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和惠妈》明月珠

4、第 4 章

　　孔时雨那边的棘手任务最终还是落到了甚尔手里。

　　甚尔本来不想去的，浅野夏太喜欢他了，离开他一会儿，她都很不高兴。

　　可总到店里买面包的一个老太婆说的话，引起了他的重视。

　　老太婆说，一个女人只会喜欢有能力的男人，靠女人养的男人最终会被抛弃。

　　虽然甚尔觉得浅野夏不会抛弃他，可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老太婆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所以，即使浅野夏很舍不得他，他还是出门赚钱了。

　　*

　　最近店里不忙，浅野夏一个人也能把事情处理好。

　　事实上，以往店里很忙的时候，所有事情也是浅野夏一个人完成的。

　　下午，店里的人明显见少。

　　浅野夏整理货架，忽然看见两个人从外面进来。

　　这两个人看起来就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一个潦草得过分，一个精致得过分。

　　个子高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小，留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长发，眉毛又黑又浓，额头上有一道十字型的深刻伤疤。

　　他前面站着一个男孩，男孩穿着一身黑色羽织，头发黑中带金，眼睛是浅绿色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抬着下巴，有点不礼貌。

　　男孩走到浅野夏面前，不客气道，“甚尔君呢？”

　　“你们是谁？”

　　“甚尔君居然没和你提过家里？”

　　”禅院家吗？这个倒是提过……”

　　不过甚尔真的就提了一句，到现在为止，她对禅院家，还处在一无所知的状态。

　　只知道那是个很封建的家族，甚尔在那里过得应该非常不好，几乎是一成年就离开那个家了。

　　“哼，既然知道，你还不对本少爷恭敬点！”男孩颐指气使，“赶快告诉我甚尔君在哪里！”

　　“我不知道。”

　　浅野夏耸了耸肩，甚尔只说了他要去赚钱，没告诉她，他要去哪里。

　　“明天就必须回本家，直毘人大人一直在等您。”身后的高个子男人忽然开口。

　　男孩很生气，“那这次岂不是见不到甚尔君了！”

　　恼怒之下，禅院直哉开始喷射毒液，他故意昂着头，上上下下打量浅野夏一番，“你这女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甚尔君怎么会被你迷住？”

　　他凑近浅野夏的脸，“可恶的狐狸精，甚尔君的心被你偷走了！为了你，他拒绝了回本家的邀请！你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帮甚尔君争取到这个机会吗？”

　　浅野夏被气笑了，“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

　　“什么？”

　　因为从没被女人忤逆过，一时间，禅院直哉没懂浅野夏的意思。

　　浅野夏叉着腰，“小鬼，你长得可比我好看多了！你才是货真价实的狐狸精吧！”

　　禅院直哉气得脸通红，指着浅野夏‘你你你’了半天。

　　他最后放了句狠话，“看在甚尔君的面子上，我不和你动手。”然后气呼呼地跑掉了。

　　浅野夏有点无语，“法治社会，你还敢动手？想进监狱吗？”

　　禅院甚一并没有走，他看着直哉跑远后，才对浅野夏道，“直哉对你说了这么不礼貌的话，实在抱歉。”

　　眼前的人这么有礼貌，浅野夏反倒不好意思了，她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懒得和小孩子计较。”

　　“不过，你们到底是甚尔的什么人啊？”

　　禅院甚一微妙地停顿了一会儿，“我是甚尔的亲哥哥，禅院甚一，直哉是我们的堂兄弟。”

　　浅野夏仔细看眼前的男人，她发现甚尔比他哥哥好看多了。

　　“甚尔，他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犹豫再三，禅院甚一还是问出口了。

　　“挺好的吧，反正我没觉得他哪里不高兴。”

　　“那就好，我这个哥哥的，没有尽到责任，以后就只能拜托……”

　　禅院甚一不知道眼前女人的名字。

　　“浅野夏。”

　　“那以后就拜托浅野夏小姐你了。”

　　直哉还在等他，禅院甚一不得不走。

　　“等等……”

　　浅野夏叫住他，“我想问你一些事……

　　*

　　甚尔是一天半夜里回来的，他懒得上楼，直接穿着带血的衣服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浅野夏第二天下楼的时候看见他，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在这里睡了。”

　　“困。”

