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那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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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天雨夜，他的背影，简直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醒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如果不是浅野夏确定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她恐怕会以为那天的一切是自己的幻想。
雨夜，怪物，男人和长刀。
浅野夏想找到他，至少也要和他当面道谢吧。
无论如何，他都救了她的命。
可她要到哪里找他呢？
一直以来，只要他不出现，她就没办法见到他。
浅野夏想到了一个人，富子阿姨。
富子阿姨全名是斋藤富子，她是一丁目町内会的元老级成员。
退休后，她就加入了社区的町内会，现在已经是会长了，社区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逃不过她的眼睛。
浅野夏提前关店，拎着剩下的面包到了富子阿姨的住处。
富子阿姨的丈夫早逝，儿女长大后，各自成家，很少回来住，偌大的院落只剩她一个人。
浅野夏按了按门铃，很快院门就开了。
富子打开门，她看到来人是浅野夏，惊讶了一瞬，“是小夏啊，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面包店打烊了吗？”
“叨扰了，富子阿姨，”浅野夏把面包口袋递给她，“今天我来，是有些事想请教您。”
富子有些讶异，她与小夏的外公浅野正雄是国中同学，加上住在一个街区，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浅野夏还小的时候，有时会来她家玩，可正雄去世后，小夏几乎再也没有主动来过她家了。
现在，小夏来找她这个土埋半截身体的老太婆，能有什么事呢？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浅野夏隐去雨天的怪物，把她和男人的相遇美化了一下，语气诚恳地说，“我想找到他，人与人的缘分实在是太短暂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富子被浅野夏的话惊到了，她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段大胆的发言。
“小夏，我的确对那个男人有些印象，但是，”富子有些犹豫地说，“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你不会被他骗了吧？”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这次无论如何都想找到他，哪怕最后结果并不好，也比遗憾一辈子要强，”浅野夏的手搭在富子阿姨的手臂上，“拜托了，请您一定要帮我！”
富子的嘴巴微微张大，这孩子……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
夕阳的余晖照在人身上，晒得身上暖洋洋的。
禅院甚尔撸了把头发，他今天运气不好，在赌马场把上个任务的酬金都输光了。
……说起来，下个月的租金好像要交了，房东那个讨厌的老头子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来催他了。
猴子好烦。
离开禅院家之后，他也没什么长远的打算。
一直以来，他活得就像野草，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单纯地活着而已。
禅院家那种腐烂发臭的封建世家，没有咒力的人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人人都能踩一脚。
禅院家所有人都遵守着一个不成文的准则，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1】
禅院甚尔是咒力为零的天与咒缚，他用全身的咒力换取了绝对的□□力量。
即使他可以打败家主禅院直毘人在内的所有禅院，可在那些人眼里，他仍然是禅院家的耻辱。
他厌恶禅院，可离开禅院家以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经孔时雨介绍，他接下了不少暗杀术师的任务，那些雇主还算大方，酬金很丰厚。
不过，每次钱一到手，他就去赌马场里挥霍一空。
现在的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禅院甚尔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瘦弱的女人。
她真的只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头发很黑，只留到肩部，相貌清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禅院甚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她，也许是因为只有她注意到了他，也许是因为她做的面包很好吃……
可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雨夜，他看清了她眼底的畏惧，她在害怕他。
于是他走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离他远点也好，反正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禅院甚尔无所谓地想。
他从电梯上下来，走到自己家门口，忽然顿住。
