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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纸条42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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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把红土地晒得发烫,礼琴踩着高跟鞋走到纸条42号门口时,还顺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黑卷发。她今天特意绕了路过来,就想喝杯郁修宴调的桃子白兰地,顺便吐槽两句公司新来的奇葩同事。
可白色的门板关得严严实实,门廊边的小黑板上,用白粉笔写了一行大大的字,笔触依旧是店主惯有的清秀,内容却让她脚步一顿: **近期有事,暂停营业。复业时间待定。**
“搞什么。”礼琴挑眉,伸手敲了敲门板,空荡荡的没有回应。蹲在收银台的毛团子不在,吧台后的暖光也没亮,整间酒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安安静静立在秋日的风里,连平时总晃的铜铃都纹丝不动。
路过的苏晚抱着购物袋停下脚步,看见她就笑着打招呼:“礼琴姐也来啦?郁老板好像出门了,早上我还看见他拎着个大箱子往镇口走呢。”
“出门?”礼琴指尖敲了敲黑板边缘,“说去哪了吗?”
“没说,就说有事要离开几天。”苏晚想起早上的事,忍不住弯起眼睛,“还把他家阿克索托付给我了,小家伙可傲娇了,蹲在我家沙发上不肯下来,得一天换三回猫砂才行。” 礼琴嗤笑一声,心里却更疑惑了。
那个天天守着酒馆、连镇中心都很少去的郁老板,会突然关门远行?
总不至于是被上次北区的富二代傻叉烦跑了吧。
她耸耸肩,转身往回走。阳光落在紧闭的白门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没说出口的谜题。
时间倒回前一天的深夜。
打烊后的酒馆浸在浅淡的夜色里,只有吧台边留了一盏小灯。郁修宴拎着垃圾袋出门,晚风卷着细沙擦过耳尖,带着荒漠夜里特有的凉。
扔完垃圾拐回门口,他顺手掀开铁皮邮箱的盖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封米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署名,封口处烫着一枚熟悉的银灰色五角星印记,和上次那封信的标记分毫不差。
郁修宴指尖捏着信封掂了掂,薄得很,不像装了什么重要东西。
他靠在门廊边拆开信封,白纸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旁边还画了个丑兮兮的骷髅头。
你海边的别墅没了。
夜风卷着沙打在墙板上,沙沙地响。
郁修宴盯着那个画得歪歪扭扭的骷髅头,额角青筋跳了跳。
幼稚。
烧房子就烧房子,还画个骷髅头,小学生恶作剧吗。
他在海边那栋别墅是他的安全屋之一,平时很少去,只当存放备用装备的仓库。
他早料到对方会报复回来,毕竟他来这边做任务之前,刚把他的一个宝贝机器给弄毁了,却没想到他手段这么直白粗暴,连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上次来信说“等你回来就杀了你”的时候估计是才发现不对,但没想到对方连等他完成任务的耐心都没有,这么的气急败坏,简直快从纸面上溢出来了。
他指尖蹭过信封上的五角星印记,嘴角勾了一抹笑意。郁修宴把信纸对折两下,指尖燃起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纸边,很快就把字迹和骷髅头一起烧成了灰烬。风一吹,纸灰散在红土地上,转眼就没了踪影。
既然如此,那就顺道走一趟。
去果戈市交情报,顺便看看对方还在没在,虽然可能性不大,按照对方的性格,估计报复完就走了。
计划定得很快,剩下的事只有一件:阿克索怎么办。
总不能带着浣熊去交情报,太扎眼;扔在酒馆里没人喂也不行,这祖宗洁癖重,饿一天能把二楼掀了。
郁修宴思来想去,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
这位常客性格软,心细,又一直喜欢阿克索,托付给她最稳妥。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就收到了回复,对面激动得连发好几个感叹号,一口答应下来,还保证一定按时换猫砂、喂饭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郁修宴拎着宠物笼敲开苏晚家门的时候,小姑娘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来开门,眼睛亮得像星星。阿克索蹲在笼子里,耳朵抿着,一脸“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不情愿,看见苏晚伸手,还往后面缩了缩。