　　甚尔眼睛没睁开，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

　　浅野夏不说话了，她给他拿了一床被子盖上。

　　天气凉了，睡觉不盖被子会感冒的。

　　她去厨房煎了两块牛排，放在保温盒里，又在桌子上留了字条，提醒甚尔吃早饭，之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家。

　　甚尔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发现浅野夏留的字条和保温盒里的早饭。

　　他慢吞吞地把两块凉透的牛排吃掉了。

　　今天的面包提前卖光了，浅野夏在门口挂上了售罄的木牌，正打算回家，就看见甚尔从远处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睡饱了吗？”

　　浅野夏摸摸甚尔的眼睛。

　　“睡醒了，发现你不在，就来找你。”

　　甚尔插着兜，他身上还穿着浅野夏买给他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出一副傲视群男的好身材。

　　浅野夏看着他，笑了。

　　她家甚尔可比那个叫禅院直哉的帅多了！

　　“对了，前几天，有几个自称是你亲戚的人找来了。”

　　甚尔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啦！”

　　她这不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吗？

　　甚尔还是很不高兴，“我不会让那些人再来打扰你的。”

　　浅野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你在以前的家过得很不好吗？”

　　她看着甚尔嘴角的疤，痕迹很深，当时留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甚尔感受到唇边温热的触感，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浅野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甚尔以后永远不要回去了。”

　　“……嗯。”

　　*

　　冬天到了，带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天气很冷，浅野夏在家里煮了红豆蜜枣百合粥，暖热香甜的气息在屋子里飘荡。

　　甚尔趴在沙发上看她做饭。

　　“甚尔，问问下周六孔先生有没有空？”

　　“提他干什么？”

　　甚尔皱眉。

　　他不喜欢浅野夏提别的男人。

　　“你的生日快到了，如果要邀请朋友来家里吃饭的话，当然要提前打招呼啊。”

　　浅野夏搅动着砂锅里的粥，红豆粥就是这样，要不停的搅拌，才能防止糊锅，“要不然，到你生日的时候，人家空不出时间怎么办？”

　　他的生日，应当是甚一那家伙告诉她的吧。

　　甚尔盯着浅野夏，很久都没作声。

　　“甚尔？”

　　“知道了。”

　　*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孔时雨提着一盒点心出现在门口。

　　他没穿平时常穿的西服，而是穿了一套休闲的运动装。

　　甚尔穿着米色的家居服，给他开门，两个人看着对方的打扮都愣了一瞬。

　　“来了？”

　　“来了。”

　　孔时雨不光人来了，还特意带了一盒京都的和果子。

　　“尝尝吧，这是我昨天从京都一家很有名的老店带回来的，据说很好吃。”

　　甚尔把点心盒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浅野夏听到开门声，从厨房里探出头，“寿喜锅还有半个小时就好了，冰箱里有果汁和冰镇啤酒，请随意喝！”

　　孔时雨很少进入这么正常温馨的屋子，他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喝了一罐冰啤酒之后，才放松多了。

　　甚尔不爱喝酒，他手边是一杯鲜榨橙汁，这是浅野夏特意为他准备的，说是可以代替蔬菜，补充维生素。

　　“你最近接单太少了，好多人都说你从良了。”孔时雨开玩笑道。

　　说实话，接到做客的邀请时，他以为电话那头的人是被人冒充的。

　　禅院甚尔，术师杀手，邀请他到家里做客。

　　这件事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但孔时雨想到面包店里的那个女人。

　　又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

　　“无聊。”

　　甚尔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

　　浅野夏在厨房里，每次回头的时候，都发现甚尔在看她。

　　这家伙！给我好好招待客人啊！怎么总在神游天外？

　　她忍无可忍，菜刀在切菜板上乱舞。

　　十分钟之后，浅野夏从厨房里端出两盘冷切牛肉和盐水猪肝，她招手让甚尔过来端菜。

　　有客人在，她小声跟甚尔咬耳朵，“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就不强迫你吃素了，但仅此一天，不要妄想每天都吃全荤！”

　　甚尔没反驳，脸色看起来很臭。

　　孔时雨莫名觉得他心情很好。

　　“恭喜你，甚尔君。”

　　甚尔抬眼皮看他。

　　“什么？”

　　“我是说，你现在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好多了，活的更像一个人了。”

　　“……”

　　“你从禅院家离开，就是为了过上这种生活吧？”

　　甚尔又去看浅野夏，浅野夏察觉到他的目光，“饿了？饭马上就好了。”

　　他……的确早就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