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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我是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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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快醒醒。”
七月的某个夜里,灼热十分,一人坐于梳妆镜前,薄薄的背脊挺立,眼睛睫毛却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累睡过去了,满脸倦意。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脑海中混混沌沌,出现了这句骇人的话。
梦中,不远处飘着团黑乎乎的阴魂,渐渐朝她不怀好意逸来,因恐惧,她惶恐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黑影逼近,腿已经软了半截,瘫坐于地,有些欲泪无果。
那只黑手伸过来的时候,她闻到了井水的腥臭,湿漉漉的,像有人刚从深水里捞出一具泡涨的尸。
指尖触到她的脖子。
冰的。
然后——
被一把掐断了。
顾觅猛然睁眼。
长久没见到光亮的双眼骤然一闪,他慢慢眨了几下眼,才勉强适应了周遭一片阴冷的喜庆红光。
耳边不断回荡着凄凄的唢呐声,铁了心要响彻半边黑天,听着像是在奔丧事。
“今有沉府迎娶天赐良缘,承祖宗之德,结两姓之好!可喜可贺呐——”
唢呐吹得顾觅有些心绪不宁,他滚了滚喉咙,微微蹙眉,一脸疑惑,自己这是到哪了?
屋子不大,雕花床罩着半落的红帐,帐幔垂得死气沉沉,半耷拉着。
床沿的喜烛烧了一半,就凝成了一块,像一滩干涸的血,窗户上面糊着几张摇摇欲坠的囍字,顾觅鼻腔内传入一股霉味,他一呼吸,就被迫全都咽了下去。
自己此时此刻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指试着蜷了一下,僵得像几天没弯过似的,随后他本能想起身,刚动一下就跟黏上了502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抬眼一看,面前是张梨木梳妆台,贴着墙,台上铜镜正对着他,镜面蒙了一层灰尘,映不出人脸。
刚才有这个镜子么,他不记得了。
他感觉背后有人来了,身体立马警惕起来,那人正在弯下腰,她眼球浊白凸出,接着那裂了缝的嘴唇一张一合,用一种近乎蛊惑的声线贴着顾觅幽幽开口:“主人,要出嫁咯”
顾觅往椅背缩了一下,后背刚贴上木头时,另一道声音就像索命的一样追了上来——从脑子里浮上来的,没有情绪,一字一句地念着什么。
[警告,检测到高危副本‘冥婚之夜’]
[玩家身份载入:林家大小姐—林素]
[当前主线任务:活过今晚的拜堂仪式]
[系统提示:新郎已等候多时,他脾气不太好,且……非人,请玩家务必保持‘顺从’,切勿激怒他]
顾觅心里一震,试图理解这个内容。
反应快的他,对着糊糊的铜镜,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应付回了句:“知道了。”
纸人婢女的脸僵硬了一会儿,看起来像在内部缓冲判断这回复合不合理,好几秒后,才木讷地点了点头,转头走了。
顾觅渐渐平静了下来。
身下现在挂的是条很紧绷的婚袍,腰被勒着有些难受,而且下身也有那种穿女装的不适感,最初是没什么感受的,或许恐惧大于其他。
只是,铜镜…比刚才干净了。
顾觅神色认真,那看起来像是有人狠狠往上面擦了一抹布的痕迹,擦出了一个疑似长方形的形状。
于是他往镜子前一凑,连带着太师椅也翘起来脚跟,想要究根问底有什么古怪的,然后就发现:
铜镜里,竟藏着这样一双眼睛。
那只独是双女人的眼睛,含情脉脉倒映在镜中,直勾勾盯着人。
这双眼跟真的一样,仔细看眼眶里还淌着泪珠,看起来含怨又含恨的。
顾觅选择性忽略,往后让椅根落了地,不再瞪大眼去瞧。
他现在身体不能够自由移动,只能借眼珠子拼命往左边挤,正瞥见床的那一边的时候,一个重量级突如其来就压在他身上了。
他闷哼了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个 的声音就缠了上来。
他往下一看,一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只是如糊墙的浆白,有些许瘆人,眼尾上挑。
“老婆,太想见你了,我就先来了,你不会怪我的吧?”男鬼窝在他怀里,像条蛇一样纠缠,声音沙哑,深情款款地说。
顾觅心中早以被冲击,面上却波澜不惊,淡淡地看着他。
听完后便他两只手搭在男鬼的肩上,男鬼见他如此,眼神越发迷离起来,就要往人更深处贴去。
没成想,下一秒就被强硬地拉出一段距离。
“你是谁?系统派来搞怪的还是…跟我一样?”
“老婆,就这么急得推开我?”男鬼并没有被他那冷冰冰的表情吓到,反而嘴角勾起,重新靠近顾觅,感受着人的体温。
“老婆啊,你不知道我是被你推下井淹死的么,嗯?”男鬼带着笑意回他。
顾觅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将搭在他肩头上的手收了回去。
“那既然是我把你推下井的,为什么还要叫我老婆呢?你应该是要恨我才对。”顾觅据理力争。
“说什么呢,老婆,我怎么会恨你,爱你我都来不及,你看啊,我们受父母之命结了婚约,后面出了意外,被捞上来还能与你配冥婚,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男鬼说的柔情似水,眼神毫不躲闪地看着顾觅,双眼里装的是满心欢喜。
“那现代称呼妻子——老婆,被用在古代事件,这是系统的bug还是你自己脑子有泡?”
顾觅语气不耐烦,双手用力推开这飞来横祸,身体终于是得了轻松。
即使男鬼滚落地面,也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用手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刚粘上的灰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得不说,男鬼瘫在顾觅身上时很像个阴魂不散的鬼魂缠身,一站直倒显出挺拔的感觉来,他的脸是那种很凌厉的帅,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张扬,连这阴嗖嗖的屋子都被衬得亮了几分。
刚才那股子粘糊劲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
可顾觅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就那样漠然地直直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奈何男鬼似乎生来就是个厚脸皮的,被盯上了也不怂,礼尚往来看了回去,同时有些轻佻地迈步走到太师椅后面,扶着顾觅的肩头,半蹲下来一点,两张英俊的脸就同时乍现在那铜镜里,十分养眼。
奇怪的是,那双女眼竟然已经消失,而整个铜镜也得以见了全貌。
“我叫李止斯,要一直记住老公的名字哦,不然我会伤心的。”
顷刻,铜镜中的李止斯的头和顾觅的头亲昵地靠在一起,像是在拍一张亲密照。
顾觅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心想,要是能动手,绝不动口,可惜自己现在正在被制服着。
耳边又断断续续传来笑声,顾觅刚想开口骂两句他,这笑声就莫名停了。
笑声不是李止斯的。
那是谁的?
李止斯挺直了腰板,往门外那边看了一眼,刚才纸人出去时没有关门,此时那不算坚固的木门正被猛然来的狂风吹得呼呼作响。
看来,天有不测风云。
“人物都是要按原主的人物轨迹来行进。”李止斯说。
“当然,也是会有bug出现的,就比如我。”他微微一笑,边说边走到门那边把门关牢了。
风被困在了外面,屋子立即就变得安静起来,静得有些恐怖。
顾觅觉得这叫李止斯的人,不仅又欠又骚,还满嘴跑火车。
自己呢,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动都动不了。