把他困在阵中，纷纷议论该如何处置。

　　“不好！”有人惊呼。

　　“呜——呀——！”那疯子周身泛着殷红色的金光大盛，一股巨大的神力冲破束缚，直将附近几尺内的仙人全掀翻出去。

　　他猛然回头，死死盯着赵新晴，头一卡一卡扭动着，眼珠快要瞪得掉到地上。

　　赵新晴屏息凝神，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方才的交手她已经感觉到那不是个普通的疯子，而是一个神智失常的天神，可以说在场的所有仙人加起来都扛不住他几下攻击。

　　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将他引离此地。若是任由他在此处大肆作乱，后果不堪设想；待到日后天界追责，今夜私自聚会的一众小仙，没有一人能够脱罪。

　　赵新晴眼睛飞快扫过周遭，将四周的环境摸透。她既不会飞天遁地，也没有一战之力，唯有身形还算灵活，尚有机会。

　　她算好落脚点，缓缓将目光定在疯子的脸上，然后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对方果然被她激怒，嘶吼着猛然向她冲来，赵新晴脚下发力，准确地跳到左边槐树上，小跑两步接着纵身一跃，跳到对面一根上扬的粗韧桑树枝上。

　　沉重的冲力压得那根树枝狠狠向下弯折，整根枝条弯成一张蓄满力量的弓。

　　那疯子扑了个空，调转方向紧随而至，他高高跳起，几乎就要抓到她的衣袂。

　　就在他扑过来的刹那，被压到极限的树枝骤然绷直，赵新晴借力直冲结界裂口而去。

　　却不料身后几道飞出的狂暴神力比她先到结界裂口处，忽的结成一张硕大的光壁，结结实实挡住了她的去路。

　　赵新晴收势不及，眼看就要撞在屏障上，插翅难逃。

　　她只得在空中调整姿势抱成一团，尽量用后背去对抗这巨大的冲击力。

　　然而脆裂的响声在她耳边炸起，下一刻身体跌进一个说不上柔软却让人莫名有安全感的宽厚怀抱，那人隔空揽住她的纤细腰肢，轻而易举地卸去冲击力道。

　　赵新晴被神力裹着，悬在空中，一偏头见到少年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一张脸，只是这脸仍是玉雕得一般看不出情绪，线条锋利的唇瓣吐出一个字：“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