“麻烦你了。”郁修宴把笼子递过去,又递过一大袋猫粮和猫砂,语气带着点无奈,“它有点洁癖,猫砂一天最少换两次,水要凉白开,零食别喂太多。”
“放心吧郁老板!”苏晚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把它照顾得好好的!” 阿克索似乎听懂了要被寄养,扒着笼子栏杆看郁修宴,圆眼睛里写满了“你居然敢丢下我”的控诉。
郁修宴伸手隔着栏杆碰了碰它的小脑袋,声音放轻了些:“听话,我很快回来。” 小家伙甩了甩尾巴,别过脸去,一副不想理他的傲娇样子。
直到郁修宴转身走出去老远,苏晚才听见怀里的笼子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哼唧。
镇口的荒漠公路边,停着辆不起眼的深灰皮卡。
郁修宴拉开车门坐进去,先没发动车子。他撸起左手的衣袖,一直藏在袖子底下的银色战术手环露了出来,冷硬的金属光泽在晨光里泛着细闪。
他指尖在手环侧面轻点两下,淡蓝色的扫描光顺着手腕缓缓扫过全身。
三秒后,手环屏幕亮起柔和的绿光,一行小字跳了出来:**生物沾染检测:无异常。安全等级:绿标。** 确认身上没有携带异化分子、不会把异常物质带出小镇,郁修宴才放下袖子,转动车钥匙。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轮碾过红土地,卷起细碎的沙尘。皮卡顺着荒漠公路往东边开,渐行渐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连绵的红岩群后面。
风卷着细沙掠过纸条42号的绿墙板,门廊上的小黑板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酒馆里安安静静,酒柜的灯没亮,黑胶唱片停在原位,收银台上的绒垫空着,连空气里的酒香都淡了几分。
夕阳沉到红岩后面的时候,苏晚蹲在家里的沙发边,看着阿克索终于肯踩一下新换的猫砂,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远处荒漠公路的方向,早已看不见任何车影。
而几百公里外的公路上,深灰皮卡还在往前开。郁修宴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着前方延伸的长路,浅灰蓝色的眼眸里,没了半分酒馆老板的温和闲散,只剩冷静的锋芒。果戈市的灯火,已经遥遥在望了。
皮卡顺着沿海公路拐进别墅区,郁修宴降下车窗,咸湿的海风裹着水汽扑进来,吹得他棕色的额发轻晃。这片别墅区建在海湾边上,原本就住得人少,他那栋又选了最靠南的僻静角落,开进去的时候连路灯都没亮几盏。
远远就能看见院子围栏被撞开了一个缺口,黑色的铁艺门歪在一边,原本刷着米白色漆的别墅外墙,被熏得一片焦黑。郁修宴停好车,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橄榄树烧得只剩焦黑的树干,踩进去就能闻到浓重的灰烬味,玻璃碎片混着烧黑的木块散在草坪上,走几步就能听见鞋底碾碎玻璃的脆响。他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大门已经被烧得变形,门锁融成了一坨黑铁,顺着墙体往二楼看,所有窗户都没了玻璃,屋内黑漆漆的,连原本挂在客厅的油画框都烧得只剩个框边。
他踩着变形的门框走进去,鞋底蹭过满是灰烬的地板,留下浅浅的脚印。客厅烧得最彻底,天花板的石膏被烧得大片脱落,掉下来砸在烧剩的沙发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郁修宴微微眯起眼,缓步往里走,他扫过客厅烧得只剩架子的酒柜,又转进厨房,燃气灶被烧得变形,操作台上还留着半个被烤化的陶瓷碗,没什么异样。顺着楼梯往二楼走,木板楼梯被烧得酥脆,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楼梯转角的安全通道门虚掩着,就是这里了,原本存放装备的储物间就在这里。
推开门,里面比外面烧得更彻底,原本钉在墙里的保险柜被整个炸开,扭曲的钢铁边框歪在地上,里面早就空了。郁修宴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地上的灰烬,温度早已经散干净,看燃烧程度,至少烧了三天以上。对方确实早就走了,没留埋伏,就是来单纯搞破坏的。
他站起身靠在门框上,扫了一圈空落落的储物间,忍不住嗤了一声。里面就放了些备用的武器和三套潜水服,最值钱的就是那个改装过的潜水推进器,全烧了也没什么心疼,反正本来就是备用的,比起他毁掉的对方的机器来说,他这边值的很。
他正准备转身下楼,衣角忽然蹭到了墙根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块没烧透的碎片卡在墙缝里,露着一点银灰色的边。郁修宴弯腰把碎片抠出来,擦干净上面的灰,正是自己最常用的信息芯片卡,已经被毁的一点修复的可能都没有了。
呵呵。
郁修宴嘴角抽了抽,然后朝着东边的方向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