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七·心岚录》何7喜

9、龙抬头 这天我

　　这天我换了身粉白相边的浮光锦裙裳，手机揣进兜里。
　　黑小虎来到门口。微微愣神，眸光几不可察地亮了几分:“走吧。”
　　看他白衣胜雪滚金边，深绿束腰显修长，银链垂落，金丝绣虎纹，流苏轻荡:“你这身...倒显俊朗。”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冷哼一声:“那是自然。你今日...这颜色倒是衬你。”
　　我上了轿子:“那走吧。”
　　轿帘一掀，我踏入黑虎崖山门。两个弟子原本正搓手取暖：“参见少主！”
　　我环顾四周，黑底金纹的装饰颇为大气:“这装饰真好看，气氛够浓。”
　　一位长老正拄着拐杖慢悠悠走着，见状停了下来。他眼珠在我脸上转了两圈：“少主今日好雅兴，竟携……美人出游？”
　　黑小虎眉头微蹙，语气淡漠：“长老，今日龙抬头，注意言辞。”
　　那长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却带着审视：“老夫明白。只是这姑娘眉间有股……不一样的气运。少主多加小心便是，别让人骗了去。”
　　黑小虎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抬手将我微微护在身后半步，神色肃然：“长老多虑。心岚乃是本少主的商事合伙人，今日不过一同观礼佳节。黑虎崖的规矩，本少主心中自有分寸。”
　　那长老讪讪地闭了嘴，我经过他身边时，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外来之人，祸福难料啊……”
　　黑小虎：“方才那长老，说话向来尖刻，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年岁大了，总爱胡思乱想。”
　　人潮涌流，一路走过回廊。我淡淡一笑：“无妨，江湖之中，对我这般来历不明的人存疑，也是情理之中。”
　　我跟着黑小虎步入大殿，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
　　黑心虎踞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晃着酒，目光如电，瞬间就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小虎！这就是你那‘体察民情’的成果？嗯……这丫头，看着倒是清秀娴静，不像咱们这黑虎崖，个个满脸煞气。”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看着太瘦了，风吹就倒似的。小虎，你不好好练功，天天围着这软柿子转，可别把咱魔教的威风给磨没了！”
　　黑小虎面不改色，挡在前半步：“父亲说笑了。这天下大势，刚柔并济。况且……”他侧过头，余光扫过我，“本少主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强弱。”
　　黑心虎挑了挑眉，仰头饮尽一杯酒，似笑非笑：“有意思。这丫头不仅让你学会了‘体察民情’，还让你学会了顶嘴。”
　　他挥了挥手：“罢了，今日过节，不谈正事。丫头，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酒。只是别指望小虎会护着你一辈子，这江湖，拳头才是硬道理。”
　　看着上面那位气场极悍的教主和各位元老弟子及武将…，我神情淡然，却心生敬畏。
　　黑小虎的手在我身后微微收紧，显然对父亲这番话极为不满，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护着我往席位走去。
　　黑小虎侧过身：“不必拘谨。今日只是过节，有本少主在。”
　　我轻轻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枚龙耳饺子。面皮软糯，内里野菌鲜香，滋味倒是不错。
　　宴厅西侧，多是魔教元老的家眷与女眷。我拿起那枚绿碧玺头环递给跳跳:“此冠送于跳护法。”
　　他正抱臂站在角落，冠帽耸立。腰间青玉、里衣青金相间、外罩翠长衫。颜丹鬓绿，一脸隽慵。待看清那抹通透的绿色，他眼底的戏谑瞬间收了几分。
　　“这是……给我的？”他没急着接，而是挑眉打量我，又瞥了眼身旁的黑小虎。
　　黑小虎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收着吧。她的手艺，还算入眼。”
　　跳护法这才接过，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宝石，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弧度：“绿碧玺……倒是衬我的。谢了，王姑娘。”他将头环随手卡在鬓边，
　　那抹绿衬得他本就利落的眉眼更添几分敏俊。他心里门儿清，这不仅是礼物，更是我递去的交友信号。
　　我取出那枚色泽更深、雕工更细的紫碧玺头环递给黑小虎。
　　他眸光骤然一沉，没看宝石，先看我的眼睛。紫碧玺本就象征“紫气东来”，送他这个，意味再明显不过——认他这个少主，盼他前程万里。
　　他接过，指腹在宝石纹路上重重摩挲了一下，喉结微动，却只吐出两个字：“多事。”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和将宝石珍重收入怀中内衬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诚实。他转头，余光扫过跳跳护法鬓边的绿，又落回我身上，眼底那点被取悦的暗芒，几乎要溢出来。
　　我将另一枚紫碧玺奉上。
　　黑心虎原本半阖着眼品酒，见状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哦？连孤都有一份？”他并不急着接，而是俯身，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我头顶，眼神却锐利如鹰，“小丫头，可知这紫色，代表什么？”
　　我神色平静：“碧玺辟邪，紫色尊贵。愿教主威临四海，黑虎崖固若金汤。”
　　黑心虎大笑出声，终于伸手接过，那粗糙的指节捏着精致的宝石，反差极大。“好一个‘固若金汤’！小虎，你这姑娘，嘴甜，眼光也毒——这紫色，确实合孤心意。”他将宝石往案上一抛，又捡起酒碗灌了一口，“罢了，有这份心，以后在黑虎崖，没人敢小觑你。”
　　他垂眸看着怀中那枚紫碧玺，又抬眼扫过我恬静的侧脸（这丫头，看着不声不响，行事却如此滴水不漏。给跳护法，是卖人情。给我和父亲，是表忠心。）
　　退下间，瞥见几人。猪无戒粉衫玄裤，油腻男味：“哟，少主！这就是那位把咱们黑虎崖伙食都给改了的王姑娘吧？”
　　牛旋风体型魁梧，青衣衬棕衫：“少主，这姑娘……太瘦了，一阵风就能吹跑。”
　　他竟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这有肉干，嚼着香，能长肉。给你。”（少主喜欢的，那就是自己人。多吃肉，才有力气，不然怎么跟少主闯江湖？）我接过。
　　廊转角处，狂刀、怒剑、十三太保，金木水火土站在回廊尽头，呈扇形排开，气息各异。
　　宴上的菜，都是我没见过的。
　　开胃:玄虎霜蹄冻、赤练蛇丝缠、风干狼肋排、醉仙猴脑膏、青岩苔玉卷、玄参酱鹿肉、冰髓琉璃盏、
　　硬核:黑虎啸山羹、火焰炙孔雀、血煞烧驼峰、玄豹胎煨蛋、千层岩耳焖鸡、风卷残云煲、冰火九转肠、翡翠麒麟尾、鸿福鸭、雪域牦牛鞭。
　　点心:玄虎酥、芙蓉糕、霜糖狼牙土豆、冰镇蜜酿丸子、岩蜜核桃酥、紫云吞。
　　酒水:黑虎血酒、青冥竹叶酿、琥珀岩蜜酒、冰髓烧刀子。
　　我浅尝菜品几口，喝了青冥竹叶酿：“这酒……比我们那边的啤酒后劲大。”
　　“这食材大补啊。”
　　黑小虎凑近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喜欢？那便少吃些。明日让膳房给你做你爱吃的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