浅野夏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来人。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浅野夏才露出一个笑，“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不来吃面包了？”
禅院甚尔没有回话，浅野夏把手里的面包口袋递给他，“你最喜欢的咖喱牛肉面包，今天下午现烤出来的，现在还是温热的呢。”
浅野夏的手停在禅院甚尔面前，一副他不收下，她就不收回去的架势。
看禅院甚尔乖乖接过面包，低头咬了一口，浅野夏才说，“你要不要去我家？”
禅院甚尔墨绿色的眼睛紧紧盯住她，浅野夏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脸一下子红透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上次救了我，我很感激你……而且，我刚才来的时候，正好遇得上房东来催你交房租……我的意思是，我家很大，完全够两个人住。”
浅野夏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她是个有点保守的人，从来没有邀请过男人去她家。
禅院甚尔过了很久，才收回目光，他咬了口牛肉，咕哝道，“你不怕我了？”
浅野夏的心一动，他还在介意她那天的反应啊。
她微微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我不是怕你，我是怕那天的怪物，正常人遇上可怕的怪物，都会是我那种反应吧。”
男人没说话，浅野夏又说，“那天以后，我一直在找你。”
对面的人仍没有开口的意思，浅野夏心里打鼓。
禅院甚尔把手上的面包吃完，他掏出钥匙开门，自己进去了。
浅野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门没关，她犹豫了一会儿，也跟在他身后，进门了。
屋子里意外地干净整洁，除了床铺没叠之外，简直不像有人住过。
禅院甚尔从里面的房间出来，他拿了个大口袋，就要往门外走。
“……你要去哪里？”
浅野夏忍不住问。
禅院甚尔抬了抬下巴，“不是你邀请我去你家吗？”
“你不收拾一下吗？”
禅院甚尔扬了扬手里的口袋，“收拾完了。”
*
浅野夏家是标准的一户建，是外公在世时盖的，这些年历经岁月风霜，仍然结实□□。
小楼一共两层，一层是客厅、卫生间和厨房，二层才是卧室。
朝南的那间卧室是外公的，让陌生的男人住，似乎不大合适，那么，就住她那间？
浅野夏推开房门，“你住这间，怎么样？”
禅院甚尔打量这间屋子，平心而论，屋子面积不大，米白色的被褥整整齐齐地码在床脚，床离玻璃窗户很近，浅黄色的窗帘半遮半掩。
屋内角落处，有一套原木书桌和椅子，桌子上摆着一小盆翠绿色的多肉，没看完的书里夹着一枚淡红色的枫叶。
毫无疑问，这是眼前女人的房间。
浅野夏把自己的被子抱走，回头对甚尔说，“我给你拿一套新的被褥，你想要黑色的，还是蓝色的？”
“都可以。”
他对这些东西不挑，有什么，就用什么。
浅野夏做事干脆利索，很快抱了一套黑色的床上用品回来，铺好被褥后，她递给男人一个新毛巾，“我去做饭，你先去洗漱吧，浴室就在一楼卫生间，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
甚尔‘唔’了一声，拿着新毛巾和换洗衣物就下楼了。
浅野夏看见他走了，才悄悄抿嘴笑起来。
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意外地老实听话啊，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半点也不反驳。
嗯……今天晚上就做几个肉松海苔饭团，煮个蔬菜汤吧。
他很喜欢吃肉，肉松……姑且也算是肉吧，也算照顾到他的口味了吧？
人光吃肉可不行，得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那就再做一个金枪鱼蔬菜沙拉好了。
禅院甚尔从浴室出来，黑色的头发半湿，软软地贴在耳侧，他看到饭好了，随手把用过的毛巾搭在椅背上，极其自然地坐下吃饭。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浅野夏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过，她咽下嘴里的玉米粒，“我叫浅野夏，因为出生在夏天，所以外公给我取名叫夏。”
甚尔皱眉吃了一口胡萝卜片，“我知道。”
浅野夏拍了下脑袋，她家的店铺就叫‘浅野のパン’啊！
“那你呢？”
“甚尔。”
“冬至？”
甚尔看了她一会儿，从杯子里沾了点水，在棕色的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甚爾。
甚爾，原来是这两个字。
浅野夏点点头，“那你姓什么？”
“……禅院。”
“好古老的姓氏，听起来好像电视剧里的反派家族。”
“……”
“你知道那种电视剧吧，那种家族一开始看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最后会被主角狠狠打脸！”
“……”
浅野夏‘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不该这么说你家。”
“随便说，我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甚尔冷漠道。
“……”
所以是和家里闹翻了吗？
吃完饭，甚尔去洗碗，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里看了电视，就各自回房睡了。
暖黄色的灯关掉，屋子里陷入黑暗，甚尔躺在干净温暖的被子里，鼻尖都是她的味道。
淡淡的甜，很温暖，像初夏的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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